《从夏出晓》问就是甜

36、第三十六 道别

　　昏暗的空间里，一个矮小的身影踏着可爱的雨鞋走进满地残骸的露天地狱，一头奶金色短发不一会就挂满了细小的水珠。
　　“余琳？”凌凤一想起现在是晚上，是到了余琳掌时，伸手揉揉狂跳的太阳穴。
　　“凌局，我的出场费很贵的。”余琳身穿可爱萝卜图案的白色雨衣，把手背在身后，转身冲凌凤一甜甜一笑，薄唇微扬，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负责去把地上的两个人扛下楼送去医院，剩下的人手留守在这里。”看着身前可爱的……男孩，凌凤一轻咳一声，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两人。
　　“老吴的九魂钉”余琳伸手比了个六的手势。
　　“3枚，把饿鬼道也收拾干净。”凌凤一深知老吴的脾气，一下要他6枚九魂钉，只怕会当场晕过去。
　　“成交，这饿鬼道吧，只能你的丁师妹用血驱咒才能解。凌局你就等等呗，你丁师妹的身体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人没了，饿鬼道自然就解了。”余琳憋见点点蓝光笼罩的少女吹了声口哨，有趣。
　　余琳穿着可爱的白色兔子雨鞋迈着轻快的脚步蹦蹦跳跳的‘踩’着无数黑影，把陈白晓与韩莫菲一边一个扛到肩上大摇大摆的走到凌凤一面前。正准备扛下楼时，身侧飘出一个半透明少女张开手臂挡在了他身前。
　　“滚开。”余琳甜甜一笑，半透明的少女下意识退后一步。
　　“你先带陈白晓去医院，你带来的其他人留守在这。”凌凤一眉头轻皱看着眼前快要消散的少女，指了指余琳右肩上气息极弱的女子示意先带走。
　　“别告诉余枫。”余琳点了点头，把左肩的短发少女‘扔’在了地上，轻巧的扛着陈白晓‘跳’下楼梯。
　　看着带来压迫感的人走后，少女张了张嘴，想要表述什么，可根本发不出声。少女着急看向众人，在凌凤一身前跪了下来，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少女。
　　凌凤一叹了一口气，拿出一张黄符。符上没有威严的符文，只有一个大红的红点。把符纸递到灵体手上，后者在她再三催促才害怕的拿在手里。
　　“这符含在舌下，你只有半小时。把要说的说完，回你该回的地方。”凌凤见少女把符接过，解释道。
　　“谢谢……”少女把纸符轻含在舌底，蹲坐在昏迷少女身侧。一遍遍想用手抚摸她的脸庞，可手指一次次穿过了想念的容颜。
　　错过了终究是错过了……
　　凌凤一手握上鞭柄系着几枚铜钱的黑色鞭子，一脚踩在半人高的彼岸花海中。就像余琳所说，凡人承受不了罗刹的煞气，时间越久丁夏添的情况就越危险……
　　此时的罗刹伫立在身体早以七零八落的蟠蛇身前，指尖的鲜血随着指甲边缘滴落到纸上激起几只枯手拼命抢夺。
　　王瑶虚弱的化回人形，想借此化形时间逃脱。同一时间，一把燃着火光的黑钢长剑刺穿她小腿的深插在地上。浑身全是血窟窿的王瑶拼尽了最后一丝运气使唤着指尖涌出的鲜血，鲜血以水滴形态漂浮于空中，王瑶用手一挥，血滴变成细丝射向罗刹。
　　罗刹冷笑向后退离数米，右手作出握剑之势，黑钢长剑燃着熊熊火焰的落入她的手中。王瑶仰天嘶叫着，被地狱之火烧灼的小腿比被从她蛇体挖肉的疼感强上数倍。
　　“不要……”王瑶拖着身子向后退去
　　罗刹也不心急上前，王瑶退后一分她便逼近一寸，她可太久太久未曾体验杀戮的快感，她不急，她想好好的享受这难得快乐。可这具身体的主人太虚弱了，真是败了她的雅兴。
　　“受死吧”罗刹左手中指与食指并拢在双眸前一扫而过，轻易就发现王瑶腹中的紫红之光，居然把妖脉藏在这里。
　　罗刹提剑朝着王瑶的命脉刺去，一束蓝光耀起点点光斑，光点急速凝聚成一面水镜阻挡在她的地狱之火前。熊熊烈火与平静的镜面相触却没有消散的迹象，罗刹低声笑了出来。
　　“冥川，你跟这蛇妖纠缠了几千年，不累吗。”罗刹朱红的指绘在剑身轻抚一下，剑刃寥寥余声在附近回荡开。
　　王瑶瞧见这面水镜，疯狂的大笑起来，不同以往的笑声，此时吼间夹带着丝丝悲凄之意。
　　“我不要你救我，给我滚……”王瑶驱动外流的血珠想要打散这厌恶的水镜，可血滴一下子融进了水镜里，平静的镜面反而比方才亮眼了几分。
　　“怎么……见我现在这模样，你高兴吗？为了所谓的恩情你可以用你的二分元神封我几百年……哈哈哈哈……荒唐……别人的情是情，那我的算什么？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替你挡下了那道千雷！”说完王瑶的身子直直冲着罗刹的剑锋撞了上去。

　　水镜荡漾起圈圈水纹，牢牢的挡在两者之间，水汽慢慢扩散包裹着王瑶的全身。
　　“你休想再封住我！”说完王瑶便化成一团赤气跃出高楼之外。
　　罗刹提着剑就想着要追过去，一条柔软的鞭子绕在了她脚下，把她拉回地面。
　　“你要是追出去，这身体怕是命不久矣，既然领了命，你就该守规矩。”凌凤一手握黑鞭的另一头阻止着罗刹使用丁夏添的身体。
　　罗刹抬眼看着眼前阻挠她的女人不也恼火，缠绕着黑鞭的脚踝向后一踢，凌凤一还来不及松开鞭子，随着拉扯的力量一下子跪倒在罗刹的脚边。罗刹弯腰抬起凌凤一的脸轻笑着开口“那你记得跟丁夏添说，记得她应我的。”说完瘫软到地上。
　　凌凤一爬起来探了探丁夏添的鼻息，一股轻微的气流拂过她的指尖，松了一口气让待命的人员先带丁夏添去医院，她还要善后好这里的事。
　　“其余人把地方修复好，动作快。”凌凤一熟练的指挥着现场工作，余光扫过楼梯间的灵体少女一直守着昏迷的短发少女。
　　凌风一走过去，在熟睡少女手间虎穴用力按了三下，少女幽幽转醒，道出还剩5分钟，便继续指挥着修复工作。
　　转醒的韩莫菲看着蹲在身前的林熙娜激动的跪起身子想要抱住对方，双手穿过了对方的身体，手肘磕到了地面。
　　“娜娜……”韩莫菲在林熙娜去世以来第一次哭，仿佛拆穿了自己所编造的谎言，知晓了她离开了这个世界的事实。
　　“莫菲，对不起……是我没勇气接受异样的眼光，是我没勇气爱你，是我没办法走下去……一切的一切都是我……都是我没有勇气。如果我再勇敢点，再勇敢点就好了。”林熙娜把手停在韩莫菲的脸部轮廓前，隔着一道跨不过的界线一点一点描绘在心里。
　　“娜娜……”韩莫菲看着这个半透明身影，所有话语梗塞在声带里。
　　“我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完。”林熙娜扬起暖人心扉的笑容。
　　“我希望你不要再找我，任何方式我都不希望看到。我会在奈何桥等你，多少年我都等你。可你别急，百年归老后来找我。在那之前，我想活在你记忆里。韩莫菲，我爱你。”林熙娜满眼星辰，颤抖的双唇轻柔的停留在韩莫菲的眉心。
　　“你怎么这么残忍……你让我怎么做得到……我真的做不到……”淡黄的小光圈在韩莫菲的脑海里拼凑起她跟林熙娜从初识到结束的时光，幸福又疼苦，才如痴如醉却早已消散不见。

　　“那就学会淡忘…只要…只要我记得你就好……”林熙娜环抱着韩莫菲的身影慢慢的消散在夜色中。
　　“我……”韩莫菲抬头否定对方的说辞，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雨后的夜空，繁星点点，却再也找不到她朝思暮想的人。
　　仰起头低语 “忘记你，我做不到，你怎么……怎么还是那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