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幺蛾逍遥游》池梦烛光

11、“月考” 月考，不就

　　肖幺蛾的“很水”是最先出了名的。
　　那时候肖幺蛾还只是和施澜旺很熟。
　　穹海拾砚门开始正式上课之后，肖幺蛾才知道，按照惯例，每个月拾砚门的弟子都要进行一场考试，简称“月考”。所以她来之后每个月没课可蹭的日子都是师兄师姐的血泪史。
　　“月考”对肖幺蛾等新弟子也不是例外。
　　开课仅仅半个月，肖幺蛾一届的弟子便收到了他们的第一份试卷。
　　之前大家也打听过，其实穹海拾砚门的“月考”是轮流来的，一个月考理论基础，一个月考实战。拿到长长的十六页的卷子，每逢实战就背法诀背得颠三倒四的肖幺蛾第一反应是，还好还好。
　　然后，看到卷子的第二眼，肖幺蛾就傻了：这东西我学过吗？
　　就说这第一题第一问，“仙界第一纹章是什么？”肖幺蛾就毫无概念。
　　对于纹章，肖幺蛾自知她在书上看到的纹章案例一定都不是仙界第一纹章。而纹章的形状多种多样，仙界第一纹章一定神通广大，能让她填出来的其实很有限。
　　她几乎要把“我的坠子”四个大字写上去了，忽然想起来纹章的命名一定要有文采——不，至少要有区分度。肖幺蛾左思右想，觉得挂坠上三个字符非常可疑，于是鬼画符地就填了上去。
　　然后是第二问，“仙界第一宝剑是什么？”
　　这一问肖幺蛾似乎在书上看到过，然而什么都记不起来，于是填上了她知道的唯一一把剑的名字——“亮子剑”。
　　第二题：“请写出火系法术内部最大的共同点？”
　　法诀太难背，解释看不懂，肖幺蛾写道：“都有火。”
　　终于写完了前两题，肖幺蛾十分难受，于是随手翻到了卷子中间。
　　“元素有几种？”
　　这时候肖幺蛾非常想问清楚仙界对元素的定义是什么。如果是金木水火土，那就应该是五种，可是如果法术属性就是元素，那么风、电等等也应该是元素，可她实在弄不清楚仙界到底有多少不同种的法术属性，只好作罢。
　　那如果构成物质的基本单位就是元素呢？肖幺蛾觉得这个分析非常有道理。可是那么火算一种元素吗？构成物质的究竟有多少种基本单位呢？这个问题，她确信没有任何人跟她提到过。
　　于是，肖幺蛾决定相信自己的感觉。但是，最终答案不仅应该大于五，还应该大于七。
　　试卷上赫然出现了随手乱写的答案“一百一十八”。
　　至于为什么？肖幺蛾也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今天看这个数字非常顺眼。
　　再然后，“判断题：青华岛是正派还是邪派？”
　　肖幺蛾决定遵从良心，然而想到自己弱小可怜而无助，不能因为这样的原因被穹海开除了，还是摸着良心提笔写了个“其他”。
　　半个月的时间能讲清楚什么东西呢？肖幺蛾卡着时间从头做到尾，能保证讲过的几个小问做的都是对的，其余几乎全靠蒙。硕果仅存的没有讲过并且不需要蒙的问题，例如“请画出游泳的基本动作？”“xx星和xx星下一次最接近的时候是什么时候？”这时候肖幺蛾诡异的知识储备就能派上用场了。
　　一天考下来，肖幺蛾感觉十分不妙。
　　同样感觉不妙的是施澜旺。成绩出来的时候，这种不妙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这一年拾砚门的六七百弟子之中，施澜旺的分数——虽然已经很水，甚至没有及格——赫然摆在前十的位置上，而肖幺蛾却是那个需要倒着找名字的人。
　　施澜旺对着肖幺蛾下定决心：“我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划水。
　　肖幺蛾决定什么都不说。
　　然而最为不妙的事情还摆在后面。改卷子的弟子之中有人扯出了肖幺蛾那张全部乱答答完了的试卷，按照凡间说书人的腔调对着其他人看到好玩的就念起来——
　　“这还没有完，你说那元素究竟有多少种呢？她说，一百一十八。”
　　于是本来就很诡异的答题内容渐渐就这样从改卷组扩散到了全体穹海弟子。过不了半个月，就连穹海好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都知道并且深深地记住了“一百一十八”这个答案。
　　这还没完。第一场月考之后没到一个月，就连仙界各掌门口中也开始了洗脑式的“一百一十八”。由于这事已经传得过远，本来应该躺在密封线中的“肖幺蛾”也就这么跟着这个数字飞遍了仙界。
　　再之后，一次妖界突袭仙界的行动中，偶然得空的妖王甚至打着打着和仙界众人打听起“一百一十八”的具体含义来。妖界传谣的能力素来极强，这个故事也就莫名其妙传出了更多奇怪的版本。
　　肖幺蛾还是拾砚门的肖幺蛾，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如何的巨变。
　　第二次月考考实战。不过鉴于学习时间还不够，也就是直接考察技能的掌握程度。
　　肖幺蛾走上自己的考场。
　　只见负责裁判的师兄师姐刚憋着什么喊出“下一个肖幺蛾”就一个个“哈哈哈”笑得直不起腰来。
　　问号爬满了肖幺蛾的心。
　　由于是第一次实战考试，加上本来就背的不咋地，肖幺蛾一波支支吾吾，竟是一个法术都没有用出来。
　　——其实她平时看着书念，咬字不熟练，动作不到位，也没怎么正常地用出来过。更不用说实战所需的反应和精准。
　　客观说来，一个半月大多数弟子对法术技巧也是极大的一知半解。背会了也是和尚念经地用，要说有什么精准度或者格外的技巧几乎不切实际，不过像是肖幺蛾这种一个正常的法诀都念不清楚还好歹出了几个什么小火苗小水滴什么的人，也是几乎没有。
　　这场考完之后，肖幺蛾收到了程谨皓的传音——“六界一般认为，元素有五种”。
　　肖幺蛾不明所以。
　　程谨皓继续传音——“不是一百一十八种。”
　　肖幺蛾继续不明所以。
　　程谨皓终于忍不住了——“这事除了凡人都知道了你现在可出名了。”
　　肖幺蛾终于彻底地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以及最近几天某些人看见自己时怪异表现的合理性。
　　“一百一十八”终究不是正题，很快第二次“月考”成绩放榜。
　　第二场既然是考实战，肖幺蛾理所应当还是垫底。施澜旺这次似乎没发挥好，比头一次掉了三百多名，和袁方澄挨着(这时候肖幺蛾已经认识袁方澄了)。
　　要说这次“月考”，施澜旺算是出了一次小名。
　　继上一次某弟子回答“一百一十八”之后，施澜旺成为实战考核中前无古人的成功用出了所有技能却碰巧全部一百八十度打空的那一位，也是一路传着传着就到了广大的六界。
　　于是，这一届，“穹海拾砚门到底怎么了”成为了仙界躲不开的话题。
　　这一次许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施澜旺的名字跑的比肖幺蛾还快，很快兜兜转转就传回了拾砚门。
　　问题是如此大的“事故”之下，施澜旺却是每天比肖幺蛾自己还高兴，甚至一边口口声声说要努力(划水)，一边每逢上课必睡觉。袁方澄坐在旁边看着一边叹气一边憋笑。
　　然而，凄惨的成绩并没有打消肖幺蛾修仙上顽强的努力。此时“很水小组”的名号已是板上钉钉(毕竟各有各的水)，然而肖幺蛾依然在每天地抄书背书背错继续背的循环之中晃荡。
　　肖幺蛾觉得，下个月考理论，她一定不会再抱一个如此凄惨的分数回来。
　　施澜旺却是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