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与高三》愿祈安

8、秋日之捌 量变与质变

　　微风擦过白色车身，打着旋儿卷着细尘向后飘去。刺眼的阳光投过迅速掠过的树梢洒向车窗被无情阻挡在外。蓝雩舒舒服服享受身外密不透风的遮护和车内适宜的冷空气，眯着眼像猫一样抱着枕头瘫在后座上。
　　他们一家在今日要回老家与大姑二姑过中秋。爸爸蓝毅有三个姐姐一个哥哥，哥哥在外地，她们家不适合老人居住，于是几个兄弟姐妹商量商量，决定把奶奶带到大姑那里住，他们给钱。后来大姑进城，就在二姑那里住，爸爸名下的地也给了二姑。住了两年后住在城里的三姑见奶奶有些瘦颇不放心自愿接走了奶奶，到现在三个月了，但地的事还没有解决。所以，今天来这儿这件事是要提的。
　　另外……二姑四年前借故修房借了他们一家两万元，最近蓝雩一家因为车的年头大了，修修补补性能也不好了，想要换辆车，于是也要顺便问问他们用钱紧不紧张，能不能还些钱。
　　蓝雩撇撇嘴，要她来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来就是因为急需用钱暂时借用，几年没还，算什么事啊！她爸估计亲情不好意思要，她妈屡次催都没有用，都说不急不急。好了，现在急了。
　　快到目的地，爸爸回头叮嘱：“蓝雩，到了二姑家要有礼貌，打招呼啊。”蓝雩乖巧点点头，心中无奈：又是她营业的时候咯。这真不能怪她，毕竟一年也见不了几次，就算爸爸再在她面前嘀咕亲情也没有触动。况且，因为这样那样一系列事导致她对一些亲戚感官不好，就更亲近不起来了。只能用微笑与活泼的语调掩饰尴尬了。
　　蓝雩一下车就切换好了表情，保证自己脸上时刻有笑意，先是跟已经结婚的堂哥堂姐们打招呼，再脆生生地和已经来的大姑，二姑二姑父问好。最后看到堂哥家的女儿，也朝她笑笑。
　　这时候已经将近正午，她直接拐去厨房提前了解她最关心的中午的伙食。一进门先被烧火的烟呛了一口，就看到白烟袅袅中二姑打开了地锅，她满心期待地看过去，心想这么大阵势得是个鸡鱼鸭鹅的大菜吧。然而现实却另她大跌眼镜：稀饭，红芋稀饭？！她不信命，转头看旁边的桌子，一盘拍黄瓜，一碟花生米，青椒炒肉，小鱼干，红烧鸡头……还是花生米，黄瓜……就这？哦，还有她家带来的月饼……二姑这时候来了，又拿出一个盘子，倒出一个罐头……蓝雩，蓝雩觉得她平时随便找一家饭店吃饭都比这丰盛，这可是中秋！三家，8个大人呢！还有一个长身体的小孩。
　　蓝雩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她真想摔桌离开，但顾及这顾及那最终也没有动作。
　　不管怎样，几人还是坐在了饭桌上。但蓝雩是在没法管住自己的胃，就象征性吃了一点坐在一边玩手机。她打开QQ，发现秦意找她。
　　“蓝雩，我，我看到隔壁那个小哥哥啦！(○^^)”秦意。
　　“嗯？在哪里？”蓝雩好奇。
　　“嗯……在一家离学校不远的奶茶店，他是收银员。他在打工吗？”秦意。
　　“他满十八岁了吗？”蓝雩错过了重点。
　　“满了！他比我们都大一岁。可是，他怎么在打工？就一天休息唉。不行，我得支持他！我去买奶茶，最贵的那个！”
　　……可是，你买的再贵对他也没有提成唉，他这是拿的固定工资吧……蓝雩默默收回打字的手。
　　“什么！那个白莲小妖精怎么也在这儿？！愤怒！”
　　“？？”
　　“那个和他同班的白莲！自以为自己很美，说话可嗲了，和很多男生暧昧不清，还纠缠吴绡！”秦意的怨念已经溢满屏幕。
　　没那么严重吧……蓝雩无语，打字：“你怎么确定这不是他女朋友呢？”
　　对方正在打字中……
　　十秒钟，三十秒钟，一分钟……
　　“我不知道，但她不配！”秦意感觉自己十分有理，“不跟你聊了，我得盯着那白莲！”
　　蓝雩发了个拜拜的表情就下线了。她无聊地翻手机，打开微信看看消息，再打开QQ看看空间，倒是刷到不少同学的更新。有的发团圆饭，有的晒出去玩，还有……罗弈的图书馆半自拍，没露脸只露了半个身子，还有书架。配文：假期也要好好学习，打卡！
　　蓝雩震惊，这一波猛操作真是够呛。可是，她眼尖地发现她自拍的照片分明还有另一个人，只露了半个线条清晰的手臂和黑色短袖。可从这也能看出二人相距很近，应该是熟人？
　　再往下翻，在12：03的时候程陌发了一个空间：一个人的团圆饭。配图是附近万达的蔡明伟热干面。应该是有些可怜的，但蓝雩觉得有些好笑。她想起某个电影里的一句台词：他好像一条狗哦。
　　就在蓝雩偷笑时，突然感觉氛围不对劲，她抬头，发现空气都安静了。这是怎么了？
　　“……二姐，我们打算买车需要钱，能不能，嗯，把你以前借的两万元还给我们？我看二姐你们家最近也发展起来了，房子也盖了……”蓝雩听到她爸犹犹豫豫地开口。她爸就是这样，打落牙齿往里吞的性格，什么吃亏是福，她看只知道吃亏，没看见福在哪。他十分看中老家亲戚和朋友。借钱不还往后延期？只怕要不是为了养她都打算把钱送出去了！这怎么要钱？
　　蓝雩静静听着，突然感觉很讽刺。这个世界怎么了？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为什么现在欠债的好像比债主地位高？债主还要为了防止不还钱服软妥协？怎么？到底谁欠谁啊？！
　　她明显感受到二姑脸色不好看，就听她说：“最近强子去外地打工，我们的钱都给他当生活费了，没啥闲钱。”
　　“嗯……”老爸他尴尬地说不出话，“那……”
　　“没事，有多少还多少。”听到自家老公的语气明显是要放弃了，齐婧也就是蓝雩妈妈心中气愤又无奈，还是得自己出场啊。
　　说到这里可以发现蓝雩妈妈齐婧是一个十分果断有原则的人，垄断管理蓝雩家财权并争取资源全部由自家人化用。欠了四年没还的债是看在蓝毅的面上借出去的，并且真算是第一次借钱给蓝雩二姑，完全……没有经验，教训。
　　这钱拖了四年，还记得当时二姑一家真是笑容可掬，态度殷勤，连连保证最多一年就还。可这一年年的没动静好似忘了这事，蓝毅也不好意思问。就这事为引蓝雩爸妈都吵了无数次了。
　　“好好好，不就是要钱吗？”二姑脸色发黑，面色有些狰狞，声音陡然变大，好似不是她还钱而是蓝毅在抢她的钱而她又无力阻拦。她起身飞快掠过饭桌，又拿着钱包快速返回，徒留众人连她的丈夫都搞不懂这是怎么了。蓝毅心中慌张，刚想说可以缓缓，就觉得眼前变得花乱，好像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被重重甩在他脸上，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还感受到了什么锋利的边角划过脸颊的刺痛。
　　蓝毅突然好像置身另一个世界一样，茫然而又无错，又好像一场梦，荒诞不可思议。
　　何止是他，当二姑当着蓝雩的面，在她眼皮子底下，在大姑妈妈二姑父一众下，把钱包里的钞票连同信用卡都扔到她爸爸脸上时，蓝雩也觉得，这个世界真的这么荒诞啊。

作者有话说

　　饭菜可能有些夸张的成分，但的确不丰盛也不好吃是真的……还不如去蔡明伟吃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