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与高三》愿祈安

14、秋日拾肆 这“鬼”生

　　据说，每一个学校的背后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俗称校园X大不可思议。比如夜晚无人的教学楼会有奇异的红光和好似尖叫的声响；学校的操场地下埋藏了冤屈未了的亡魂；教室门口走廊上的人像画，据说有人看到他们在动……而这些传闻似乎也是有来源的——学校总会选择建在乱葬岗或者坟墓上，因为要用众多学生的阳气镇压亡魂。
　　蓝雩聚精会神地听着，一双手扒在后排的桌子边缘，脑海里自然而然地跟着浮现一堆堆画面：暗沉的天空，寂静的校园，漆黑的教室，散发阴冷气息的人影。一个苍白的面孔转过来，黑洞洞的眼珠直直盯着你，嘴巴咧开，咧开，裂开……
　　“喂？”一个声音在蓝雩耳边炸开。蓝雩感觉整个人都懵了，然后身体猛地抖了一抖，下意识往秦意身上倒去，面露惊恐地看着来人。秦意正在整理地理笔记，被蓝雩吓了一跳，被撞得整个身子往外斜，堪堪抓住桌子边才没有跌倒。正在讲鬼故事的江婵也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啊？啊！不好意思，是不是吓着你了？可是快该上课了。”熟悉的无辜的语气，是她的新任后座程陌没跑了。据英语老师揭露，这家伙就擅长用无辜的语气装傻，典型的“我错了，下次还犯”。
　　蓝雩心中无感交杂，脸上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好，内心感到极度堵塞。她觉得她也领悟到了英语秦老师无奈憋屈的感觉，发火吧，人家都已经道歉了而且确实快上课了，不发火吧，感觉心里就是不舒服。只好瞪了他一眼，转头跟已经站起来的江婵说话：“快上课了，等最后一节体育课咱们再聊呗。”江婵眼见班主任即将到达，胡乱点了点头，从后排窜回自己的座位。秦意才反应过来，白了程陌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有病吧你！”转头不管了。蓝雩也赶紧回身整理自己的书本，顾不上什么了。
　　这一节是数学课，下课后蓝雩看着试卷上的题目陷入沉思。数学对于文科生来说确实是一个挑战，老师让他们在考试时先把会的题目做完。剩下的压轴题，如选择填空的最后一题、解答题的最后一题的最后一问在写完整张试卷之后再啃。现在蓝雩看的就是选择题的最后一题，是一道复杂的函数题，她看着试卷上的笔记在草稿纸上演示。下一节课是体育课，她想在这下课的前五分钟整理完这一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意已经和杨琛去操场了，顾时锦依旧在问题目没有回来，不过她已经提前跟蓝雩说让蓝雩先去操场了，所以这次蓝雩不用等她。
　　蓝雩写下最后一行字，教室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除了已经约好等她的江婵正在门口用怨念的眼神催她。蓝雩向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迅速去收拾书包。
　　“喂？蓝雩？”犹犹豫豫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蓝雩有些诧异，程陌还没走？这都什么时候啦？她转头，看见程陌一脸愧疚，小心翼翼地瞅她。
　　“怎么了？”蓝雩耐心地问。
　　“之前吓到你的事情，对不起啊，你别生气了。”他双手合并做合掌状，还摆了摆，脸上是不好意思的笑容。蓝雩眨了眨眼睛，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点了点头，认真的说：“在别人全神贯注的时候这样，真的会吓到别人，大脑发懵的那种······总之滋味不好受的。”
　　“对不起对不起。”程陌低下头，双手前后摇了摇，一幅万分愧疚的样子。
　　“没事没事了。”蓝雩见他这么有诚意，赶紧摆摆手，“小事小事。”
　　“那······”
　　“蓝雩！马上打铃了！”江婵都快吼出来了。
　　蓝雩一个激灵站起来，一边说这就来一边把书包背上去。她转头对程陌说“你也赶紧走吧”，随即小跑出门安抚江婵。
　　程陌叹口气，也赶紧从座子上起来。他是住宿生，中午不需要带什么回去，自然也不需要收拾。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预备铃响起，他踏着铃声快速跑向操场，心里想着，反正我已经道过歉了，她也原谅我了，这就够了。

　　高三的体育课基本上以放松为主，所以大部分时间还是休息。做操的时候，蓝雩心不在焉，想着刚开程陌道歉的事情。但她想的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一件相似的在她高一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她也给她的前排开了一个很严重的玩笑，正巧马上就要看电影，他们都转过去，这件事貌似已经默认过去了，但是蓝雩心中还是十分纠结。因为这个玩笑确实过分了一点，如果不知道这个梗听着就像在骂人，而且她当时的语气也不太好······她纠结于到底要不要道歉，会不会尴尬。最后决定道歉并付诸行动的时候，她心都要跳出来了，脸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彷佛在自动为主人感到羞愧。她磕磕巴巴地道歉，心中无比慌乱。但是她的同学们都是天使，都反过来安慰她。当事人也笑着说没事，他的同桌还调侃了他几句，大家又恢复了打打闹闹，让她感觉心中无比轻松。所以在程陌道歉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当时她的紧张，心就软了下来。又不是什么大事，原谅一个人也是很容易的不是吗？
　　蓝雩回过神，已经自由活动了。她转头找江婵，要和她共谈“鬼”话，却意外和程陌对视了。程陌在看她这边？还是在看她？找她有事？蓝雩心跳快了一瞬，在心里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多想。或许人家只是朝这边发呆而已。
　　她和江婵沿着操场外围走着，边走边聊。九月的阳光还很强烈，没有云彩的阻碍，笔直地照向大地。蓝雩和江婵从校园不可思议聊到都市传说，从中国鬼故事聊到日本怪谈，从小说聊到漫画。简直把自己脑子的存货都挖空了，嘴也都快干了，只有精神上还是像打了兴奋剂一样。
　　感觉自己又知道了很多东西呢~
　　蓝雩和江婵互相学习之后，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顾时锦是从来不敢和她聊这些的，就算是她稍微讲一点她都要捂耳大叫别讲啦。
　　下课铃快响了，她心满意足地和江婵回组织，遥想一下今天中午吃什么。随意一望，再次和程陌对视……感觉整个人都像浇了冰块又放进火里烤了一样的……水深火热呢。
　　所以，他就是仗着自己不敢去问他？好小子，她确实……不敢问啊。问什么？怎么问？想想就尴尬好吗。其实蓝雩和程陌本来也不是很熟，相处不多。可以说在前两年根本没什么交集，说话都没几句的那种，就是高三了坐得近才熟悉起来。蓝雩本来就是更习惯“近水楼台先得月”，更擅长与旁边的人亲近。
　　所以，只能暂时这样，尴尬下去了。

　　“蓝雩蓝雩你知道吗，齐隽要过生日了，他妈妈专门买了个双层的大蛋糕给我们吃，送到学校来了。”一天中午上课前，蓝雩听到秦意这么说。
　　“啊？为什么啊？”蓝雩下意识问出来，但是却瞬间想到了原因。是因为之前齐隽晕倒那件事？
　　秦意说：“说是要感谢我们救了齐隽吧。一会老师就来说了。”
　　“你消息也太快了，你是小灵通吗？”蓝雩开玩笑地说，顺手捏了捏她的脸。
　　“嗨呀，我刚刚在办公室看到了哇。很大一个蛋糕唉。”秦意撇撇嘴，“很容易就想出来的好吗，更何况班主任都跟我说了。不过你不觉得有点太隆重了？”
　　“emmm或许就是纯粹感谢一下我们班然后顺便给他过个生日？”蓝雩不确定地说。
　　话音刚落，班主任苗老师进来了。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果然说得和秦意一模一样。整个班都欢呼起来，感谢齐隽的妈妈。
　　第二节课下课是大课间，老师把蛋糕搬过来。大家一起唱完生日歌，老师让齐隽先过来切了第一下，然后让同学们排队领蛋糕。
　　秦意一幅不感兴趣的样子让蓝雩哭笑不得。蓝雩猜测，她应该是觉得这样为了一点吃的劳师动众，十分积极的样子……不太好？秦意的家教应该就是不占别人便宜，宁愿自己吃亏。所以直到最后她也没有排队领蛋糕。
　　蓝雩自己领了一份蛋糕开开心心吃了起来。班主任又让班长去把几份蛋糕送给几位任课老师沾沾喜气。而这个蛋糕确实足够大，分完一轮后居然还剩下好几块，被包乔乔和一些男生分走了。
　　“话说，过几天就是国庆节了吧？”秦意思索着说。
　　“对哦，不知道会放几天。我记得高一是放了七天，去年放了3天？今年难道也是三天？”蓝雩想了想回答道。
　　秦意一幅夸张的不可置信的表情，瞅了蓝雩一眼，说：“大白天的，答应我好吗，别做梦了，乖。”还带上一个安抚般的笑容。
　　蓝雩的脑袋彷佛盛满黑线，但是也明白，身为高三一份子，学校重点关注群体，能给他们放一天就是阿弥陀佛了，还妄想三天？你怎么不去和太阳肩并肩？
　　咳咳，串台了。实在是这几天学校方面说为了提高高三同学的积极性，除了晚自习之前的喊口号行动外，特意增加了课间唱歌的活动。在每个早自习之后，第一节课之前都要求唱一首积极向上的歌，他们暂定是《我相信》。昨天他们学了一个大课间，由班里的一位“男歌手”在前面领唱，歌词都写在黑板上让他们照着看。但是呢，由于种种原因，他们整个班反正就是唱不出来人家原唱一个人的气势，软趴趴的，像小绵羊一样。班主任都吐槽他们“你们这歌唱的，越唱越不相信。”每次唱歌都是大家的高尬时刻。
　　大家吃完蛋糕后基本上也快上课了，在走之前班主任还通知了一件事：由于今年是建国70周年，所以每个班级都硬性要求学会唱《我和我的祖国》并且在“十一”前的那个晚自习一同唱出来。至于放假的问题，班主任笑了笑，“你们呢，也别期待。你们想想，如果一点都不期待的话，到时候学校放几天你们都会惊喜，就是放一天都是惊喜。如果你们期待的话，就有可能失望对不对？”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蓝雩心中给班主任鼓掌，不愧是教政治的啊，而且他们最近刚好复习哲学，这逻辑，这思维，啧啧啧。
　　“等下，那我们又要学一首歌了？”秦意低呼。
　　“阿这，确实。”蓝雩老实承认。
　　“天呐！！！”秦意阵亡。蓝雩在心里为她配音：天要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