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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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寺桃花开》
故刀/作品
【曾梦回人间四月，醒来终见花开我身侧。】
2020.7.10
第一章
又是一个冬日，阳光落在屋檐，雪化作水滴答滴答往下淌。
棠山寂静安宁，偶有飞鸟鸣虫声响，清脆空灵。
戚雪棠一觉睡了三百年，教一阵哭声吵醒，那哭声近在咫尺，哭的她头疼。
睁开眼，却见自己好好儿躺在山君庙里，周遭空空如也，只有供品桌上的耗子吱吱乱叫。
戚雪棠揉了揉眉心，翻身而起，挥了挥袖子扫落了胆大包天的耗子，走出庙外。
哭声未停，似是个婴儿。她蹙了蹙眉，抬手扯了片枯叶。小小的叶子在她手中缓缓变大，戚雪棠坐在叶子上，寻着哭声而去。
叶子一路飞到山脚，哭声愈发响亮，她瞧见一个小破篮子，篮子里躺了个小娃娃。
小娃娃裹着粗布，哭的满脸通红，还使劲蹬着腿，蹬得篮子更加松散，眼见着就要裂开。
戚雪棠赶紧上前两步，抱起了他。
是个男孩。
他哭声停了一停，睁着水蒙蒙的眼睛盯着她看。看着看着，小嘴一咧，又要哭了。
戚雪棠叹气，轻轻拍了拍他，无奈道：“小乖乖，你快别哭了，哭的本君头疼。”
话语将落，怀中的娃娃抽噎了两声，睡着了。
戚雪棠松了口气，带着他回到山上。
小破篮子里有几件小破衣服，她没拿，随手挑了件自己的短衫改了改，想着给他换上。
今岁大旱，收成极差，朝廷的重税却有增无减。
像这样养不活被丢弃的孩子不少，戚雪棠救过一些，但也救不过来。
但是怀里这个不大一样。
这个的哭声，会隔着好远好远传到她耳边。
戚雪棠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轻轻把他身上的破衣服脱掉，然后套上新的。
套到一半，她动作一停。
男孩的颈间有一枚红色的胎记，细看像是一朵海棠花。
戚雪棠盯着这胎记，脑海中翻涌出久远的记忆。
已经快模糊了的、久远的记忆。
她低低笑了一声，说：“是你呀。”
然后眨了眨眼掩去眼角湿意，把他衣服拢好，抱起他走出山君庙，向一旁的浮云观走去。
棠山顶上两座屋，一座山君庙，年头已久，里头空空如也，一张供桌，一尊像，再有一个小和尚供奉着山君，偶尔有几个香客来求福，或是几个农汉来求雨。
另一座便是浮云观，比山君庙年轻百年，有那么十几个道士，平素要比这山君庙热闹得多，整天就在山林中游荡，看似是无所事事，实则是自在潇洒。
这娃娃放在山君庙怕是养不活，自己当了千百年的清闲小神仙，也不知道怎么照顾一个凡人，索性放在邻观，时不时去探望一番便罢。
打定主意，她给他身上套了御寒决，把他放在浮云观前。
想了想，又摘下腰间的玉佩，放在他衣内。
她笑眯眯道：“物归原主。”
转而折回山君庙，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过一会儿，便听见浮云观开门声。
说来奇怪，邻观平日信客众多，不算清贫，可这门就是修不好，开门时吱嘎声响彻云霄，戚雪棠听得牙酸。
而后是一阵吵闹，伴着一道尖锐的喊声：“——师父！门口丢了个孩儿！”
戚雪棠：……
下一刻，熟悉的哭声在脑海中乍起。
她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想了想，手一翻用仙力结了一朵海棠，轻轻一吹。
海棠飘出山君庙，飘到了道观。
哭声停了。
戚雪棠满意地重新躺下，晃着腿闭上了眼。
那久远的记忆又涌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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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寒，北风凛冽。
岭南的冷与京城不一样，岭南的冷冷到了骨子里，还夹着潮湿，教人浑身难受。
棠山顶落了薄薄的一层雪，风更大，寒意更甚。
一位白衣少年背着竹筐，顶着风缓步走到了山顶的庙。
暮色渐深，庙里透出浅黄的烛光。
他敲响了门。
门缓缓打开，走出来一位姑娘。
姑娘面色苍白，却顶着一张倾城的面容，桃花眼自有几分媚意，眼中映出遍地雪色，又显得淡薄。
他看得一愣。
戚雪棠看清来人，疑惑地蹙了蹙眉，问：“公子何事？”
少年回过神来，先作了一礼，才道：“冒昧惊扰姑娘了。某进山采药遇山雪，又逢天色已晚，这才想找个地方投宿。”
顿了顿，他抬眼扫了一眼面前女郎，脸上一红，低头道：“实在……实在不知庙中是姑娘照看，想来是不便留人。可否劳烦姑娘指条下山的路，再……再借些火烛……”
话越说越轻，他有些不好意思，脸更加红了，支吾：“改日某定上山归还。”
戚雪棠咳了两声，摇了摇头，冷声道：“不必了，小庙虽破，倒也还有几件禅房可供栖身。公子进来罢。”
少年一喜，忙笑说：“多谢姑娘。”
提着药篓进了门，才见庙中仅有一人，疑惑问道：“敢问姑娘是……”
“亦是过客，”戚雪棠淡淡道，“在此庙借住有一段时日了。庙中一位老方丈，一位小和尚，今日下山去做法事了，过几日才回。”
他点了点头，又问：“庙中供奉的是哪一位神仙？”
“不曾。”
少年摸了摸鼻子，不再多问了。
将他引至禅房，戚雪棠方才又开口道：“禅房近日才打扫过，榻上便有被褥。公子晚上歇息时关紧了窗，免得受寒。”
少年忙谢过，见戚雪棠转身要走，又叫住她，犹豫道：“某见姑娘面色苍白，不巧某略晓医术，姑娘若是身子不适，兴许某可替姑娘瞧一瞧。”
戚雪棠怔了怔，继而缓缓笑了，笑容依然淡淡的。
少年看着她的笑，又红了脸。
像春雪消融，他想。
便听她说：“多谢公子好意。今日晚了，明日再来打搅你。”
他忙俯身道：“不敢当。某楚云崖，敢问姑娘名姓？”
她应：“戚雪棠。”
楚云崖在心里缓缓念了两遍她的名字，道：“某记下了。姑娘慢走。”
戚雪棠点头：“公子好眠。”
夜里雪下的不大，第二日戚雪棠起来时庙前的雪已经扫干净了。
楚云崖拿着把破扫帚，擦了擦额上的汗，回头见她，笑道：“姑娘起了。”
戚雪棠轻轻颔首，看着他说话间呵出的团团白气。
氤氲了他秀气的面庞，却教她瞧见了久违的生机活力。
阳光洒落在院子里，她微微吸了一口气。
是清新的、干净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