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乌托邦的爱情》冷彧

5、夜的乐音

　　“小贱货，把裤子/脱了，脱了啊，省的你挨打，院长伯伯给你买糖吃好不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给我滚，滚开，去/死啊！”
　　周汐弦惊醒，背后早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回忆她这一生里最恐怖的梦，早就不是梦，这是一种和她的血液融合的恐惧。她坐起，卧室的灯是从来不关的，打开抽屉，拿起那瓶氟西汀，然后丢进垃圾桶。
　　18世纪法国少女的厄运可能从遇见萨德说起，周汐弦这一生的悲剧源于那只禽兽。
　　周汐弦的抽屉里藏了一把/枪，刚逃离孤儿院的那几年，总是把这东西片刻不离地带在身边。都好几年没做这种梦了，看来，有些东西还是躲不掉。
　　她托起那把枪，朝着太阳穴，扣动扳机。
　　明知没有子弹，眼泪却早就止不住。
　　拨通周茹的电话，两人相对无言。
　　深夜是留给痛苦和性/爱的。
　　终于，周茹哭着道“当年他不止摸了我，他还拿着你的照片在我身上划刀子。我从没跟你讲过，我害怕你愧疚。”
　　又是长久的沉默。
　　“下个周末，咱们去看看周阿姨吧，挺想她。”
　　“她再过几天就是十周年了，也好。”
　　“我把枪带上，那个畜/牲该给她磕几个头。”
　　“好。”

　　林亭瞳一直纠结着，他给李宗正拨去电话。
　　“怎么了？半夜打电话。”
　　“我在想，我和周汐弦是不是走得太近了。会不利于她的病情。”
　　“作为一名医生，我要严厉地谴责你，但是作为你的好朋友，我不反对你追求爱情。你也从来没谈过恋爱，可能你就是等着这个女孩儿呢。”
　　“你把她的病跟你家里人说了吗？”
　　“还没，怕我爸受不了。其他人我都了解，我爸这人固执你也知道。”
　　“你怎么现在智商着急啊？当年你爸因为怕你妈引产受苦，坚持把你生下来，被军队除名，整脱了一层皮。他会不懂？”
　　“行，我挂了。少去酒吧夜店，你那边吵死了。”
　　“拜拜喽您嘞！”李宗正挂了电话，急诊室的灯火通明里，看着他的父亲被拖进手术室。

　　林亭瞳走到周汐弦家楼下，“怎么还不睡？”他嘀咕。
　　他从家里搬来一把椅子，他害怕，他怕这个人会跳海，会自杀，她会不会服药过量？她会不会割腕？
　　所有的恐惧像潮水奔涌，一切的修养摔成碎片。

　　刚和美国客户开完视频会议的商梧桐，从窗户望去，就看见林亭瞳坐着拿蒲扇赶蚊子。“快来哦，林微云，你家弟弟真是个痴情种。半夜还坐人姑娘门口呢。”
　　林微云放下手机，走过来看，“他就是这么个人，不过现在感觉有点变态，谁半夜跑人家门口去啊？”
　　“我也干过啊？你那时候怀孕了，我为了求你爸，不是在你家门口跪了一夜。”
　　“那时候是我爸犟着，其实我怀孕他比我妈还高兴。”林微云抱住商梧桐。
　　“你这人又不傻，这都不知道？咱俩名字都是拆诗取的。”林微云笑着说。
　　“哎呀，累死我了，睡吧睡吧。你那什么面膜给我来一片儿吧，我这熬了好几个大夜。”
　　“娘们/儿叽/叽的，等会儿给你来个Spa好吧？”
　　“行啊，还没试过呢。”
　　“钱单独算啊，爱马仕那个包，懂？”
　　“哈哈哈哈哈，懂懂懂，马上打电话办。”
　　“哎呦，我这腰好像闪了一下，你等会给我用点儿药酒呗。”
　　“你就看你这个不成才的样子。”林微云一边说一边揽过商梧桐的/腰，扶着他走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