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意妄为》止亭

3、第三章：告白

　　“那……那还是之华打扰温言哥哥了。”陶之华红着脸呐呐道。

　　“无妨，我在家中，也不过是看书写字，倒是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白温言看着她，笑了笑。

　　二人说着，就到了那株古松树下。

　　“便是这了。听闻昔日爹爹买了这宅子，见了这棵树，大加赞赏，还派了人来专门给它修剪枝丫。”陶之华道。

　　那株松树的主干粗壮，枝丫疏密相间，直冲到云霄，嫩绿的松针长在枝头上，焕发出欣欣向荣的生机。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这株松树着实挺拔。”白温言仰着头看了一眼，赞叹不已。

　　二人一时无话。

　　还是陶之华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温言哥哥，咱们走吧。”

　　白温言看着她道:“我听国公爷说，你不日便要进宫为妃了。”

　　陶之华听他提起这一茬，想到了聂明彻。虽然知道他是一国之君，将来宫里必然是不止她一个的，可没想到聂明彻如此风流，她还没进宫呢，聂明彻竟然就和旁人拉拉扯扯，不清不楚。

　　“……嗯。”陶之华低着头淡淡应了一声，并不是很想提这个话题。

　　可白温言却继续问道:“之华是真的想进宫吗？”

　　陶之华看着他说道:“温言哥哥此话怎讲？宫里有锦衣华服，珍馐佳肴，世上最好的东西都在宫里，之华岂有不愿的何况姑母在宫中，我进了宫，只有事事顺遂的份。”

　　陶之华一下子说出这么一大段话，显然是心里有气 。

　　白温言嘴角勾出一个弧度，“可之华是习惯了自由自在的人，要是闷在宫里，岂不是要急得跳脚。何况太后娘娘纵护的你一时，又如何护你一世。”

　　“那又如何!我可是国公府的嫡女，国公府才是我最大的依仗!”陶之华见白温言竟然步步紧逼，撒气般地道。

　　“可若是陛下对国公府存有戒心或是……”白温言不再说了。

　　然而陶之华还是听懂了，怒视他道:“白温言，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想你入宫。”白温言平淡的说道。

　　陶之华愣住了，一张可爱的小脸涨的通红，扭捏了半天才说道:“你别，别想了，我已经答应姑母要进宫了。”

　　说完红着一张脸就想跑。

　　白温言拽着她的小手，不让她走。

　　“之华妹妹，可别急着走呀。温言既然表明了心意，你纵使不答应，可也要说一说自己的心意呀。”白温言似笑非笑的靠近了。

　　陶之华挣开他的手，后退道:“那，那什么，我，我从来没想过你喜欢我来着。至于我，我一向把你当哥哥的。”

　　“之华，我是认真的。你常和我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想去看看波涛汹涌的大海，广阔无际的草原，你都忘了吗？难道你真的甘心困在四四方方的小天地，做一只锦衣玉食的金丝雀吗？”

　　是的，小时候的之华向往着书中那新奇有有趣的地方，憧憬有一天能亲自去外面看看。但是现在的之华已经不那么想了。

　　陶之华不想再和白温言纠缠，“温言哥哥，就、就这样吧，再过半个月我就要进宫了，温言□□后必然会遇见更好的人!”

　　说完，她飞快的往路的另一边跑了过去。

　　这次，白温言没有再拉住她。
　　看着她飞奔的背影，白温言自嘲一笑:“再好的人，也不是你。”

　　陶之华进了自己的院子，大哭了一场。
　　今日，先是撞破了聂明彻与柳烟含的私情，又突然听到了白温言对她的告白，陶之华心里起起伏伏，心绪不宁。

　　“我的宝贝女儿啊，这是怎么了？”邢淑听到消息，很快就赶到了女儿的闺房。

　　“娘!”陶之华委屈地扑进了邢淑的怀里，眼里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我今天因为蓁蓁，进宫晚了点。不想竟被我撞到聂明彻和他的表妹……二人拉拉扯扯，实在是!”陶之华哭泣道。

　　邢淑一下子就怒了，心思百转千回，最后只能无奈一叹。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太后赐婚旨意已下，是绝对不容更改的，只是可怜我的之华了。娘因为只有你一个女儿，从小到大，都是容着你闹腾，这一朝进了宫……”邢淑抹了抹眼角的泪。

　　“进宫我也不怕!有姑母在，他聂明彻敢拿我如何!”陶之华咬着牙狠狠道。

　　“入了宫，他做他的帝王，我做我的贵妃。任他纳个三宫六院的妃子，也与我无干!日后他迎娶了皇后，我更乐的逍遥，什么也不要我做的了，只管好好的享受荣华富贵。”陶之华道。

　　只是心里到底是难受，我一片芳心竟喂了狗!陶之华在心里怒骂聂明彻，面上倒是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

　　太康宫内，陶太后听闻了消息，心里一叹。

　　“之华自幼是被我宠大的，若不是彻儿非要她进宫才肯纳妃，我怎么舍得让之华进这满是阴谋诡计的地方!偏偏他又闹出这一桩事来!”陶太后摇摇头，满脸的痛心。

　　随侍的芳果是陶太后自幼陪同的丫鬟，情分非同一般，此刻劝道:“太后娘娘，事已至此，还是让陛下来把事情说清楚的好，我看之华那孩子对陛下还是十分欢喜的，只要把误会解开了就好。”

　　“哼！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他这还是记恨我呢！可他也不想想当时的情形是有多危险!先帝临去，把他连同江山一同托付于我，若是有个好歹，我九泉之下如何有这个脸面去见先帝!”陶太后气的把手攥成了拳头。

　　当初，新帝刚登大宝，加之年幼，根基不稳。内有白丞相野心勃勃，外有耶罗人来犯，可谓是危机四伏。

　　“太后莫气，陛下到底是还年轻，不知轻重。”芳果轻声劝慰道。

　　“什么年轻不年轻的!他这是随了先帝，活脱脱是又一个痴情种!”

　　陶太后想起了往事，冷嗤一声:“也罢，他终归会明白，到底是风花雪月重要，还是江山社稷重要。去，请陛下来一趟。”

　　“母后可是找我”聂明彻笑嘻嘻地进来，行礼道。

　　眉目俊朗的少年郎笑的明媚，灼灼似桃花一般，笑意却不达眼底，眼角的弧度更是透露出一点风流的韵味。

　　陶太后依稀从他的眉眼中看到一点先人的痕迹，有一丝怔然。

　　“彻儿，今日之事，你又作何解释。”陶太后回过神道。

　　“烟儿之事，确实是我的不对，可是母后，这年少慕艾，本就是正常之事。何况母后前阵子不是还说要给儿臣选几个妃子吗？这不是正好。”聂明彻没有丝毫感觉不对的，老神在在的站在那儿。

　　陶太后眼里都快喷出火焰来了，她压抑了一下内心的情绪，平静的说道:“虽然如此，可你怎能在之华快要进宫前，闹出这种事情来!你让之华如何是好!你让国公府如何是好!”

　　“这件事，你非得给国公府一个交代不可，不然国公府颜面何存!”说到最后，陶太后还是压抑不了自己的火气。

　　聂明彻不慌不忙，站在那儿像是在思考一样。过了好久，他才说道:“母后说的对，既然如此，不如便让烟儿同之华也一同进宫。我将烟儿的地位封低一点，这样，之华妹妹便可找她撒气了。”

　　说着说着，聂明彻自己鼓起了掌来，“这个主意好!既可解了之华妹妹心头之气，又能让烟儿进宫，不如就这么定了。母后你看如何？”

　　陶太后听了，失望的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一下子丧失了气力。

　　她摆摆手道:“也罢，你如今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意。我这个老太婆，也只得随你折腾了。”

　　聂明彻摆出一张笑脸讪讪道:“怎么会呢，母后。”

　　“走走走，本宫不想看到你。”陶太后摆了摆手。

　　聂明彻还是没个正样，笑嘻嘻地告退了。

　　“装!他可真会装!”陶太后看聂明彻走了，摇摇头道。

　　芳果笑道:“也不知是随了谁。”

　　“除了先帝还能有谁!真没想到柳姐姐温婉贤淑，生出来这么个嬉皮笑脸的小子!”陶太后叹气道。

　　“他如今有了自己的主张，只道我偏心自己娘家，不肯信我。我也就随他，到底这江山还是姓聂的。对了，烟儿就是他那个柳家表妹”

　　“是柳妃兄长的女儿，闺名烟含。柳妃的兄长去世的早，因此柳烟含自幼是在宫里头长大的。”芳果答道。

　　“依稀记得见过几眼，如今也大了。改明儿让她来见见，我也算是替柳姐姐看看她了。”陶太后不在意地道。

　　她虽然对柳姐姐十分敬爱，可从来不是爱屋及乌的人，因此对柳家的情况并不是十分在意。

　　“这别人家的孩子，终归不如自己的好。你看我这掏心掏肺的，他却丝毫不领情!”陶太后自嘲道。

　　而这边，聂明彻回了自己的乾阳殿，坐在桌案边提笔写字。

　　只见他拿着毛笔龙飞凤舞地写道:

　　江山社稷，我要；风花雪月,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