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意妄为》止亭

2、第二章 : 撞破

　　陶之华慢悠悠地进了宫，她也不急。

　　自幼姑母就很疼她，她在宫里跟在家里一般随意，因此虽然来晚了些，倒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何况姑母消息灵通，必然知晓我来迟了的原因，她暗暗想着。

　　阳光正好，陶之华见这宫里的未名湖不再是冰封的样子，波光粼粼，水波荡漾，湖边的柳树沁出了绿意，随风摇摆，顿时玩心大起。

　　“芙儿，走，咱们去那未名湖看锦鲤去。”陶之华说着便奔了过去，还不忘折了一枝开的绚烂的桃花。

　　主仆两个便去了未名湖。

　　湖中的锦鲤有红色，黑色，黄色，白色的，约莫一寸长。这群锦鲤被投喂惯了，感受到有人来了，在水里一滑，成群结队的锦鲤就溜了过来。

　　“芙儿你看，那条金黄色的锦鲤 ，去年才不过一丁点儿大，今年就有一寸长了。”陶之华开心的指着湖中一条锦鲤道。

　　金黄色的锦鲤经过阳光的照射，在澄澈的湖水的映衬下显得熠熠生辉，连周边的湖水似乎都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陶之华说着，又把芙儿提着的点心盒子给打开，从中拿了一个芙蓉酥。

　　“鱼儿快来，本小姐给你们吃好吃的!”陶之华把芙蓉酥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就往水里扔。

　　远处的锦鲤一窝蜂的游了过来争食，陶之华和芙儿两个人把一盒子的点心都撒了下去。

　　“小姐，你说这锦鲤会不会因为吃多了胀气啊？”

　　陶之华听了，小脸一皱，认真思考道:“这么说，还真有可能。不过这湖里锦鲤多，见这里有吃的，大半都游了过来，咱们点心又不多，每条锦鲤吃到嘴里的怕是不多，应该不会胀气吧。”

　　陶之华的眼珠子左右飘忽着，突然看到远处一株海棠花旁边有一抹明黄色。

　　陶之华眼睛一亮，这宫里除了皇帝，还有谁会穿明黄色？

　　明彻哥哥，我来了!

　　“芙儿，你在这等着 ，小姐我要去如厕。不许跟来!”

　　芙儿委屈巴巴的点头答应，看着陶之华朝着一个明显不是去茅房的小路走去。

　　陶之华起了淘气心，绕到那海棠花的背面，正要吓一下聂明彻，往外一看，突然看到聂明彻的对面有一个穿着烟青色水裙的姑娘，眼里正挂着泪控诉道:“表哥，你说了要娶我的!”

　　聂明彻讪讪道:“烟儿，啊这……这……这。”

　　柳烟含:“这什么这!当初答应的信誓旦旦，如今倒拿口吃来搪塞我不成!”

　　聂明彻:“怎么会，这……这不是，啊这……”

　　“你还装!我打小和你青梅竹马，你心里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当初襁褓里笑得没心没肺，如今反倒给我摆起架子来。可怜姨母过世的早，不能替我撑腰。”柳烟含说着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躲在海棠树另一边的陶之华还没从未婚夫和旁人有私情的事上回过神来，又听柳烟含道:“表哥，太后对你有养恩，你合该孝顺她。只是可怜我姨母，到死才封了个妃子的名号!”

　　不错，聂明彻并非当今太后的亲子，他的生母柳妃早逝，先帝做主把聂明彻交予了如今太后抚养。

　　而柳烟含因为父母早逝，小时候就被柳妃接进了宫，被柳妃抚养过一段日子。

　　“烟儿……”聂明彻期期艾艾地劝她，看见旁边的海棠花开的好，想了一招想哄住柳烟含。

　　他于是上前道:“烟儿，你看这海棠花开的还怪好看的，表哥摘一朵给你戴如何？红色娇美，最是衬你。”

　　聂明彻便想挑一朵海棠给她戴上，左看右看，哎，右边这朵开的最好，于是他就上前想摘。

　　手迅速地把那朵开的绚烂的海棠花摘了下来，回头想给表妹戴上，猛的又转了头朝刚刚摘那朵海棠花的位置看去。

　　不对劲，我怎么感觉这海棠树背后有什么东西聂明彻心里想着，往那一看，海棠花层层叠叠的枝叶间，有一处小小的空隙间竟有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怒瞪着他。

　　“啊！”聂明彻吓得把海棠花也扔了，滋溜迈了一大步，躲到柳烟含的后面战战兢兢地说道:“烟、烟儿，那后面、有鬼。”

　　柳烟含只道聂明彻吓唬她，“呵！表哥你惯会阴谋诡计。这海棠花开的好，你给我戴上，可是想引来蜜蜂蛰的我满脸包，省的我与你纠缠。”

　　“现在倒好，被我看破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是请了哪门子的妖魔鬼怪想把我吓出病来!”

　　不得不说，这表妹有时候还真懂我心思。

　　聂明彻心里想着，面上摆出一个笑脸来。

　　“表哥我这次可没骗你，那树叶间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可把我吓得半死。烟儿，咱换个地方说话，可好？”

　　陶之华在海棠树后面委屈的什么似的，听到聂明彻这么说她，立马就窜了出来。

　　“聂明彻，你这个风流花心的，还敢说本小姐是鬼!再说本小姐的眼睛有铜铃那么大吗!你给我等着!你和这谁谁谁……”

　　陶之华瞪了一眼柳烟含，跳脚道:“聂明彻，你完了!”

　　柳烟含不甘示弱，“你就是太后的侄女吧，长得也一般，真不知道聂明彻怎么看的上你!”

　　陶之华被气哭了，“谁要他看得上，若不是他在姑母面前说什么不让我进宫就不肯纳妃，闹得满京陵都知晓了，我还看不上他呢!”

　　陶之华把折来的桃花放到了聂明彻的面前，“人都说女子嫁人，如桃花灼灼，一朝有了归处。如今看来，聂明彻你是靠不住的，咱俩便如这枝桃花，一掰两断。”

　　陶之华说着，恶狠狠地把那枝桃花折成了两三段。

　　柳烟含在旁边说着风凉话，“看来还不只能一掰两段，还能三段四段五段。”

　　“你住嘴！”陶之华又瞪了她一眼。

　　柳烟含不惧，“瞪什么瞪!你瞪，你再瞪我也就这么说，你能拿我怎么着!”

　　陶之华不看她，对聂明彻说:“聂明彻，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气冲冲的走了。

　　聂明彻被这两人闹的脑壳疼，如今看陶之华走了，叫道:“之华，之华，你听我解释!哎，别走呀。”

　　陶之华才不听，回到了刚才喂锦鲤的位置，对芙儿说:“咱们回府，你派个人去和姑母说一声，便说之华近几日不愿进宫了。”

　　芙儿见自家小姐满脸的泪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应了一声，去吩咐人给太后报信了。

　　这里聂明彻叹口气，对着柳烟含讨好道:“表妹，你这闹也闹了，该撒气了吧。”

　　柳烟含白他一眼，“不成，说好了要娶我的，聂明彻你可不能食言!”

　　聂明彻只好和她实话实说，“事到如今，表妹你也看到了。太后是绝对不会让我娶你的，我虽心悦于你，可太后是决计不会让我娶一个身世低微的女子的。烟儿，便算了吧。”

　　柳烟含咬着唇，低眉垂眼道:“表哥，就无一点可能了吗？”

　　聂明彻故作悲伤地点了点头。

　　柳烟含攥紧了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柔声道:“我与你青梅竹马，早已将一颗心许给了你，如今天公不作美，你我竟然再无可能。”

　　“其实，其实……”柳烟含弱弱地看了聂明彻一眼，欲言又止。

　　“嗯，表妹你说，我都听着呢。”聂明彻一脸深情又不舍的看着她。

　　“其实谁喜欢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啊！要不是想着当皇后，老娘我还用得着在你面前装柔弱!”柳烟含说着就一脚踢了过去。

　　幸亏聂明彻躲得快，不然可得疼好一阵子。要知道，柳烟含的功夫可不差，那脚劲不知道有多厉害。

　　“表哥你也不用装了，那虚伪的样子看的我都快吐了。既然你今天跟我透了个底，那我柳烟含也就就此歇了心思了。时间不早了，表妹我就先走了。”

　　柳烟含说着背过身子去，拿手揉了揉眼睛，还欲盖弥彰地道:“今天风可真大，沙子都进眼睛了。”

　　“烟儿还是这么倔强。”聂明彻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摇摇头，也走了。

　　宫里都是青石板砌的地，每日里宫人们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哪来的沙子。

　　何况春日里的风，从来都是轻轻柔柔的，又何来“风大”之说。

　　到底还是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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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之华回了府，只想躲进屋子里好好哭一场，因为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狼狈样子，就走急了些，不想竟然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之华这是怎么了”白温言扶着她关切地问道。

　　小姑娘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连眼角都是红红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温言哥哥好。”陶之华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礼，就是不言语。

　　“听说国公府有一株古时的松柏，枝繁叶茂，好不挺拔，温言每每来，却从未见过。之华妹妹可否带我前去一观”白温言见她不想提，便主动提意道。

　　“好。”陶之华说着便要领着他走。

　　白温言一路上不时和陶之华说着话逗趣，国公府的环境也好，一路走来，陶之华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些许。

　　“温言哥哥刚刚可是要回丞相府。”陶之华道。

　　“刚刚向国公爷请教了一番学问上的事，正想着回府，不料就撞到之华了。”白温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