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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是要让你 ...

  •   陈东回到自己帐内,还是迷迷糊糊的。

      十三殿下升自己为千户,而那两名女子被殿下亲卫留在城守府看住,说怕是金戎来的女细作。

      可不巧,我大黎派去金戎的人说金戎先王两天前驾崩了,现在即位的是金戎的王子,十七岁,但是朝中大片均是王子皇叔冯候势力,先前金戎驻衮州城守将绰罗臻乃王子舅父,无疑要赶回金戎扶持王子。这也为大黎军做好了进一步的进军计划。

      主将帐内,总官兵李竑正与与各参将、校尉、千户、守备商讨。
      先是李竑沉着说到:“此战应将金戎兵赶出大黎境内,横涧乃多山多林之地,怕是绰罗臻会偷偷撤回援兵王子,而横涧亦是留兵驻守。横涧接通大黎、金戎、伯辽三国,将来在伯辽境内开路,商贸定将壮大,可见横涧是块肥肉,决不能失地。”
      众将皆是点头无异议,李竑右手指着衮州城,命令道:“如今军中少将员,裴将军又负伤不便行军,守城和军粮之类的后勤便交给他了,驻军一万”,随机看向纪铭铎,“纪副将,议后告知裴将军,让他留城好生养伤。”
      “是!”纪铭铎回道,还心想不知裴将军能不能接受。
      李竑的手指游走于衮州与横涧山林之地,“分开行动。我率军三万直接进山,隐匿踪迹,”李竑还没说完,但又想不起什么,转头看向亲卫徐濂之,“今日出城报信的斥候?”
      徐濂之立马会意,“殿下,胡铮。”
      李竑回神到地图上,另一条线路在他指下显迹,“斥候胡铮暂升为参将,”李竑看向桌边不吭声的谭晟,“谭参将,你与将纪军、胡参将一道,直走大道于横涧,领军五万,暂时驻守横涧正山,等到我带兵直奔横涧险要的西侧,看我信号,你们三人从正面攻击,我西侧突袭,将金戎兵往东北向逐出横涧,赶他们出横涧。”话毕,看向桌边众参将,“可有异议?”
      众将无疑,唯有刚被点名的谭晟略显忸怩。
      李竑注意到他的难为情,平缓说道:“我信你,别看不起自己”,边说边走向他,顺手拍了拍他的肩。
      众将了解后,都围上谭晟,给他鼓劲。
      谭晟不似军中将士那般豪勇,文弱得像个书生,但面色姣好,显得女气。但将士并不排挤他,虽说少了硬气,但确确实实受十三王看中,大家也都看得起他。
      大家再细细商讨片刻,决定纪铭铎那路先行,李竑跟在后面半路岔入林中后隐入横涧西面。
      今天天黑后一刻便出发。

      边境的天黑的更晚,夏天时白昼也更长,虽说太阳已入西山,天仍蒙亮了近两个时辰,这会儿才接近天黑。
      纪铭铎行出帐外,望到一白衣蹁跹在边塞暗天独立,不由思考,走到李竑身侧。
      待他走近,才看到李竑阴郁沉思之色,“殿下”,他唤一声,未有回应。
      纪铭铎转头看向天际,众星辰闪耀,万般沙土衔接夜天,绵绵云彩在黑夜随风飘过,被掩盖的星辰一隐一现。
      这是在京师看不到的。纪铭铎苦笑一番,她若是在这里,定是高兴得要欢呼了吧。
      李竑被那声低笑惊得收神,斜睨见众人视之为不苟言笑的纪将军竟嘴角上扬,难掩喜色。
      李竑顿时隐叹,想调侃一下,“怎样?现在倒是想她了?先前人家可没少吃苦。”
      纪铭铎闻言敛笑,自嘲道:“自己选的路,还得走下去,她啊,怕是经不住的。”
      李竑意会,立即搭上他的肩,释怀般笑道:“苦命我二人哪!”好在有你。

      谁曾想,纪铭铎的一丝幻想竟成了真,可没把他气惨了。后话,后话。

      天黑二刻后,各路整军出发,向横涧进军。

      京师,林府。
      林溪亭房中灯未暗,她瀑发坐于桌前,笑看周祖贤的歉信。
      自六日前见过老御史,确实是有许多是要做了。

      周府。门边的红灯被一物砸得七摇八晃的,贤惠的太尉夫人手执鸡毛掸子,追着窜逃的周太尉大骂道:“你说说你,怎么当爹的?!”

      而皇宫城内,亦有人为下一步的计划忙得晕头转向。

      六月十六日 ,距整军入横涧已过去三天。其间金戎布阵防卫,不好轻易出兵。而最后派出的斥候还没有回来。

      一轻甲士兵猫腰在林中前进,按压着步子,但自己踩在落叶上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慌神起来,额间也渐渐沁出细汗。
      从军打仗的,最怕的不是明明白白死在敌人手里,而是稀里糊涂让自己人给结了。他忍忍后算算里程,决计何时做暗势。
      天将黑,林中繁茂月光尚不能透,他估摸着已到自军领地,卸了手上护腕,亮出一条一尺的红带。
      于时,不远处埋伏的兵卒收了收手中的短刀,其中一人起身往那斥候方向,将他引了过来。
      出去的二人迅速回到埋伏地,等待命令。
      草堆中一着不同于他人的墨黑轻甲将领徐徐隐到那斥候耳边,薄唇轻动,“如何?看清多少人了吗?”
      那条红带被收回腕中。“殿下,大致有七万人,全都在一块了,但金戎兵营南边有兵卒撤出。”
      “看清是何人撤出了?”李竑凝眉问到。
      那斥候摇头,“非常隐秘。属下觉着他们故意要瞒着什么。”
      李竑轻拍了那斥候,“你先下去。”
      他透过林中密树,瞄向远在三十里外的金营。五日日前,也就是六月十一,金戎新王即位,朝中政权尚不稳定,况冯候势力盘距朝廷已久,这势必对新帝来说是个天大的威胁。而主将绰罗臻掌金戎大半兵权,如若冯候有心篡位,新帝必会知会国舅绰罗臻。那,撤出的那批人里就会有他。金军群龙无首,现在出兵最是时候。
      但他又起疑,在绰罗臻心里,是横涧这块肥肉重要,还是王位及自己手中兵权重要。
      如果绰罗臻正常的话,一旦冯候篡位成功,别说新王了,他绰罗一氏定要与新王一同给先王陪葬。如果撤出的是他,为何不全军撤兵助新王守住皇位。
      如此,那你大爷我便帮你们回窝吧。
      李竑迅速收神,唤亲卫徐濂之,“吩咐下去,一刻钟后全军原路返回,届时与纪铭铎一起讨伐金戎。还有,派动作快的斥候告知纪铭铎,让他先暗暗整军准备进攻。”
      徐濂之闻言犹豫片刻,觉得撤军太过唐突,但殿下吩咐不敢不从。

      当天夜半时,纪铭铎帐外原有的寂静被李竑派去的斥候打破,“纪将军!殿下有话要说。”那斥候边说边低头取下腰间密牌,倏地眼前一半高的影子往帐后消失,他顿时沁出冷汗,不会有细作要谋害纪将军吧。在他脑海中想象种种纪将军被害的画面时,没有察觉帐前侍卫已经去通报纪铭铎了。
      现在四周无人,但他忍不住想去看看是谁这么鬼鬼祟祟的,刚绕到营帐后面,眼前一黑,刚要出声呼喊,嘴又被人捂住,侧腰间还猛然一痛。
      这熟悉的手法,这难以言喻的酸爽(痛),他不得不想起某人,一回想起曾经死去活来的日子,他不敢说话了,只一味的颤抖。

      账内的纪铭铎刚被叫醒,显然未察觉帐外发生了什么。“将军,殿下派来的斥候有话。”方才守卫的亲兵说到。
      他和衣而卧,铠甲也还未脱下,狠狠地搓了一把脸,低声问道:“请他进来。”
      亲卫应是,拨了幕帘往外看,却不见人影。正要喊话时,看到那斥候摁着腰间呻吟,嘴里嘟哝着“这,我在这。”
      斥候察觉到了亲卫投来的奇异的眼光还有欲张动的嘴唇,立马抬手打住,“兄弟,别见怪,我刚到有只犬鼠,想捉来玩弄,结果给绊了一脚。”边说边观察那亲卫的脸色,发现没有特别的异样后,对着他干笑了两声,忍痛挺直身子进了帐内。
      帐外亲卫忍不住问旁边刚来的士兵:“你说,犬鼠半夜会出洞?”
      那士兵闻言奸笑一声,对着亲卫耳边小声说:“可不是嘛,还是成对出来的嘛。”刚一说完,就觉得屁股一痛,“切,这还说不得了?”,边揉屁股边骂:“你个憨子!”
      亲卫脸红的不得了,十七八岁的年纪,“滚滚滚!”

      帐内,纪铭铎已立于桌前,看着舆图沉闷不语,正想着殿下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斥候进帐后,看到通身凝重的纪铭铎,又是胆颤一番。但大事要紧,静心将殿下原话带到。
      话毕,纪铭铎挥手示意他下去,“这般,你留在我军中稍作歇息吧,届时殿下来了,在回去不迟。”
      纪铭铎没看到斥候委屈的脸色,随即准备下一步的计划了。

      到第二天天明,纪铭铎已按照殿下吩咐安排下去,眼色凝重看着眼前将将露出鱼肚白,但不消片刻,黄沙中显现的重重黑影,他这才松一口气,急忙叫人去迎接殿下到帐中谈话。
      不一会儿,李竑脱下头盔,顺手拍了拍发中的黄沙,看到帐中的纪铭铎,放下了头盔,道:“你听我说,那绰罗臻使计想让我们进攻。他撤出一部分人马回金戎,料想我们猜到他会回金戎助新王,摆出群龙无首的样子想让我们上当。你说,在他心里是横涧这块地还是他金戎万疆山河重要”,他停语看着纪铭铎的眼睛,答案显然易见,“他撤出的那队人马,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埋伏,届时待我们入套,前方早就警觉,后方补兵,而我们蒙在鼓里,必输无疑。”
      他伸手指着舆图上金戎的位置,“这边那位国舅若是知道绰罗臻打了胜仗准备班师回朝,必派兵半路拦截。新王迟迟等不到援兵,那金戎的江山又要易主了。”
      纪铭铎听着他的话思考片刻,终于释然回道:“殿下,你是不是要帮绰罗臻回金戎?”
      李竑说是,“若我们不入他的套,布阵严防而不进攻,与绰罗臻耗他个两天,他自己先急,临时变卦不等我们进攻,直回金戎。战或不战,其中差了至少三天,冯候未必能半路拦杀。”
      李竑说着取下腰间长剑,“若是绰罗臻能平安回到金戎王城,成功守住年少新王的王位,彻底肃清冯候在朝中的势力并稳定王权,最少要十年”,话锋一转,浅笑道:“若是他运气不好,被冯候杀个半死,接下来就是他们金戎的内患了,也可得边境五年安生。”

      待李竑出帐外时,徐濂之抱拳道:“殿下,士兵们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唯一军粮一事尚未解决。”
      李竑先是一愣,立刻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六月十一,攻城的前两天,属下收到消息,说是四日内可到,但到今天已过去六天,仍未见军粮的影子”,他停顿了一下,内疚道:“况且,属下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说着便跪下,“都是属下的错,是属下隐瞒想查清此事,耽误了军粮。”
      头低得更下去了,“请殿下责罚!”
      “你先起来,我有话问你。”说着拉起徐濂之,“那军中原本要运到横涧西边的粮呢?”
      “殿下,没有踪迹。”徐濂之看到殿下的脸色不对劲,正当疑惑时,听到殿下着急地说:“跟我来,事情不对。”说着往远处无人的小山坑去了。
      走了几步,回头又道:“叫上纪铭铎。”
      徐濂之应声是。

      眼下四处无人,徐濂之正要说话,李竑忙瞪他一眼,他这才觉悟他们三人要讲机密,就算四周无人,也要小心会唇语的人。最重要的是,殿下察觉军中有奸细了。
      待到三人坐于小山坑内,隐了身迹。
      李竑先皱着眉说道:“军粮迟迟未到,看来京中有问题。”
      “难不成是户部筹粮出了问题?”徐濂之先轻声说道。
      李竑摇头说不是,“如果是户部出了问题,你派出去的人不会没回来的。”
      三人静默片刻,徐濂之似是明白了什么:“殿下,你的意思是有人半路截粮,我的人还被灭口了?”
      “不错。而且军中有人不简单。”李竑说着看向纪铭铎,又说:“之前是吩咐你通知裴应玟我领兵西路么?”
      纪铭铎回想攻城那日的议后,他是想去亲自看看裴将军的,下属们都说他此刻正昏迷,于是他在出军前,也就是天黑后两刻钟,又去看了一边,结果还是昏着的,可自己又赶着入横涧,殿下又先行,不能决议换个人守城。只好吩咐亲卫等裴将军醒了再说。
      他顿时明白问题出哪里,也只好如实跟李竑说:“殿下,属下去裴将军帐内两次,皆是昏迷不醒,只好吩咐亲卫告知他。”
      李竑低头沉思裴应玟受伤的事,但又苦于实在没什么印象了,只好轻声问:“他如何受伤的?伤得可重?”
      “部下说先是被冷箭伤了左肩,尔后又从马上摔了下来,军中郎中说是断了腿,养一段时日便可好。”徐濂之回他的话。
      “那这伤确实是不好说。所有将士都参会了,唯独他不在。若是裴应玟装出来的,他定是起了叛变的心思,军粮一事他大可推给那亲卫,直接将那亲卫定罪隐瞒军报,又或者他想全身而退,直接让户部的人背锅。”李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但又觉得不太完整。
      “殿下,要不属下先去盯着他,届时有他叛变的证据再定罪?”徐濂之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存有私心的,裴氏一族与纪将军家是一样的,是代代的纯臣,只效忠帝王,从不参与夺嫡,说到叛变,这有点不太可能。要说叛变,为的是什么?
      他刚一说完,纪铭铎和李竑脸色都不太好,殿下警惕,纪将军陷入颓靡。
      “徐濂之,没有谁的心会不变的,你要等到叛变之人将我们八万军士埋骨于横涧时,才察觉不对吗?”李竑先提醒完徐濂之,转后瞄到纪铭铎眉头紧锁,又道:“还有一种可能,裴将军被是被他人所害的,他做了替罪羊。”
      李竑停话拍了拍纪铭铎的肩,“你去吧,带着两万兵,去衮城查明白。”
      纪铭铎猛地抬头,想将心中苦闷道出口,但是又什么堵在喉咙说不出口。
      殿下啊,两万兵,太多了,是已经给裴将军定罪了要将他还有守城的一万兵全数拿下么?
      徐濂之看到纪铭铎纠结又痛苦的模样,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记得,好像裴将军已经四十岁了。
      好像,估摸二十年前他与一千残兵逃出岭南。
      好像,他那时还是纪庚将军的部下。
      他好像也明白了纪铭铎,二十年前纪庚还有冯笙舍命舍了尊严救下的人叛变,如何对得起他们夫妇,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兵卒,
      如何对得起两月便没了父母的纪铭铎。

      李竑握拳重锤了纪铭铎的肩膀,苦笑一声。
      “我是要让你活着回来啊。”

      纪铭铎回他一拳,李竑也没想到他变脸这么快,下手还这么重,“到时候你查明白了,带着城里的兵,我们一起赶金戎兵回窝,夺回横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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