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没法做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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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半夜体验露宿街头的约会感觉，我想这世上不会有几个人闲得这么蛋疼。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三，我和阿秀两人正在压马路，或者应该是这么说的，但是又不怎么准确，总之旁边偶尔有路过的人都会用奇异而暧昧地眼光偷偷瞥上一眼，大概都是心知肚明。大半夜这个点没有回大学寝室还在压马路的情侣，已经明摆着接下来我们俩会在什么地方歇息了。
我们几个人在她们的所谓老地方疯到了十一点才把那两位送走，我没有想到的是那栋外表看起来黑漆漆破烂不堪的楼房居然隔音效果那么好，我们四个在上面喝酒吃肉打牌唱歌跳极乐净土，真的是疯了一晚上，居然没有邻居来投诉。
现在我们两人就这么在街上彳亍着，我总犹疑着什么，但是又不晓得该如何说出口。还有件尴尬的事情就是，阿秀不知道为什么身上背着个很大的书包，里面不晓得装着什么东西，两个人并排走的时候还时不时地撞到我，把我从马路牙子上面撇下去。
“秀儿……”
“呸，你才是秀儿呢，不许这么骂我。”
“那……就秀秀好了……”
“好土，像村头的傻姑。”
“那叫什么？”
“阿秀。”
“那我不是跟别人一样了吗？”
她站在马路牙子上，抬起一只脚只用一只脚站着，“不一样，你是我钦定的，只要我们今天晚上把这个恋爱的仪式完成了，我们就跨入了一个新纪元新阶段，那就真的彻底不同了。”
我只好挥泪陪美人，“那好吧，我们具体应该怎么做？最好能快点结束，因为我明天真的是要上班。”
“我因为听说过恋爱的过程分为十个阶段，分别为好感期，喜欢期，依恋期，改变期，强烈占有期，爆发期，稳定交往期，再次依恋期，亲情期，七年之痒期。”阿秀说，“后面的现在离我们还很遥远，所以和我们没关系，可以忽略，暂且只着重解决眼前的问题。”
我有些纳罕，“眼前？眼前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处于什么时期啊？”
“由于我们的恋情比较特殊，先确立关系，然后才开始慢慢培养感情，其实是有点像我们那个时代的事情了。”
“还是明朝的梗？”
“嗯，这一点我确实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好吧，那我接受了，”我说，“那你还没有讲我们是什么阶段呢？”
“我说过，我们情况特殊，所以对于正常人来说可能正常的顺序在我们这里就是颠倒的，比如我们七年前应该就属于七年之痒期，然后现在的时期应该是……”
“七年之痒是指的相处了七年的夫妻，不是相处之前！七年前我们还不认识呢上哪儿痒去？因为没有对象所以痒吗？”
她在一棵梧桐树下面停住了脚步，昏黄的路灯照亮了她光亮的鞋面，她悠悠地说，“谁知道咱们七年前就一定不认识呢？”
“啊？”我傻眼了，脑海中思索着和折秀七年前可能有关的信息，“没有啊，我要是认识你我能不记得么，我连小学的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闻言眼神中一闪而过一丝窃喜的神色，然后消逝如此之快以至于让我犹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说不定，是在上辈子，我是你在河边跳下去搂上来的一条落水狗，然后你把我烤了吃了，我这辈子找你报恩又报仇来了。”
我的脸有些抽搐，“你这算什么比喻，人家说起前世的认识前世的姻缘不该都是很浪漫的事情吗，到你这里怎么就变得画风诡异起来。”
“好饿啊，”她顾左右而言他起来，这里是学校旁边的美食街，“我们要不要下个馆子？你一直给我烧菜，我的手艺你瞧不上，那我也想犒劳一下你嘛。”
我瞧了眼那些路边的门牌店，这个点基本上都歇火打烊了，哪里还有什么店家在运营，也是，我在学生时代，大学宿舍也是十一点半就关门，到了晚上哪里还有生意。
我只好对阿秀说：“可是拜托，大学旁边的小吃店虽然多，可是基本在八九点就关门了，最迟的十一点多钟头也就关了，到了咱们现在这个时候还在开着的，就只有烧烤摊了。”
“那就去吃烧烤吧，”她笑眯眯的，“不过吃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事情是我们要体验恋爱的真谛，最基本的感觉。”
“嗬，也不知道是谁先说吃东西的，这会子又扮上豁达脸了。”我嘟囔着，“好吧，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这么大半夜的在街上瞎逛，估计警察叔叔会来找我们了。”
“嗯呐，放心吧，明天我开车送你去公司哦，不会让你迟到的，”她拉着我的手突然疾速跑起来，哈哈大笑着，“哈哈阿翎你还记得我刚才被你打断的话吗？咱们现在处于的时期，其实是倒数第六个时期强烈占有期，我对你的依赖和控制欲望会达到一个巅峰，所以这个时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又惊又怕，只好跟着这小疯子的速度陪着她跑，免得比她快了或者慢了使得她不小心被绊倒。好在烧烤摊其实也不远，阿秀是对这里挺熟悉的样子，离开校园好些年，我倒是有些生疏了。
好容易跑到这里，我才终于可以撒开她的手停下来喘息一会儿，刚才那一阵实在是累得我脸红心跳，同时也不由得暗暗对自己办公多年的身体素质产生了怀疑，相比起来阿秀的身体是显得那么青春有活力，我们俩差距也太大了吧？
“这个玉米，再来一把羊肉串，然后是腰子给我家阿翎补补，”阿秀自顾自地说，也不知道是对我说的还是对老板说的，反正我是面红耳赤，“我处于强烈占有期，会通过种种方法来限制你的自由和空间以达到自己的要求，如果我不能被满足，摩擦和矛盾就会显现出来。”
“等等阿秀，”等她菜终于点好了，我打断了她的大放厥词，“照你刚刚那个说法，咱们的时期是跟人家倒着来的，那到了最后我们要达到的结果岂不是陌生人关系？”
她理所当然地说，“嗯，每天跟陌生人睡在一起还谈恋爱，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我点点头，恍然大悟道：“哦——我懂了，这就是所谓的保持恋爱的新鲜感和小别胜新婚！只不过我们通过一种别出心裁的方式来达到了目标，阿秀你真是个小天才！”
总有种我被洗脑的错觉……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猴式智减法？
“播耗咦肆啊（不好意思啊），沃门浙戾的窑子都卖弯了（我们这里的腰子都卖完了）。”老板脸色微红笑着抱歉地对我们说道，一口方言听起来莫名很可爱。
我看向阿秀，她这时候却已经在旁边的小棚子里面坐定下来了，把身上背着的书包也卸了下来，对我说：“你自己就没有想吃的吗？”
“哦，”我挠挠头，“其实在你们大本营那里我已经吃得不少了，不是很饿。”
这当然是客套话，我小时候不喜欢吃羊糕的，大了也是一样，不过我不得不佩服连发儿的手艺，这羊糕确实做得相当不错，就我这样不喜欢吃的人都忍不住吃了好几块，就着还喝了不少羊羔酒，只不过还是无法抵饱就是了，现在肚子里还是饿着呢。
没一会儿，烧烤就烤好了，阿秀却说要带着离开，去学校里操场上吃，我当时心想都这个点儿了，哪里还进得去学校门啊，你看你车送完连发儿之后都停在了你们那折家谷老巢的下面了，这会儿你连学校的门都关起来了，还去哪门子操场。
站在院子墙下面，阿秀望着高高的围墙，似乎也在犯愁的样子，忽然，她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向我。
我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干嘛？我可告诉你，虽然我比你高一点，可是你也有一米七二的大高个儿，要是踩在我身上，我觉得我不一定承受得住。”
好吧，这话虽然显得自己很没有求生欲，居然敢拿女朋友的体重来说事，但是也实在是老实话，也没有办法，况且阿秀这家伙绝对不能以一般女生为标准来揣度，人家不在意的，她说不定就会莫名其妙生气；可是人家非常看重的，说不定她就当个屁。
她走过来，突然把脸靠近了我的眼前，芬芳好闻的头发气味近在咫尺，“阿翎，我没有那个意思嘛，你不是说过你是云大毕业的吗，这不就在隔壁吗，事隔多年，你难道就不想回到自己母校去吃个烧烤？”
我傻眼了：“啥？”
五分钟后，我们顺利地到达了操场，只因为我对自己的学校实在太熟悉了，在学校的西南片区，那里的口语教学楼是后来新建的，有个地方地势非常矮，旁边踩着树就可以爬进来。跟以前大学里的对象晚上闲着没事儿在学校里瞎晃，曾经无数次来到校园里这些偏僻本该没人的地方，可是偏偏什么也没有发生，相顾无言，这大概也是很对大学情侣之间的尴尬。
但是我刚刚说过，阿秀是不能用一般女生的心思去揣度的，这家伙或者可以让这句话用另外一句更加直观的短语来陈述意思：阿秀是生猛的。当我们靠近操场，发现这个点操场居然有保安在巡逻之后，我本来是想放弃的，但是她始终要完成两个人在校园里吃肉的仪式感，拉我进入了一个确实很隐蔽的地方：小树林。
是的，这个名词在学校里一直是个神秘的代号，它里面承载着许多故事，可始终都是捕风捉影，像是UFO，谁都说过过，可是没有人真的见过。
我们在这个所谓的小树林里席地而坐，因为这个季节我们穿的都还挺厚的，所以我们坐在地上就免去了一般的时候会被树杈和草芒扎屁股的疼痛和尴尬感，周围的风声沙沙的，也就算是为我们的烛光晚餐伴奏了——当然了，是手机的小电筒发出的灯光。
一水儿摆开，都是羊肉串和玉米棒，我忽然觉得想起了陈佩斯的小品，“阿秀，那个，我觉得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或者回咱们那个总部也行啊，干嘛非得在这儿吃……”
我突然就有些后悔了，刚刚阿秀让我点烧烤的时候我确实应该点一些的，但是我脸皮薄，不好意思老是花阿秀的钱吃她的软饭，虽然以后吃软饭的日子还长着就是了。
阿秀却微微一笑，仿佛对现在的情况早就有先见之明，“没事，不够吃也没关系，我反正带了。”
话音刚落，她终于把她一直背在身上包给打开了，我一看，她一会儿从里面掏出一盒一盒的羊糕，一会儿还掏出一壶酒，还有俩杯子和筷子，以及酱油辣酱佐料，用来蘸羊肉的。
我忍不住笑了，“我刚才还纳闷呢，你说你刚才出来为什么突然背了个包。”
“嗯，其实就是我事先从冰箱里拿出来了一部分，我知道今天的聚会羊糕会吃掉不少，但是在家里吃和风餐露宿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她眨眨眼，得意地说，“至于酒，你知道的，都是我酿的所以我私藏了一些，留着咱俩现在喝咯。”
“嗯，”我也不吝啬表现自己的饥肠辘辘了，狼吞虎咽地尝了起来，以前不喜欢的东西在此刻蘸着酱料也变得十分美味，不由得人不食指大动，“我说阿秀，如果我们以后真的认真在一起了，你教我酿酒吧，我也想学。”
阿秀没有理会到我说话的具体内容，却对我的遣词用句产生了质疑，“什么叫认真在一起？我现在是对你耍流氓吗？”
“那谁叫你是对我霸王硬上弓的嘛，我有什么选择，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也不舍得拒绝，”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羊羔酒，也给阿秀斟了一杯，“还是说酿酒，你教我吧。”
这会儿她倒有个好处，不跟我计较，“看你的天资呗。”说着眼角都能瞅着喜悦的神情，来和我干杯。
我再次品尝阿秀亲自酿造的羊羔酒，真的是觉得在不同的环境下喝着有不同的口感，也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我们大家四个人一起喝的时候只觉得这就芬芳爽口，香气四溢，但是这会儿和阿秀两个人在黑夜中，僻静的树林里尝着，月亮的光若隐若现地穿过林梢洒进来，看着眼前的人，口中的酒又甘甜又滑口，眼中的人也越发的都冶妩媚，卓跞多姿。
还真个苏杭富饶，不及醉中万一之美也！
但是似乎好景不长，而且容易受外界的干扰，我们正喝得有点微醺的意思了，忽然一道光穿破了黑夜，忽闪忽闪地打在了我们脸上。阿秀不满地用手机的光反照回去，奈何强度远远比不上人家直射强手电，只能勉强凭着声音判断出来是个大叔。
“你们什么人？躲在树林里干什么？”大叔大声呵斥着，“你们哪个系，哪个专业哪个班的？快点穿衣服出来，要不然我进去抓你们出来，报到你们辅导员那里大家都不好看！”
我满脸黑线地帮着阿秀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残局，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没有回到母校，要是真的给捅到教务处什么地方，我一来到母校居然是被抓到和小女朋友在学校的小树林里半夜做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传出去我就没法做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