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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祸起羊羔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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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为了你,可是已经不惜当你家的上门女婿了呢!”
这话一出,连发儿脸上挂不住了,涨红了脸争辩道:“胡说什么,他虽然毕业了可终究我当过他老师,我们俩怎么可能……而且你昨天刚被我从派出所领回来,上哪儿跟他商量的?”
“笨蛋,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微信吗?”阿秀奚落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唉,人家周逸好歹也是青年才俊,遇上你这么个负心女,真是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少来!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干嘛的?”
我看连发儿情绪就快崩溃了,阿秀一向是雷人雷语,虎狼之词层出不穷,只好抢着替她答道:“其实我们今天来也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我跟阿秀刚刚在一起,她想带我来认识一下你们这些她的好朋友。”
这话本来在正常人耳朵里听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至少我觉得应该是这样,除了我们俩是因为一场“人为制造的意外”而仓促确定了恋爱关系,并且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女朋友就急着带男朋友来见闺蜜团这一点让我至今都匪夷所思以外,其他的应该不存在什么语法上和话理上的毛病。
但是连发儿神情凝固了,她甚至表现得比刚才林幸还要夸张,已经到了焦虑的程度,不但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把我打量了个遍,甚至还对我动手动脚,在我胸口、膝盖、腹部甚至臀部等身体部位敲打了几下,最后像是很失望似的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我这边心里正很是不满呢,连发儿说话了,跟林幸同步得简直让我怀疑她们是不是有对过剧本:“少主,你念叨的就是这个人啊?”
还带着叹息,仿佛阿秀是捡了一颗羊屎当珍宝挂在身上当项链一样,我就这么不受她们待见,我就这么差劲……还有少主是什么鬼!阿秀你爹难道叫黑心虎吗?
这时,林幸拉着连发儿退后了几步,带着警惕的眼神看着阿秀,显然是由于刚才阿秀的表现,想让连发儿避免被阿秀突袭。
不过阿秀这回却难得平心静气了,认真说话的样子还真的有点领袖风采:“幸子,连发儿我知道你们的不满,阿翎确实可能达不到你们的期望值,但是他是我的选择,我觉得他就是最好的最适合我的,对他我是垂涎已久,志在必得。”
风采……个毛线啊!不是,阿秀你能不能别这样,你知道你说的“垂涎已久”是什么意思么,你能给我当场解释一下么?
不过阿秀大概是没有这个自觉的,没等那两位发言,她又说:“今天来找你们的目的也很简单,因为阿翎加入了,就意味着折家谷的扩充,这是一件大事,我们值得庆祝一下,所以需要召集目前在云中市的折家谷所有同僚聚集,开一个大的派对。”
这怎么可能,林幸就不说了,尤其连发儿好歹也是个老师,应该不至于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陪着阿秀做这种小孩子胡闹般的娱乐活动,这个开派对的理由实在太随意了,就像是我和阿秀的关系确立一样随意。
连发儿比了剪刀手欢呼起来:“好哇!万岁!那就还是在老地方吧?”
阿秀也是星星眼,显得很高兴:“对,没错。”
哈?没毛病吧?这所谓的老地方,难道她们还有个总部或者秘密基地?我把最后仅剩的希望投在了林幸身上,她看起来比较成熟,希望会有推辞这种为我这样她所不耻的人专门开的派对的想法。
“不过人应该还是集齐不了,至少周逸最近比较忙,没空前来。”林幸说,“他要带学员去考科目三。”
好嘛,这位直接默认在座各位都得去了。
阿秀若有所思地点头,“哦,那我们可以等他几天,他们要考到什么时候?”
“这几天实习场地,大概得等5号左右才会有空吧。”
“嗯,那正好啊,我记得5号是小寒,到时候我们吃饺子怎么样?”说着阿秀看向了我,“阿翎,到时候再加几个菜,至于今天的一切饮食,暂且就交给阿秀,没问题吧?”
“啊?”被点到名之后,我愣住了。
于是我们之后就驾长车,踏破——啥也没踏破,就是骑着共享单车踏着脚踏板去的,因为据说路程太近了,就在师范旁边不远的小区,那里也是“折家谷”的一处资产:一个处于六楼的房间。好嘛,跟我家处在同一楼,不过我和阿秀家离师范还挺远的,她既然在这里已经有一处房子,还是和折家谷的同僚们的大本营,为什么还要在那么远的地方再买一套房呢?
想不通,不过师范和我的母校云大倒是挨在一起,要是得空,我还真想回母校看看。
当我们真的到了她们的大本营,所谓的“老地方”的时候,我又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居然是那种看上去类似于建造于上世纪的破旧老楼房,而且总共就六层,从外面来看原本应该是雪白的墙壁,黏着类似于油烟机上的黑烟焦状物,整体呈现一种脏脏的感觉。之所以说小小的惊讶,实在是因为阿秀和她的这些朋友给我的冲击一直以来已经够多了,实在锻炼得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是非同凡响,不过我心里也轻松了一些,阿秀看来也不是那种阔气得牛气冲天的人。
“这地方,让人容易饿,”走到楼道里,我不由得这么评价,因为这里到处都充斥着一股腐烂的不知道火锅还是卤菜的臭味,“而且幸好只有六楼,否则它要是再高一些,我们还是一样只能爬上去。”
听了我这话,林幸和连发儿像是有了默契一样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用非常怜悯和爱惜的目光看着阿秀,我仿佛就是拱了她们家白菜的猪。
我无奈地说:“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你们可以指出来,要不然你们难受我也难受。”
“嗯,没什么,早在刚见面对你的观察的时候就发现了,”连发儿推了推眼镜,摇头说,“你的身体素质应该不是很行,走个六层楼梯都大喘气,我们几个平常来这里上上下下都没什么压力,你的体能跟阿秀真的是差远了,我们担心你和阿秀结合的话,会影响下一代的基因。”
好了,这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都拿基因来说事儿了。
等我最后一个进门之后,门就被啪地一声关上了,声音之响亮吓了我一跳,不过我也没胆怯,好歹这里我是唯一的男性,她们几个女流之辈也许不能对我咋样。
是的,也许。
我把手插在兜里,像是不在意地说:“阿秀,你刚刚说今天的饮食都交给你,你要不要再想想,或许这里烹饪器材和食材比我那里要齐全,我不知道幸子和连发儿的厨艺怎么样?”
很好,说的很委婉。我看这里虽然从外面观察起来环境很糟糕,但是里面实际情况比外观好得多,场子比我家要大,光是卧室就有三间,再加上厨房和卫生间以及一间不知道干嘛的锁起来的小房间,起码来说要不是在六楼还没有电梯,价钱应该不便宜的。
林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拿着伸缩杆在进行直播了:“哈喽,今天幸子也是准时——好吧离六点还差一点时间,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之前约定好的全羊宴美食直播,今天还是如约展开了,没关系,先来的后到的都不会错过,即使错过了也没有关系因为你们都吃不到!哈哈哈哈我果然已经有进化成一名吃播的趋势……”
我有些凌乱,全羊宴是什么鬼?我把询问的眼光看向了阿秀,希望她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阿秀还没说,连发儿先给我解释起来了,“哎呀其实很简单,今天不需要谁下厨,我们折家谷几个几天前去乡下买了只新鲜的肥羊宰了,就是这样。”说着她也凑到林幸身边,跟直播间里的观众打招呼,“嗨嗨,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观众不会把我忘了吧?我是你们的……”
林幸抱怨道:“连发儿你每次一来,脸把整个屏幕都占了,人家都看不到我了。”
弹幕里似乎也有不少认识连发儿的,纷纷打招呼“大脸姐姐来啦”“听说大脸姐姐已经脱发到不得不放弃声优生涯了是真的吗”……不一而足,都是这种调戏式的评论,连发儿虽然气得直跳脚说你全家才脱发,但是也无可奈何。
正播着呢,阿秀忽然挤到前面去了,顺便还夹着我的脑袋,让我的脸也上镜了一点,她显得很严肃,但是反而增添了一份别样的可爱:“作为折家谷的少主,我今天在这里郑重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折家谷的新成员,也是我钦定的压寨相公,就是这样,跟大家报备一下,幸子你继续。”
刚才阿秀刚出镜的时候,下面的那些弹幕还在刷“哇我家冷酷的少主出来了”“少主是我媳妇儿谁都别跟我抢”之类的弹幕,显然是都对阿秀都熟悉的很,想必在林幸的时候她们都时不时会出镜,那么很多观众应该也都了解她们关于“折家谷”这一套类似于武林门派一般的中二设定了。
但是当阿秀夹着我,显得那么亲密地再次出现在镜头面前时,原本只有四十万粉丝的“折家谷的幸子长老”直播间立刻沸腾了,比林幸本人出现还热闹,下面的弹幕几乎都刷疯了,清一色的都是“那个猥琐男放开少主”“少主你冲着我来啊”和“猥琐男夺妻之恨不共戴天”这种说法,看来我是成为全民公敌了。
可是我也没干啥啊?我还是被迫的,不过这也不一定意味着阿秀的人气就比林幸要高吧,可能是阿秀她们出镜的频率远比林幸要少得多,而且阿秀的形象和林幸截然相反,所以很多观众有新鲜感。
所以说,不会有人特地人肉我,非要为了我抢了他们女神而消灭我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跟阿秀昨天和今天早上的事情也不能让他们知道……
阿秀那边说完了,我拉拉她的手,问她:“阿秀,你们真的特地杀了只羊买回来吃?”
阿秀点点头,一脸莫名其妙:“当然啦,羊是我亲自到乡下大伯的亲戚家里买的,是非常好的羊,当时杀羊,是周逸用腿夹的羊脖子,我在羊肚子上开的口子,动脉也是我掐断的,后面的扒皮是我们俩一起的,这还能有假?”
这整个过程让阿秀用三言两语就轻描淡写地描述清楚了,我真的觉得自己文字功底和她还相差甚远。啥叫“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我看就差个牛了,至少这么娴熟的技术我是不会的,阿秀果然比我强,她们没说错。
我只好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那,你们把那只羊都做了哪些食物呢?”
“嗯,一部分留着给你烧孜然羊肉给我吃,”说到这个她忽然有些防备地看了一眼其他两个人,小声地对我说,“孜然羊肉只能先烧给我尝尝。”
我有些纳罕,“不至于吧,你们不是杀了一整只羊吗?”
“哎呀你怎么那么笨啊,”阿秀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种斤斤计较的小市民样让我突然觉得很熟悉,“一部分我用来做了羊羔酒,还有一部分我们刻了羊羔,都放在冰箱里呢,这些他们都知道,但是最后我私藏了一些,是特地留给咱俩的,因为羊肉已经剩的不多,只有些羊杂了,我要是不早点储备点在咱们家里,拿出来大伙儿那么多张嘴一起吃,那哪里经得起消遣啊。否则最后我们只能拿羊杂回家吃,你愿意吗?”
我呆住了,被动地摇摇头。
这时候林幸似乎正好也在向直播间的观众们展示冰箱:“哎我问你们,还记得上次我们会农村买羊之后,少主和周逸两人杀羊的事儿吗?哈哈当时我记得还被超管警告了,没错,几天之后的现在,那只羊已经成为了盘中餐,就是我们冰箱里的这些羊糕!”
她说完,一旁的连发儿也非常配合地把冰箱冷藏室打开了,我的天呐,真的有点把我震撼到了,那么大,一块一块的分别陈放在每一层,吃的时候估计是要再用刀切成很小片才能吃。说实话小时候在家过年也吃过羊糕,但是只吃过,没想过它的最初形态是这么大一块。
阿秀不知怎么地,也跑过去在镜头面前开始解说了,颇有王婆卖瓜的意味:“这次的羊糕我觉得做的相当满意,首先是油去得干净,水里泡了好一阵子,然后血污和腥膻味也消除得相对很是彻底,要知道,羊膻味可是不容易清除的,做菜最怕的就是这个。后面的下料、火候等都是连发儿掌握的,羊肉酥烂,猪皮糊烂,这羊糕你要是说不好吃,你来找我折家谷的麻烦!”
我看着她耀武扬威的小脸,那些在底下还有咒骂我的弹幕忽然就不觉得刺眼和难受了,对啊,这么好的姑娘让我摊上了,为什么不被人嫉妒呢?
等等,不对。
“咳!既然今天是按照预想的让我来吃羊糕,又是几天前就杀的羊,那你是很早就预想到我们会在一起了?”我忽然觉得细思恐极,“真没看出来啊阿秀,那你应该是早就策划准备好了这一切,我怎么觉得自己是进了你的圈套呢?”
“嗯,昨天晚上的事情就是我诓你的,我在给你的酒里加了曼陀罗花,但是自己身上有蓝汁作解药,今天早上床单上的落红也是冒充的。”阿秀老老实实地承认了,“你是进套了,关键你想出去吗?”
别的不知道,弹幕此刻是真的炸了,信息量太大,没想到一直以来他们仰慕的英姿飒爽的少主,居然也会有以色事人的一天……
我犹豫了,阿秀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说。是的,不是下不了决心,而是不好说,我现在可能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如果阿秀说话能更加妥帖一些,我或许就会缴械投降,但是这么咄咄逼人的态势,实在让我很难表态。
阿秀看见我这个样子,不知道是气结还是怎么回事,竟然一把拿过客厅角落里的拖把,“嗍——”地一下就把木头柄从一面抽出来了,半蹲着马步持棍端平,一会儿后手紧贴着腰身借助腰力划圆,一会儿托住底部全力扎出,又是进攻,又是拦截的,舞得虎虎生风。
我完全一脸懵:“你们知道她这是在干嘛吗?难道在耍少林五虎群羊棍?”
林幸白了我一眼:“白痴,虽然拿的是棍子但是耍的是枪法,这么明显的梅花枪你看不出来吗?”
这时候的弹幕完全是一片“666”,表达着他们对少主的仰慕之情,还有夸林幸的,“幸子看戏行家呀,来碗拔丝筋面”。
“少主啊,也不知道看上你什么,还亲自给你做了明朝高濂古法介绍的羊羔酒,特地加杏仁和木香去掉膻气,增加酒的香醇度。”连发儿说着说着,自己都陶醉了,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可是下一秒脸色骤然转阴,“就是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还惹她生气,看看都把她气成这样了。”
“不是,我想知道一下,”我面无表情地说,“她是每次抓狂和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耍一套梅花枪吗?”
我这话刚说完,阿秀的半马步转换成了弓步,蹬劲将足力传给了腰,和腰力一起传给了手臂,手里的棍子就随着肩的顺劲、臂的冲劲和腕的钻劲,集中起来直贯“枪”尖,几乎抵到我眼睛前面。
我自岿然不动,完全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淡然神态,倒不是因为我境界有多高,而是腿已经吓软了,没来得及移动而已——或许幸亏我没有动,稍微动一下就得挨着阿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余劲了。
棍子扎出后,阿秀左手顺杆后滑至把端,握住右手,眼睛死死盯着我。
终于,她开口了,“其实一壶酒也算不得什么,用不着挂在心上。”
哈?我突然觉得自己开窍了,她居然主动说起了酒的这回事,那说明是真的对刚刚连发儿说的羊羔酒花了不少的心思,她很看重。既然她说不用挂在心上,那就说明我一定要做点什么来报美人之恩才行。
我大义凌然地挺胸昂首,“那怎么行,好歹也用了这么多心血的,你说吧,我能力范围内的。”
“哦,要说你非得报答的话,那,”她刚把棍子收起来要把它重新装到拖把上去,闻言扭过头来,“你做我男朋友怎么样?”
“啊?”我有些蒙圈了,“咱们不是已经交往了吗?”
她摇摇头,“不行哦,那是你主动的,不行,我的恋爱一定要我自己主动才行,这是我的一贯主张,如果是主动上门的,那一定没有好东西,真正的恋爱,都是需要我自己去争取的。”
“哦,”我大概有点理解她的意思了,“那我接受你了。”
“不行!”她一边把棍子塞回去那个铁丝固定的圈圈内,一边拒绝着,“咱们至少得有点流程才行。”
“什么流程,这么麻烦的吗?”
“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礼数的话,很多事情就太轻随,不够郑重,我们也就不会懂得珍惜。”
“啥?”
当晚,在送走了林幸和连发儿之后,阿秀带着我进行了她所谓的在她主场控制内的,极富礼数和仪式感的恋爱体验,也就是——露宿街头恋爱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