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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   林温婉是在医院里醒来的。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病房里苍白的天花板,闭上眼听到的是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可能闭了太长时间的眼睛,她一时间还不能适应病房里的灯光。

      脑子里乱成一片,胳膊和小腿伤的伤还隐隐作痛,手上也插着一瓶滴管正在输液,她还想就这么再躺一会。

      可是某人好像并不想成全她。

      “小姑娘,你醒了?”

      一声陌生的男声传到了林温婉的耳中,她下了一跳,猛地又睁开了眼睛,发现病床前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眼前的这一幕毫不在林温婉的预料范围之内,她“腾”的一下支起了身子,因为扯到伤口而表情有所扭曲,但也没有忘表达出自己受到的惊吓:“我靠!你谁啊?”

      林温婉这名字取得十分淑女,只可惜看外表简直就是“淑女”的反义词。

      她一头干净利落的中性短发,平时T恤加大裤衩,还长了个一米七的个子,举手投足见就看不出“温柔”这两个字,天天开口“哎妈”闭口“握草”。

      顶着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糊弄谁的。

      此时那男人连忙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紧张怕她再伤了自己,解释道:“姑娘你先别激动,是这样的,我是‘一抹色彩’公益组织的负责人老白,是接到了你的求助赶来举报非法治疗精神疾病的医院的,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啊,老白,她想起来了,应该算是这个公益组织的创始人了,没想到竟然来了这里。

      眼前自称的男人虽然看起来已经有三十多岁,但是从立体的五官和精致的眉目间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一定是个大帅哥,在加上他脸上一直面带着一种温暖的微笑,给人一种他是个好人的感觉。

      林温婉慢慢地放下了警惕。

      她当然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虽然她全身多处遭遇了电击已经鞭打之类的“新型治疗方法”,但她并没有被打脑残也没有被电失忆,但显然这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因为一次事故,林温婉被迫向家里出了柜,然后她先是在高二这种紧要关头被父母勒令停课,要她回家调整,然后就被她的亲妈送到了这个自称可以治疗“同性恋”的看见光明精神疾病治疗中心,经历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忘的一个多星期“精神治疗”。

      这个“精神治疗中心”完全是个非法谋财害命的地方,家长送来时说的什么都好,医生和心理指导老师也都和颜悦色的,说着:“放心放心,我们也都是有孩子的人了,您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孩子出现这样的问题,家长一定都非常着急,不过没关系,你找到我们就找对了,我们医院治疗这种病症已经近十年的经验了,被我们治好的孩子们是数不胜数,现在他们的家长还年年往我们这里送锦旗呢。而且啊,我们这里的医生都是专业的,会全身心的帮助您的孩子从心理上做出改变,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当然,若是您的孩子治疗结束后仍有复发的症状的话,可以送到我们这里来接受一下稳定治疗,保证您的孩子一定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而复发后的这些治疗都是不收费的,塑造每一个完美人格是我们这里每一个医生的责任!”

      林温婉在一旁听得都要呕吐出来了,全程没给这医生一个好脸色看。

      然而林温婉的妈妈却看起来非常开心,连声感谢那位医生,说是孩子送到这里就放心了。

      然后林温婉就看着她妈满脸希望的走了,走之前还顶住林温婉要好好的在这改造,要听医生的话,等病好了就带她去旅游。

      于是,林温婉就被留在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刚开始的几天,“医生”和“老师” 的态度都还算温和,十分温柔的讲述了“同性恋”是有多不正常,会对身心造成怎样的影响,已经对家人和身边的朋友乃至整个社会带来怎样的伤害。

      这种话刚开始听听还好,反正林温婉也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接下来他们的心灵导师就开始一个一个的洗脑,问他们有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认识到的就可以进行“心灵清洁”,阐述这些年自己犯下的罪状,然后写下这一份认罪书,并向大家表明自己愿意从此改过自新,不再犯这个错误,然后立下誓言,说若以后自己仍不知悔改,就将接受上天的惩罚,因这有罪之身而无法轮回转世,永世困于最黑暗的地狱。

      过程听起来十分简单,然而却很少有人能“只”走这些过程。

      这里的医生和老师除了刚来的那几天态度还算温和之外,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是恶言相向,不仅对他们进行人格上的侮辱,还经常连带着他们的父母一起辱骂了。

      当然,这还算是好的,如果你是个乖孩子的话。

      而林温婉就不一样了,她一点都不听话。

      林温婉名字叫得娴静优雅,显然是寄托了她父母对她的一番期望,估计谁也没想到生了个这样的。

      她从小就性格张扬,三四岁就和一群男孩子玩到一起,别人家小女孩都喜欢穿漂亮的小裙子的时候,就她哭着闹着要妈妈给买短裤,上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打趴同班的男同学了,上了初中更是就没有留过长发,家长不让剪就自己偷偷剪,在外面惹的事比作业拿得C都多。

      让林温婉书香门第的父母几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报错了孩子。

      谁知道这还不够,他们又发现了林温婉喜欢女生的这个可怕事实,强硬的让她听课又送到了这里,期间林温婉差不多都快把他们家房子给掀了,绝食加吵架,就差和她爸打起来了。

      但是最终还是抵不住态度强硬的父母。

      林温婉一来到这里,就没有给过那些所谓的医生和老师好脸色,时不时还能在他们正讲话的时候怼上几句。

      于是,林温婉就非常幸运的成为了第一个接受惩罚的“坏孩子”。

      先是简单的打手掌心,然后就是扇耳光,那针扎手臂,那铁棍镐大腿,最后还有光明精神疾病治疗中心最特色的疗法——电击疗法。

      他们倒是还知道循序渐进,这些治疗方法都是根据“病人”的恢复程度来指定的,大部分“病人”都是过了前两关就说自己已经“好了”,不敢再说什么不得当的话语了。

      但是林温婉脾气倔得跟印度野牛一样,打骂都无法撼动她坚定自己没错的决心。

      林温婉又不是抖m,一点都不想在这里继续接受折磨,况且她还偷偷听到有医生偷偷讨论过她这个倔脾气,说是也不怕,就算打死了直接说是因为抑郁自杀的就可以了,反正都是有心理疾病的人,自残自杀多正常啊。

      林温婉被这话吓得不轻,寻思着这样下去可不行,于是她就在满身是伤的情况下还联合了几个胆子比较大的同伴一起去偷了一趟手机。

      为了让家长放心,他们这里是允许这些青少年“带”手机的,规定平时都会锁在教室旁边的柜子里,周末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给家长报个平安。

      当然,是只能“报平安”。

      每个人使用手机的时候都会有一个管理员专门在一旁监督着你,不能让你看一些不适合的东西,其实就是不能让你把实话告诉家长或者举报出去。

      所以,想要求助,就只能趁管理员不注意的时候把钥匙偷出去,再悄悄打开柜子把手机偷出来向外界求助。

      虽然奉献很大,但总有向林温婉这样不怕死的。

      林温婉和同组的几个性格也比较烈的男生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留一个人吸引管理员的注意,一个人望风,一个人去偷钥匙,一个人拿着钥匙去用手机求助。

      最后这个艰巨的任务当然就由林温婉这个最不怕死的承担了。

      计划虽然看起来挺完美的,但是执行起来就比较难了。

      他们光偷钥匙就试了有快5次才成功到手,虽然林温婉再拿出手机求助之后还是被发现了,并因此体会了一下光明精神疾病治疗中心最顶级的电击疗法。

      要不是她平时经常惹事打架皮糙肉厚的,就真的差一点醒不过来了。

      说起来,她被发现这件事也不能纯粹算她倒霉,因为她本可以少花一点时间的。

      她本来并没有打算向“一抹色彩”求助,毕竟这只是一个网络上的公益组织,是真是假都不知道,让它去帮助她这样一个“网友”听起来并不像是一个明智之举。

      她一开始是向她的母亲求助的,简单吧这里的信息发过去后,她妈没有让她提心吊胆地多等,并且当场回复了一个让林温婉心凉的信息:孩子,撒谎可是不对的,你就别打歪主意了,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接你。

      林温婉看到这话气的差点把手机摔了,幸好当时的理智还是拦了她一下,她就病急乱投医地找到了那个平时她常常讲述一些烦心事寻求建议的公众号,发了个求救过去。

      因为耽误的时间有点长,她不出意料的被管理员发现了,几个人愤怒的把她关到了小黑屋并进行了一番“心理疏导”。

      醒来之后她就躺在这里了。

      简单来说,要不是她怀着一点侥幸心理向她一直关注的“一抹色彩”公益组织发去了求救的消息,说不定她都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老白见祁归华的表情不太好,安抚道:“小姑娘,没事了,那家治疗所是个黑医院,医生都没有医师资格证,手法……也太过极端,不过他们也挺狡猾,一般都是等病人的伤情好一点了才允许他们回家,实在不行了就推锅给精神问题造成的自残行为,一直也没有被抓到直接证据,估计也有点势力,不过幸好我们这次感到的及时,他们还没有多少防备,被我们逮了个正着,已经交给警方处理了。”

      光明精神疾病治疗中心算是个老油条了,他们的一套服务施舍以及证件都伪造的很齐全,抓住“同性恋”是各位父母心头的一块沉重的石头,是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都想要矫正过来的严重病症,所以费用这个问题几乎就直接可以往高了要,治不好再让那些青少年们回来回忆一下治疗过程,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会把这个秘密一直压下去,毕竟治疗过程并不十分友好。

      这些年来当然有父母发现过孩子身上的问题,只可惜有些父母只听信了学校的一面之词,只相信那些所谓相信专业医生的话,不会太相信自己正值青春期并且精神有问题的孩子的控诉,觉得可能是孩子出现了什么心理问题所以才进行了自残,而那些怀疑学校的又都没有证据,而且这些学校在当地都和上层部门有一定的关系,于是在这里心安理得的捞了一大把钱。

      并期望还自称是拯救了那些迷途中的孩子们。

      老白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件事的情况之后又安抚了林温婉几句:“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有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们,哦对了,还有你的母亲也在外面等着呢,我们已经和她交涉过了,关于所谓的治疗和这个群体,具体情况她也大致了解了,她也一直很担心你,但是怕你见到她会情绪太激动,所以就让我先进来了……”

      “呵,她还知道来看我?她不是都说了有我这样的女儿让她都没脸出门了吗?怎么,这回出门是蒙着面纱吗?”林温婉直接打断了老白的话,毫不留情地冷嘲热讽了一番。

      “哎,姑娘,这话你可不能这么说啊,”老白的语气依旧温和,“为人父母的,哪有不担心孩子的呢?他们怀着老一辈的思想,有些时候不能理解我们都是正常的,他们也是怕我们到社会上的路不好走,只是好心用错了地方。”

      “哦,是吗?她可是说了我是个给她丢脸的孩子啊,这样的爱,还不如不要。”林温婉倔强的扭过了头。

      老白到不生气,依然带着微笑耐心的解释:“不是这样的,父母对我们不自觉地都会有一定的期望,就像他们给你取的这个名字……”

      “叔叔,你也是gay吗?”还没等老白说完,林温婉就突兀的问了一句非常没有礼貌的话。

      老白的话语戛然而止,不知道是前面那两个字对他的杀伤力大还是后面的杀伤力更大。

      没等老白回答,林温婉就自故自的接着问道:“能搞这样一个公益组织,您家人一定很支持你吧,不像我爸妈。”

      老白的神色略微一顿,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让他的微笑显得有些僵硬,但那种神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是啊,我父母是挺好的,就像你的父母一样是真的关心你的,相信我。”

      林温婉觉得老白虽然人挺好的,但现在她很不想听他再这样啰嗦下去,就答应了和她的父母好好谈谈。

      老白又交代了几件有关于这次非法治疗以及虐待青少年案子的事后就走了,临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他的电话,说以后再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他恰巧也住在这座城市。

      相信他一定为最后说的这句话后悔死了。

      林温婉记下了号码之后也向老白表达了谢意,看着他走出了病房。

      之后的几天林温婉和父母认真的谈了几次话,她发现她父母的态度转变还挺大的,不知道那老白做了什么思想工作,又或者是经过这次事件之后突然就想明白了,知道这次是他们做的不对,表示以后会花更多时间了解他们的女儿,并且说女儿只要能快快乐乐地生活,他们也就能放心了。

      林温婉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结果,在医院休养了大半个月的伤之后就会学校过上了还算正常的生活。

      除了她缠上了老白。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她就对这个公益组织产生了强烈地敬畏之心和浓厚的兴趣,给老白打了好几次电话说想要加入这个组织。

      老白一开始也并没有爽快同意,林温婉问为什么,他说这里不招收未成年的志愿者,一是怕影响学习,最主要的其实还是怕家长说他们带坏孩子。

      林温婉一听就不愿意了,直接和老白来了个辩论,说什么青少年14岁就可以承担法律责任了,现在的高中生在古代都可以搞宫斗了,更别说什么自我意识的思维方式已经快发育成熟了,况且这东西又不是能被带歪的,更别说“歪”这个字本来就用的不合适……

      老白被林温婉闹的实在没办法,最后只好说只要林温婉的父母同意并且签一份保证书,他就同意她加入“一抹阳光”这个公益组织。

      林温婉一听有办法,立刻就去找了她的父母。

      事实上,林温婉的父母是一百个不愿意,他们发现送林温婉去治疗所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决定之后,就开始四处求神拜佛,希望佛祖和神明能让她自己好起来。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承认这个世界上有这种人的存在了,但他们不能相信自己的就是这种人。

      所以当林温婉拿着那一份保证书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林林,你一定要这样吗?你现在也是高中的关键时期,这样多影响学习啊……”林温婉的母亲徐女士平时并不是一位很温柔的母亲,至少大多时候都不是,不过她对林温婉的态度自从上次那件是之后有了很大的转变,估计是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对不起她。

      林温婉倒一直就性格倔强脾气暴躁,特别是抓住了上次那件事的把柄之后:“影响学习?你们送我去那什么治疗所的时候怎么没见说怕影响我学习呢?”

      这句话怼的林温婉的父母一时都说不出来话。

      “再说了,就算我不参加那些公益活动之类的,我也不学习啊!”林温婉是一如既往地理不直气也壮。

      这话差点把她爸当场气晕,还是看在林温婉刚刚经受了那么大的折磨才没有当场翻脸。

      要说林温婉也算是运气好,托生了个高智商的脑袋,虽然天天不到处惹是生非,心思从来都没有放在学习上,但是成绩还不差。

      因为把林温婉送到疗养院这件事算是他们一个被抓住的把柄,徐女士也怕这位小冤家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只好同意了这件事。

      于是老白的工作室就多了一位常客。

      林温婉在学校属于大姐大的那种,平时只要有人找茬林温婉就能领着她的小弟们把他打到请家长。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那件事被同学传出去之后并没有像小说里那样遭受孤立或者校园暴力什么的,毕竟她就是校园暴力本力。

      林温婉的老师都对这种爱惹事学习还挺好的学生没有办法,一直不想管她,不过最近他们发现林温婉倒是很少在校园里面瞎转悠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觉得林温婉可能是因为那次事故被打击到了。

      当然老白对这件事情很有发言权,毕竟是他把这位喜欢闹事的小祖宗搞过来了。

      林温婉一加入这个公益组织,就十分积极的几乎天天都往老白的工作室跑,比谁都勤快。

      毕竟其他的志愿者都是已经有自己的工作或是家庭了,没人像她这个没有老师愿意管的学生那么闲。

      林温婉越接触这个组织越觉的自己应该早点发现这个宝,没想到这样在这样充满冷漠和嘲讽的社会还会有这样追求光明不求回报的公益组织。

      除此之外,她发现老白也是个很值得琢磨的人。

      没有人知道老白的真名,没有人知道老白的过去。

      但组织里的人都很佩服老白,说老白真的是把自己所有的生命都投入到了LGBT的事业中,还是非盈利的那种。

      其他的志愿者对老白的评价都很高,有人说他本来是从知名大学留洋回来的高知,学历高的很,之前还在国际上都很有名的公司有很好的前景,但他放弃了所有的机会来建立这个公益组织,也有人说老白家里很有钱,但是他把继承家族产业的钱全都花到搞公益活动上了……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只不过大家都一直的对老白表达出了敬佩之情。

      可能是平淡的高中生活实在是太压抑林温婉撒野似的天性了,她一有空就去老白的办公室,有事情了就帮点忙,没事情了就打扰老白工作,天天问东问西,并且执意叫老白“白叔”,让老白这个没有孩子无法亲身体验岁月沧桑的中年人实实在在地扎了一把心。

      “白叔,你什么时候开始弄这个公益组织的啊?”

      “有四年了吧。”

      “哦,那你就没有工作吗?”

      “不算吧,平时写写文章,业余摄影。”

      “那,白叔你有男朋友吗?或者是老公?”

      “……没有”

      “是吗为什么啊?”

      每当聊到这个话题,老白就总是以工作忙为由而闭口不说,林温婉也没有什么办法。

      直到那一次。

      那天林温婉是带着伤来的。

      她的右胳膊缠满了绷带,左脸清了一块,右腿的小腿根部好像也带了伤,走路有点不协调。

      老白看到林温婉眼前这样的情况,连忙问她是怎么回事。

      “没啥,就是看别人不顺眼,打了一架。”林温婉非常自如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因为右腿有伤的原因,一直以来用右腿跷二郎腿的习惯都改了一下,今天特意改成了左腿。

      “是吗?只是看别人不顺眼吗?”老白拿着药箱走过去检查了林温婉的伤口。

      “是啊,就是看那人不顺眼,看着就是傻逼,活该被打。”林温婉满脸的愤怒加上几分的不屑,活像老巷子里不讲道理的小霸王。

      “那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了?你不是挺能打的吗?”老白也不急,语气温柔的仿佛就像是在询问孩子今天吃的怎么样。

      “那丫的不要脸,自己是个男生就算了还叫帮手,要不然老娘早给他揍趴下了!”林温婉愤愤不平。

      她这么说还真不是吹的,她从小就软磨硬泡地让她父母给她报各种武术班,什么散打、跆拳道和女子防身术都学了一遍,打架从来不含糊。

      虽然作为一个女生,生理还是限制了她更大的发展,但是当个学校里的老大还是不在话下的。

      “是吗?那确实太不讲道理了。”老白随着她附和道。

      突然,还没等老白从林温婉的痛骂中回过神来,他就听到了几声哭泣。

      刚开始还只是小声地抹眼泪,然后林温婉就开始把头埋在胳膊里嚎啕大哭。

      不愧是个走路带风的女老大,哭都哭得这么有气势。

      老白并没有吃惊,不知道是不是经历多了,好像无论他遇见什么事都能如此的云淡风轻。

      他只是轻轻地抚摸着林温婉的背,说道“想哭就哭吧,想骂也行。”

      “白叔,我其实不喜欢打架的,一点都不好玩。我还特别怕疼,每次受了伤我都能疼一天。我一点都不喜欢打架。可是,我不能让别人就这么欺负我啊。小学的时候,我就被全班孤立,他们都说我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像个妖怪。后来转了学,情况好了一点,可是还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就骂我。那怎么能行?他们敢骂我就敢打,我要打的他们张不开嘴!看谁还敢说我。明着说不了,他们就暗着说,那我也就忍了,谁叫你虽然看不惯我但是拿我没办法呢?所以啊,我就从小学一路打到了高中。谁都不敢欺负我……”

      “嗯,这样啊。”老白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递过来了几张纸。

      听到这个问题,老白好像无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随即又笑着缓缓开口:“还没有呢,之前那个分了,还没遇到合适的。”

      “是吗?”林温婉一听到这来了兴趣,“白叔,我跟你说这可不行,你说你也一把岁数了,总这么单着肯定也不好吧……”

      老白笑了笑不说话,只是继续工作。

      他对着电脑打了一会字,发现手边缺了一本书,拿着钥匙站起身走到了房间里的书柜旁边,打开了柜子就开始找东西。

      没想到林温婉竟也跟了过来,然后站在老白身后来了一句:“白叔,这画挺特别的啊,是你画的吗?”

      她说的是躺在书柜底层的一幅画,画中有两个西装革履的男生牵着手,走在由花瓣铺成道路的草地上,道路的两边摆满了白色的鲜花和一排排的桌椅,长长的走道尽头有一个浅蓝色的舞台,看起来就像是一场婚礼。

      只是这场婚礼没有观众,只有一个站在讲台旁的牧师。

      画面中的天气好像也不太像正常婚礼上的大晴天,反而那好似还在滴水的草地和天空中的一抹彩虹像是刚下完一场大雨,仔细看来,那两个男生的头发也有些湿,笔直的西装上也沾着一滴滴的水珠。

      他们好像刚淋了一场雨。

      老白听到林温婉的问题之后,先是身形一僵,然后轻声说道:“不是。”

      “那是谁画的?你初恋男友?画的是你们吧。”林温婉丝毫没有觉得自己随意偷窥别人的东西是个非常不礼貌的行为,甚至还向前走了两步继续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老白没说话,他们周围的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良久,他也没有回答林温婉的问题,只是突兀地反问道:“怎么样,这是一幅好画吧?”

      林温婉心中微微一动,起身搬了个板凳坐下。

      她知道老白要讲故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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