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风起云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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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之女陈沅沅，刚愎自用，罔顾祖宗传统，擅动龙骨，坏我城运，今废为庶人……”城主令刚一宣读，堂下顿时哗然一片。
“怎么可能？龙骨何其珍贵，大郡主岂会如此荒唐？”
“听闻城主亲自带人去大郡主府上，结果发现韩少君心疾已愈，这可是实打实的铁证。”
“但是三公主不也服了龙骨，城主只罚郡主一人，岂不有失公允？”
“所以说，城主最疼爱的还是三公主，哎，这偷盗龙骨的罪名，全都算在大郡主头上，这叫个什么事？”
“我看城主是怕我们追责三公主，这才先下手为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陈楚楚听得不是滋味，都到了这种地步，母亲竟然还在维护陈沅沅，换位而处，如果是她拿了龙骨，那她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未等杨司户开口，刘司银抢先谏言道，“既然大郡主已经废为庶人，龙骨一事就到此为止吧！”
刘司银话音刚落，张司仪立马回应，“臣附议。”
紧接着李司士、王司法纷纷效之，“臣等附议。”
杨司户冷眼旁观，心里不禁感慨，回忆往昔，那个十岁稚龄初登朝堂，以雷霆手段力压群臣，身处战场，刀斧胁身仍不惧畏色，此等惊艳绝伦的女子，怎不教人心生敬仰。
现下朝堂局势近乎倒戈一处，以陈楚楚为首的官员纷纷议论，“那少城主之位岂不是……”
“各位大人慎言！”此话一出，王司法当即严肃道，“少城主擢考尚有月余，究竟谁能当选，现在犹未可知。”
“食君禄，忠君事。”张司仪继而开口，“我等身为臣子，理当听从城主安排。”
杨司户不动声色，早闻两位郡主不和，此事果真不假，如今朝堂上的你争我夺，何尝不是一场政治拉锯。珠玉在前，二郡主固然出色，但相较于大郡主，到底还是稍逊一截。
花垣城主自然也想到这些，她瞥了一眼陈楚楚，眼神有些复杂，“也好，散了吧。”
风口浪尖，陈楚楚怎会不知自己的处境，即便付出的再多，但在众人眼中，她永远不如陈沅沅。同是儿女，陈沅沅天生尊贵，陈芊芊受尽恩宠，而她……自记事起，母亲对她极为严苛，稍有错处，便是痛斥鞭策。原以为母亲对她寄予厚望，可当她得知，陈沅沅将继承花垣，成为花垣城未来城主时，陈楚楚终于爆发了。
既然如此，为何要给她希望？姐妹三人，唯有她被养在母亲膝下，十岁那年，母亲力排众议，坚持提拔她为司军，对此，陈楚楚渐渐生出了野心。所以当陈沅沅察觉，自己有意纵容芊芊，原本尚薄的姐妹关系，彻底变成了水火不容。
“为什么你要回来！为什么！”桌上的文书推落一地，母亲的信任，百官的拥护，就连本该与她联姻的韩烁，也被陈沅沅肆意夺走，这一切的一切，对于陈楚楚来说，又是何其不公，“明明是你背叛了母亲，明明是你选择了放弃，可为什么你还要回来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眼见陈楚楚深陷疯魔，黑衣男子悄然现身，“与其这样怨天尤人，倒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你该如何夺得少城主之位。”
“陈沅沅已经废为庶人，现在谁还能阻碍我！”陈楚楚一见来人，脸上癫狂的立马消失。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真的天真到以为陈沅沅翻不了身？”黑衣男子露出阴冷的笑容，“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陈楚楚嘲讽，“你还想对陈沅沅下手？别怪我没提醒，母亲虽将她废为庶人，但并未革去她手里的权柄，黑甲军势力不容小觑，陈氏一族凋零至此，他们可谓居功至伟。”
“二郡主多半忘了，祸从口出的道理。”眼底掠过一丝杀意，男子手快如闪电，一把捏住了陈楚楚的脖子，“哪怕为了我死去的妻女，陈沅沅都非死不可！”
“就凭你？”看着同样陷入疯魔的陈沐青，陈楚楚突然咧嘴一笑，“你杀不了她的。”
陈沐青，花垣城主陈瑜茗的表兄，叛军首领陈沐雨的胞弟，名义上也是陈氏姐妹的表舅。五年前，陈沐青的妻子颜鸾，协助陈沐雨发动叛变，兵败后，陈沅沅率军围剿，陈沐雨饮鸩自裁，颜鸾命丧当场，而他唯一的女儿颜萱，也落得个尸骨无存，他怎能不恨陈沅沅。
想到这里，陈沐青一把松开陈楚楚，眼神阴狠道，“总归会有机会，我们大可拭目以待！”
比起外面的风风雨雨，日晟府倒是一派祥和，借着养伤的由头，陈沅沅闲置府中，当然，若是没有韩烁在眼前晃悠，她就更为舒服了
“来，张嘴！”韩烁吹了又吹，感觉汤药不那么烫了，才将勺子送到陈沅沅嘴边。
“少君何苦委屈自己？”就着韩烁深情款款的目光，陈沅沅面不改色的喝下汤药，“堂堂玄虎城的少城主，受万民拥戴，前途似锦，而我陈沅沅只是一介庶人，当不得少君费心。”
“这样的话，沅沅莫要再提。”随着药碗见空，韩烁掏出一方巾帕，细心擦拭她的唇角，“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照顾你一辈子，沅沅，我不想再看到你发生任何意外了。”
“韩少君，你我终归不是一路人。”陈沅沅皱了皱眉，神情甚是严肃，“有时候一厢情愿，未必能得到结果。”
“我不信！”韩烁愣了片刻，随后极其认真道，“你心里明明有我，你为什么不肯承认？”
“韩烁，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见好就收。”陈沅沅简直要被韩烁气死，“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救你，是因为对你有什么情意吧？”
“当初韩某前往花垣联姻，本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只是天意弄人……”自己竟然会在花垣，遇到此生所爱，以至整颗心都交付出去，“倘若沅沅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我可以等，可以十倍、百倍地对你好，总有一天，我会等到你回心转意。”
“韩烁，别太贪心不足！”自从认识韩烁，陈沅沅感觉一切都在脱离掌控，“我欠你的，早已还清，或者说，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只想要你将我放在心上。”伸手抚上她的脸颊，韩烁轻轻叹道，“唯有如此，你便再也顾不得旁人。”
“我……我懒得同你废话！”陈沅沅一时气短，索性不再理会韩烁。
难得撞见沅沅吃瘪，韩烁不由抿笑，“我算是看出来了，此次你以退为进，故意示弱，无非是想推陈芊芊登上少城主之位。我曾经说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帮你。”
“你倒是观察入微。”陈沅沅一脸诧异，韩烁居然猜透了她的心思，“我出生那年，花垣正值多事之秋，内忧外患，母亲只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治理花垣上。”
“旁人只看到一城之主的荣耀与威严，却从不在意，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究竟失去了什么。”所谓高处不胜寒，花垣城主的艰辛，陈沅沅深有体会，“无论你信与不信，韩烁，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无意于那个位置。”
“所以你甘愿认下罪责？”韩烁顿觉不可思议，“你就这么相信陈芊芊？自古以来，只要涉及到权利之争，就是你死我活。猎场遇刺，已经说明有人对你虎视眈眈，你这个时候选择不争，结局很有可能是一败涂地，死劫重重。”
“死劫？对于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又有什么是值得畏惧的？”陈沅沅蓦然一笑，“韩烁，你可知我为何不喜陈楚楚？”
早在韩烁要来花垣以前，便将花垣城的情况摸查清楚，二郡主陈楚楚声名远播，加之担任司军一职，所以他才认定，陈楚楚有望继承花垣，故此设计接近。然而真正踏足花垣城后，韩烁这才发现，事情并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现在回想起来，花垣城主一直刻意隐瞒，怕是已经布好后路，无论沅沅日后是否继承花垣，她都能从中全身而退。至于沅沅为何讨厌陈楚楚，韩烁倒是有了猜测，“此事莫非与三公主有关？”
陈沅沅点点头，干脆道出原委，“当年裴将军战死沙场，母亲念及姐妹之情，将尚在襁褓中的楚楚抚养膝下。”
以韩烁的手段，想要查出这些，其实并不困难，“听说此事曾闹得沸沸扬扬，你的父亲更是因此抑郁成疾，没过几年便与世长辞。”
时至今日，陈沅沅依然记得，那位温柔和善的生父，即便是那么通透一个人，却还是败在一个“情”字上，“打从芊芊落地开始，她便由我一手教养长大。”
“那三公主她……”韩烁立刻明悟到了什么。
“如你所想，陈楚楚趁我忙于朝堂，蛊惑芊芊失了心智。”陈沅沅冷笑一声，“既然她先不顾姐妹之情，我又何必继续留面，索性大家撕破脸皮，彼此也落得一个清净！”
那时陈楚楚才几岁？韩烁突然不寒而栗。
“有些人，从根上就已经烂了。”说到这里，陈沅沅眼神一暗，“蝇营狗苟，古往今来有多少人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我给过陈楚楚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可她终究还是背道而驰……”
看到沅沅眼里的落寞，韩烁一阵揪心，“沅沅……”
与此同时，花垣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张贴了城主令，围观者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大郡主被废城主为庶人，这下彻底失宠了！”
“我怎么听说，是因为三公主中毒，这才没的龙骨？”
“对啊！我也听说了，大郡主救夫心切，偷偷将龙骨一分为二，因此惹怒了城主。”
“那大郡主也忒冤了！同样动了龙骨，怎么三公主那个败家子，半点责任都不用负？”
不远处，林七复杂地看着这一切，自从那日在教坊司挨了杖刑，她就一直对陈沅沅怀恨在心，直到林管家的一席话，让她改变了想法。“小姐，您别忘了夫人的遗言。”
“七七，你且记着，我林氏之所以长盛不衰，是因为我们遵循祖训，世代效忠城主，所以，你万万不可插手陈氏内务，林家百年基业，绝不能毁于一旦！”母亲临终前的嘱咐，跟大郡主说的何其相似。
林家世代是花垣城首富，到了林七这一代，林七的母亲林陆，因为意外撒手人寰，紧接着父亲也随之而去。偌大的林家，落在了这个不到五岁的孩子肩上，其中的酸楚，唯有林管家深深知晓。
“小姐，这是大郡主让我交给您的。”林管家将信递给林七。
随手展开，看到信里的内容，林七脸色立马变了，“不会的，这一定是骗我的，楚楚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林管家不明所以，“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这些肯定是假的！楚楚不会这么对我，我不信，我死也不信！”林七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她都做了什么，认敌为友？助纣为虐？荒谬，是在太荒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风起云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