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朋友 ...
-
齐修转学的事儿并没告诉太多人，平时玩的好的只有同班的铁哥们陈元，两个人都梦想着当飞行员，早就说好要一起考航大，现在齐修要转学，肯定得告诉陈元一声，两人约好下午见面，路远兮晚上也约了宋峥，打算介绍齐修和宋峥认识一下。
路远兮开车送他到了跟陈元约定的地点，是个商圈的KFC，车停在路边，齐修下车前问了一句：“真的不去吗？”
路远兮看着齐修期待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哥，我管你叫哥行吗？好歹我也是当过你们老师，给我点面子，要见也得等你毕业再见。”路远兮心想：你连柜都没跟他出，现在突然告诉他我是你男朋友，还不吓死孩子啊。
“你要告诉他吗？”路远兮试探地问。
“告诉他什么？”齐修装作听不明白的样子，笑着伸手揉了一下路远兮的头发。
“好，跟我装是吧，反正你自己处理好，聊完了打电话，我过来接你。”路远兮说完准备开车走。
“等等。”齐修走到驾驶窗边站住，路远兮疑惑地看着他，只见齐修伸手抚住路远兮的头，身体前倾，吻上了路远兮光洁的额头。
“好了，走吧。”齐修拍了拍靠椅背，后退了几步。
路远兮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怔怔地看着齐修，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红着脸绝尘而去。
“修……哥？”旁边突然传来不确定的男声，齐修看过去，陈元就站在离他六七米远的地方。
“走吧。”齐修先一步进了KFC，陈元放假起得晚，现在还没吃早饭呢，点了一大堆，齐修中午吃过饭，只点了杯喝的。
两人坐下后，齐修看着陈元欲言又止的样子，淡笑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陈元本来还在装模作样左顾右盼，听到齐修的话后立刻看向他，试探性地问：“修哥，刚才……刚才那是路……”
“是我男朋友。”齐修靠在椅背上，双手放松地垂在腿上。
“卧槽”陈元震惊地看着齐修，嘴张得能吞个鸡蛋了：“修哥，你牛B，路帅都能泡到。”陈元朝齐修竖了竖大拇指。
齐修转着手里的杯子，没说话。
“修哥，你不够意思啊，要不是今天被我撞见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啊，还是不是兄弟了。”陈元接受了这个事实后突然意识到，齐修从来也没跟他说过喜欢男生啊。
“今天就是来告诉你的，”齐修顿了一下，“不过好像到你取餐了。”齐修好意提醒道。
“饿死我了，我爸妈都不在家，没人管我，昨晚上打游戏到半夜，你给我打电话那会儿我还没醒呢。”陈元取了餐后咬了一口汉堡，边吃边说，“修哥，你真要走啊，兄弟舍不得你啊。”
“舍不得我的课堂笔记吧。”齐修直接拆穿他，又解释道：“真得回去，我爷爷身边不能没人。”
“放心吧修哥，以后学校发什么卷子我都给你留着，还有课堂笔记，我肯定好好记，隔段时间就给你快递一次，保证让你在老家也跟三中同步。”陈元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拍着胸脯保证。
齐修看着陈元吃得满嘴流油，想起刚认识那会儿。
刚上高一的时候陈元特别胖，大家都不太愿意跟他玩，齐修因为家庭条件的原因，也不太跟别人一起活动，后来有一次下晚自习，齐修看到陈元自己一个人在操场跑步减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跟着他一起跑了，两个人就这样成了哥们。
或许，只有孤独的人才能了解别人的孤独，才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吧。
“修哥，那你跟路帅怎么办？”陈元突然想到，齐修要转学，那路远兮怎么办？
齐修想到路远兮，整颗心都温柔了，嘴角也不自觉含笑，“他回北京读研。”
“我去了，修哥，我求你了，快收起你那腻死人的笑吧，你这不是虐狗，你这是在屠狗啊。”陈元开始哀嚎，人都说恋爱使人变甜，看着平时高冷得连句话都不爱跟人说的齐修，一谈到路老师居然笑成那样，陈元一阵恶寒，果然，恋爱都是酸臭味儿的。
“修哥，那个楚子衿，就之前有一次你送到医务室那个女生，她好像对你有意思啊，放假之后还跟我要你微信呢，我没给。”陈元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事呢。
“干得漂亮，”齐修朝他一挑眉，“她要是再找你，你就说我谈恋爱了。”
“修哥，不是我说你啊，你既然不喜欢人家，那你当初干嘛那么积极地英雄救美？你长成这样，也不能怪人家想以身相许吧。”陈元想到这儿就叹了口气，继续哀叹道：“唉，也不知道这女生是怎么想的，越不爱搭理她们，她们越上赶着追，我这么热情亲切的怎么就没人青睐呢？”
“不是我要英雄救美。”齐修回道。
“什么意思？”陈元没明白。
齐修喝了一口冰茶，接着道：“当时路老师都要公主抱她了，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卧槽，酸死了，得，我就不该问，修哥，就剩最后几颗牙了，放过我吧。”陈元捂着一边脸打趣道。
两个人又聊了聊班里的事儿，不过最后总能让齐修总结到路远兮身上，陈元无语问苍天，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平日里如此高冷、如此不近人情、如此不食人间烟火，一米之内寸草不生的齐大学霸，谈了恋爱就变成这样了，三句话不离路远兮，最恐怖的是，他开始还叫“路老师”呢，后来干脆就说“我宝宝”，二十几岁的男老师，你叫他宝宝，那你十几岁的兄弟我是蝌蚪吗？
“修哥，幸好你不爱发朋友圈。”陈元感慨道。
“怎么？”齐修疑惑地问。
“你要是爱发朋友圈，那你朋友圈应该就是大型屠狗修罗场，以后我不叫你修哥，我要叫你‘秀哥’，你竟然能忍到现在真是太不容易了。”陈元又向齐修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从KFC出来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陈元拥抱了一下齐修，又做了个抱拳的手势，“修哥，江湖路远，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兄弟去也。”
齐修看着他耍宝，笑着说了声：“跪安吧。”
“喳。”陈元哈哈大笑着走了。
齐修知道路远兮跟朋友约在K大附近的一个咖啡店，他记得名字，于是自己坐地铁过去了。
到了咖啡店，齐修刚一推门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路远兮，直接朝他走了过去，走到跟前才看到坐在路远兮对面的人，他还以为是宋峥。
路远兮看到齐修后就站了起来，跟对面的人说了句什么就打算走，谁知对面的人也站了起来，回头正好看到齐修，那个男人在齐修和路远兮之间看了几眼，然后问道：“小师弟，这是？”
“陈师兄，这是……我男朋友。”路远兮本来不想介绍的，因为陈晔毕竟是他爸爸的学生，自己的性向虽然是自己的事情，但是弄得尽人皆知也不好，但齐修既然来了，路远兮不想让他受委屈，他们的关系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于是又看着齐修介绍道，“这是我爸爸的学生，陈晔师兄。”
“您好。”陈晔笑着向齐修伸出手，眼镜片后是一双温和儒雅的眼睛，齐修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这人并没有表面上的温和可亲，但伸手不打笑脸人，齐修也伸出了手：“您好。”
“小师弟，既然你约的人来了，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今天给我提供的新思路，以后有机会师兄还得多向你讨教。”陈晔说完，又不忘礼貌地向齐修点了点头，然后才离开。
“小师弟？新思路？多讨教？”齐修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刚才陈晔说过的话。
路远兮突然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抢先解释道，“我跟宋峥约得是七点，我想着就先坐这里等他，谁知道陈师兄正好来这里，看到我一个人，就直接过来了，我也不能撵他走吧。”
齐修看着窗外，没说话。
路远兮赶忙凑过去，“怎么了醋王大人，他是我爸的学生，论起来我得叫他师兄，我总不能不理他吧。”
齐修回过头，看了一眼路远兮：“你刚才冲他笑了。”
路远兮脑袋上开始冒黑线，心说，我不笑我还能哭吗？“那是礼节性的笑，你看多假啊。”
“那非礼节性的笑什么样？”齐修问道。
“像这样。”路远兮说着就对他露着两排牙齿笑了出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
齐修看着这样的路远兮，没忍住，飞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也不再绷着，拉着路远兮的手坐了下来。
“哥，你以后能一直这样哄我吗？”齐修小心翼翼地看着路远兮问道。
“祖宗，你的意思是你以后小心眼的次数还会有很多吗？”路远兮一脸无语地看着齐修。
“谁让你对着他笑了！”齐修赌气地说。
“行行行，只对你笑，后宫佳丽三千，我就宠你一人。”路远兮马上狗腿地哄道。路远兮觉得自己原来真是不了解齐修，平时看他明明那么高冷孤僻，除了上课回答问题都没看他跟谁说过话，直到他跟自己在一起，才发现他竟然是这么分裂的性格，要不然就霸道无比，要不然就撒娇求哄，要不是知道他大脑没什么问题，路远兮简直要怀疑这大哥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三千？”齐修眼睛又眯起来了，路远兮连忙改口，“不不不，后宫佳丽就你一个，也就宠你一个。”
齐修这才满意，又威胁地说：“知道就好，不然我就……”说着便用手戳了一下路远兮的腰侧，齐修上次就发现了，路远兮特别怕痒，特别是腰。果然，路远兮被戳了一下，半边身子都麻了，赶紧躲开齐修，坐到了他对面。
宋峥终于在六点五十九分的时候准时赶来了，“你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上学的时候踩铃，长大了踩点。”路远兮骂道。
“哎呦喂，这二环堵得跟什么似的，正赶上晚高峰，爷爷也没办法啊。”宋峥喊冤道。
齐修看到宋峥来，本能地想要站起来，宋峥看到后马上按住了他，“齐修吧，不用起来，坐着坐着，都是自己人，哪那么多规矩啊。”说着就一屁股坐在了路远兮旁边的位置。
“你去坐对面，跟他换个位置。”路远兮推了宋峥一下。
“为毛啊？爷爷这都坐下了，坐哪儿还不都一样？”宋峥喊着拒绝道。
“咱俩坐这边，看着跟要三堂会审他似的，孩子多尴尬啊。”路远兮又推了他一下。
宋峥一想也是，然后跟齐修换了个位置，顿时反应过来：“哎，不对啊，那你俩都坐我对面，看着跟三堂会审我似的，这样就好了？”
“你不一直自诩千古第一墙吗？还怕尴尬？”路远兮笑着说，转头给齐修解释，千古第一墙，就是脸皮厚成墙。
“你就这么给孩子介绍我啊，我的光辉形象呢？说好的兄弟情呢？”宋峥开始抗议。
“光辉形象？你什么时候有过那玩意？”路远兮一边淡定地拿起菜单看，随便瞥了他一眼。
“行，你可以，”宋峥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齐修说道，“齐修，你不知道吧，你路老师的‘光辉形象’可多了，初中的时候参加乡村夏令营，逃出去玩的时候翻墙掉进了猪圈；高中的时候把牙膏夹进奥利奥里，想骗我吃，结果忘了以后自己吃了，拉肚子拉了好几天，还有……”
“儿子，该用膳了。”路远兮双手把菜单递了过去，成功得堵上了宋峥的嘴。
“哎，得嘞，小路子，爷爷要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齐修看着两人笑闹，看着这样的路远兮是他所不熟悉的，平时的路远兮是为人师表、高高在上的神祇，但此刻跟好朋友抬杠嗑屁的路远兮才是鲜活的，他知道，路远兮已经把他纳入了自己的生活，每每想到这点，齐修内心都异常满足，他在路远兮的生活之中，他成了一个人的未来，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他开心？
“我就说吧，吃什么西餐啊，这都上了几次菜了，爷爷还没吃饱呢。”宋峥开始叫苦，看着路远兮问，“这玩意真不适合咱们吃，你怎么想的挑这家？”
“还不是为了等你吗，我总不能去哪个饭店等你吧，这里有咖啡，坐着等几个小时也方便。”路远兮解释道。
“哎呀我去，你可真行，那你就不能去周围网吧或者商场等我？死脑筋吗？知道这样刚才进来我就应该把你拉走。”宋峥吃完最后一口小蛋糕说道。
“要不咱还是撸串去吧，高雅的地方真不适合你。”路远兮无奈叹道，他自己也没怎么吃饱，西餐这东西真是不对中国人的胃口。
“得了吧，我回家再煮一袋方便面得了，哎，对了齐修，你路老师方便面煮的可好吃了，你吃过没？”宋峥朝着齐修挤眉弄眼。
“没，他平时都给我做饭，不让我吃垃圾食品。”齐修礼貌地笑着回复，哪知这句话杀伤力极大。
“行啊你路远兮，这还双重人格呢，我每次去你家你就给我吃泡面，轮到你男朋友你就不让吃垃圾食品了，中国驰名双标说的就是你吧。”宋峥义愤填膺啊，这么多年的感情，一朝看清了这个男人的嘴脸。
“你还有脸说我，有一次运动会结束后去你家，可你家里没人，你饿的嗷嗷叫，当时咱俩都没钱了，是谁靠着超人的毅力忍受着饥饿给你煮的西红柿鸡蛋面？又不是你说那是你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的时候了？”路远兮记忆的大门被打开了，宋峥从小到大的“罪行”像洪水一般席卷而来。
“额，算了算了，爷爷不跟你一般见识。”宋峥赶忙心虚地打住，转头看向齐修，“齐修，这个爱记仇的男人，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齐修笑了笑，直截了当地回：“没有不喜欢的。”
“我去，我真是，我就嘴欠不该问，说起来，我突然想到了……嘿嘿”宋峥看了一眼路远兮，又看向齐修，“你路老师当时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可纠结了，整天茶饭不思地想你，怕你嫌他老嫌他不够好。”
“你放……”路远兮没说出最后一个字，“我哪儿老了？我那是本着负责任的态度思考这段关系存在的可能性。”
“呦，那你思考出什么来了？”宋峥擎等着路远兮的挣扎。
“我，我就是，我不就是当时有点纠结吗？”路远兮越说越小声。
齐修看着他笑了起来，拉起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说，“没事，我不纠结。”
“没眼看没眼看。”宋峥赶紧跑了出去。
吃完饭分开的时候，路远兮锤了一下宋峥，“我说请吃饭，你怎么把帐结了？”
“孙子，说什么呢，第一次跟弟妹吃饭，我作为婆家人，怎么能不给你排面呢。”宋峥贱贱地说。
“滚吧滚吧。”路远兮一脸嫌弃。
宋峥走到齐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弟妹，以后这傻缺就交给你了，虽然他脑残，但你不能嫌弃残疾人啊。”
齐修笑了笑，没有计较“弟妹”这个雷人的称呼，郑重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