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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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屁孩，到家了吗？”齐修点了通话键，路远兮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刚到。”听到路远兮的声音，齐修又慢慢地站了起来。
“家里一切都好吧，你爷爷呢？”路远兮随口问道。
“都挺好的，爷爷休息得早，已经睡了。”齐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瞒着他，只是本能得不想告诉他，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哥，你在干什么？”
“我等宋峥呢，这货终于要让我见他女朋友了，这是看我要走了，要不然还不敢带来呢，你说他有多贱。”
齐修笑了。
“坐车挺累吧，你赶紧收拾收拾，早点睡吧小屁孩。”
“好”齐修应道。
“那我挂电话了啊，你早点休息。”
“哥”齐修顿了一下，接着道：“我想你了。”
路远兮听到后愣了一下，觉得心脏麻酥酥的，这小东西可真傲娇啊，在车上让他多说两句他不说，现在又突然来这么一句，路远兮笑了，“知道啦！我也想你。”
齐修忽然想起什么，又嘱咐道：“别喝酒。”
“放心吧，有女生喝什么酒啊？”路远兮想起自己的酒量，不由地笑着摇了摇头。
挂断电话，齐修开始收拾行李，把不着急用的都放家，剩下的明天都直接带去医院，他得陪床，齐修把家里的窗户打开，放一放霉味，然后开始打扫。
路远兮想着刚才小孩儿那句话，看着手机笑了，宋峥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对着手机在傻笑，“哎我说，孙子，怎么了，满脸桃花盛开的地方，笑的一脸慈祥，干什么呢？”
“滚”路远兮懒得搭理他，看到跟在后面的女生，路远兮主动伸出了手，“你好，我叫路远兮。”
女生还没开口，宋峥一把抓住路远兮的手摇了摇，“我替她握就行了。”
路远兮心里忍不住把他骂了个底朝天，懒得搭理这货。
三个人今天吃的火锅，宋峥边给女生夹菜边问：“哎你还没说呢，刚才跟谁微信呢，笑成那样，有情况啊。”
“男朋友呗。”路远兮大大方方地边说边夹了一片羊肉涮了涮，完全没看到对面两人一脸震惊的表情。
女生想，果然，长得帅的男生都有男朋友了，看了看身边的男友，觉得生活只能这样了。
宋峥却瞪大眼睛，“卧槽，你真把那小孩拿下了？行啊你路远兮，好手段啊，千年老单身狗了，一泡就泡上了小鲜肉。”
路远兮没搭理他，宋峥可来劲了，“说说呗，咋谈上的啊？他们00后好相处吗？是不是特欠揍？”
“还行，没你欠揍。”路远兮夹了一筷子腐竹烫了烫。
“哎呦喂，这就觉得比我好了，果然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宋峥西子捧心地看着他哀嚎。
“你为什么找他当男朋友？”路远兮问宋峥的女朋友赵青青。
“额，大概因为我瞎吧。”赵青青思考了半天，一句话说出来，瞬间引起路远兮强烈共鸣。
“来，以茶代酒，敬咱们眼瞎。”路远兮和赵青青碰了下杯。
第二天齐修很早就起床了，背上背包，托着行李箱去了镇上的车站，到了医院后，齐修给大姑打了电话，问清了病房号。
爷爷的病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因为糖尿病和心脏病，爷爷常年吃药，肾脏和肝脏已经开始衰竭，前段时间又引发了严重的肺部感染，爷爷被送进了ICU好几天，大夫说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先进行抗感染治疗，因为爷爷年纪大，又常年吃药，抗药性太强，恢复得很慢，已经住院半个多月了。
齐修让大姑先回家，毕竟大姑家里好几口人，还有弟弟妹妹需要照顾，反正他放假了，他来照顾爷爷就可以了，爷爷还没严重到不能下床，平时除了输液，齐修都会搀扶爷爷去楼下花园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齐修扶着爷爷胳膊的时候感觉到，爷爷已经瘦骨嶙峋了，宽大的条纹睡衣下，爷爷的胳膊瘦弱无力，齐修想起了一年级的时候，爷爷总是骑着自行车送齐修上学，那时候的爷爷身强体健，齐修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爷爷会变成这样佝偻枯瘦的老人。
“修修，咳咳...你电话里说，咳咳...有事情要告诉我，咳咳...是什么事儿啊？”爷爷想起上次齐修打电话时欲言又止的语气，问道。
齐修其实是想告诉爷爷自己喜欢男生的，他以前不在意，是因为他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现在他有了路远兮，齐修想让自己最亲的人知道，让爷爷接受路远兮，毕竟路远兮那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的，可是...看着爷爷现在的样子，齐修开始不确定了，他不敢冒这个险，只好回答：“没什么事儿，就是告诉您，又考了年级第一。”
“咳咳...嗯，你奶奶要是知道，肯定很开心。”爷爷笑着说。
齐修低着头，没回话。
爷爷走到一个长椅旁，说道：“修修，咳咳...坐一会儿吧。”
齐修扶着爷爷坐下后，站在了爷爷旁边。
齐修这几天一直在陪床，他的叔叔伯伯都有自己的家庭，都说没时间来照顾，把医药费分摊了以后就没再来过，只有齐修的大姑，一直在照顾着爷爷，现在齐修来了，大姑隔两天还会从镇上来看看爷爷，这边没有床位，齐修晚上都是坐在椅子上，趴在爷爷床边睡。
看着齐修眼圈都黑了，刚回来的时候还红润的脸上这几天又没了血色，爷爷心里很难受，都是自己不中用，拖累了孩子，“咳咳...修修，你回家，咳咳...休息两天吧，明天，咳咳...让你大姑来。”
“不用，爷爷，我不累，我还年轻呢，大姑那么辛苦，让她休息吧，何况还有表弟表妹们需要照顾。”
“唉，我这老，咳咳...骨头，活着也是，咳咳...你们的拖累。”爷爷长叹了口气。
“爷爷”齐修坐在爷爷旁边，抓住爷爷的手说：“爷爷，您在，我就不是孤儿。”
爷爷转过头，布满皱纹的眼睛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修修，人总是，咳咳...要走的，你已经长大了。”
齐修攥紧了爷爷的手，“爷爷，再等几年，等着我考上大学，您不是说还要看我开飞机吗？”
“好，咳咳...我再坚持几年，咳咳...到时候等我们小修开着飞机来接我。”爷爷用小时候哄齐修的语气说道。
路远兮跟宋峥去泰国玩了几天，回来后朋友圈发了几张帅帅的照片，下面一流水的好评。
“路大帅哥这是去哪儿潇洒了？”小刘第一个评论。
“我的天，远兮，你是怎么把如此骚气冲天的花衬衫，穿出青春美少年气质的啊？”舍友A评论。
“因为颜，你长他这样你穿个老头汗衫都是美少年。”舍友B回复舍友A。
“楼上正解。”舍友C也来凑热闹。
“学弟还是那么帅。”一个已经毕业的学姐评论。
“学长，你什么时候回B市？”跟路远兮一个社团的学弟问道。
等了几个小时，也没看到小屁孩的评论，一直到了晚上，路远兮才看到小屁孩给他发了一个“爱心。”
路远兮看着手机，想起前几天吃饭的时候宋峥说过的话，“你俩可差好几岁呢，别怪爷爷没提醒你，像他这样长得好学习好的小鲜肉，追他的人可能比追那个张雨绮的都多，要是我可不放心他离我那么远。”
路远兮倒不担心这些，他相信齐修，只是最近他能明显感觉到齐修很累，微信隔好久才回，可他已经答应自己不再打工了啊，路远兮想不通，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正好路爸爸路妈妈出去旅游了，路远兮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翻出自己的驾照，把驾照放在手心里认真拜了拜，好不容易考下来，一直没机会用，这次可算有了用武之地了，没错，路远兮打算自驾去看齐修，他们已经分开快半个月了，路远兮打算给他个惊喜，当初看学生资料卡的时候就记下了他家的详细地址，路远兮拿了路爸爸的车钥匙，下楼取了车，慢慢悠悠地开上了路。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本来齐修所在的小镇离K市也不算太远，开车两个小时就能到了，然而路远兮路痴，再加上没什么开车经验，开得很慢，又找不准方向，过了高速口没及时换路，白白地绕了好大一段冤枉路，等到了齐修所在的小镇，已经黑天了，路远兮问了一个镇上的人，才知道齐修家在小镇北边，他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后来人家告诉他，在爱家超市对面，蓝色屋顶的那家就是，路远兮用导航一搜，还真有爱家超市，顺着导航终于找到了，超市的灯明晃晃地，照亮了对面房子的蓝色屋顶。
路远兮觉得自己真的太棒了，他人生第一次开这么远的车，还是在一个人的情况下，虽然中间经历了很多曲折，但好歹也算是成功到达了目的地，必须为自己鼓个掌。
路远兮把车停在了路边，掏出手机打算给齐修打个电话，结果提示对方关机，我的天，要不要这么倒霉啊，路远兮看了看齐修家，房子漆黑一片，没有开灯，难道不在家？路远兮有点疑惑，也怕是自己找错了地方，于是借口买东西去了爱家超市，超市的老板娘正看着八点档的肥皂剧，路远兮拿了瓶水，又买了个面包，挑了半天，不是已经过期，就是还剩一天过期，路远兮没敢买，拿了一盒夹心饼干就去结账了。
“八块钱。”老板娘扫了一眼，报了个数，继续嗑着瓜子看电视。
路远兮扫了桌上贴的二维码，付了钱，然后开口问道：“您好，请问对面那家是姓齐吗？”
老板娘抬起头，有点警惕地看了看他：“你是谁？”小镇很少有外来人，这人穿的干净体面，长得又像电视剧里的男明星一样，自己从来没在镇上见过他。
路远兮猜到老板娘的顾虑，赶紧解释道：“您别误会，我是他家孩子的老师，来家访的。”
一听说是老师，老板娘可放下了心，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了，“是齐家那个省里上学的娃儿啊，那可是我们镇上最厉害的娃儿了，只是可惜，那娃命不好，摊上这么个破烂家，爹死了娘跑了，亲戚朋友都怕被拖累，可那娃真是争气，从小到大都是第一，自己考到了省里的高中，他们都说，老齐家的孙子以后还要去京城哩。”
路远兮听到别人这么夸齐修，开心得就像自己被夸了一样，“那您知道他家人去哪儿了吗？我看他家黑漆漆的，好像没人在家。”
“啊，可不是嘛，都快一个月没回家了，老齐头住院了，那娃前段时间回来了，就待了一宿，第二天就去县里医院照顾他爷了。”
路远兮听到这里，心都凉了半截，他从没想过，齐修的爷爷病了，他以为齐修是背着他偷偷打工呢，还想着给小孩一个惊喜，没想到齐修一直瞒着他，这么大的事，他一个孩子怎么熬啊。
“您知道他爷爷住在哪个医院吗？”路远兮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
“就县医院啊，我们县就这一个医院，唉，老齐头也倒霉，三个儿子，没一个孝顺的，到头来还得靠闺女和孙子养老送终……”路远兮没有继续听下去，打了个招呼就赶紧出去了。
路远兮坐在车上，手握着方向盘，顺着导航定位往县里开，好在镇上和县城距离不算太远，天彻底黑下来了，道路两旁都是庄稼，路上没什么车，一路都静悄悄的，路远兮有点害怕，不过一想到齐修，路远兮又踩了踩油门，不到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县医院。
路远兮想到了刚刚超市老板娘的话，肺部感染，应该是在呼吸科吧，路远兮找到了住院部，问了问值班的护士，护士说呼吸科没有姓齐的病人，路远兮又说，有个很帅的男孩子陪护，小护士这才想起来，是肝肾衰竭住院的那个老人，他孙子特别帅，还特别孝顺，每天都扶着他下楼散步，前几天老人家病情加重，下不了床，那个男孩照顾老人大小便，一点也不嫌弃，还天天给老人擦身上，很多做儿做女的大人都比不上呢，他们住院部的医生和护士都对那孩子印象特别深刻。
齐修的爷爷住在五楼的病房，县医院的楼年久失修，连电梯都没有，也不知道齐修每天跟爷爷上下楼得多不方便。
路远兮走到五楼，找到了最里面的病房，这个病房很大，里面放了八张病床，都有人，路远兮站在门口看了看，正好有人出门倒水，路远兮让了让路，终于看到了齐修。
齐修背对着病房门，正趴在床边写着什么，路远兮一看那个姿势，就知道他一定在刷数学题，因为他每次做数学的时候，左手都会把卷纸掀开一个角，好像着急要翻页一样，床上的老人跟其他病友一样，在看电视，屋子里没开窗户，有一股暖烘烘的味道，混合着消毒水，不是很好闻。路远兮抽了抽鼻子，敲了敲门。
路远兮来的时候想好了，就说是齐修的老师，学校有家访任务，他作为老师来关心一下学生，没什么不正常的，所以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礼物，他给齐爷爷买了一些老年人常吃的营养品，在医院楼下水果店又买了一个果篮，当他敲门时，屋里所有的目光都向他看过来，除了那个背对着他做题的。
齐修就是这样，无论外界声音多大，与他无关的事情一概影响不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