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睡前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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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远兮进班的时候，这帮小崽子也认识到闯祸了，一个个安静如鸡，都低着头装模作样地学习。
“陈元、齐修，你们来我办公室。”路远兮把他们叫出来了。
两个人相继站了起来，跟在路远兮身后往办公室走去。
路远兮坐在转椅上，抬了一下下巴，示意旁边有凳子，让他们坐下说。
“说说吧，把老师都惹哭了，你俩挺能耐啊。”路远兮挖苦道。
陈元抢先道：“路帅，是我们错了，我跟雷老师闹着玩的，谁知道她真生气了，我俩不是故意的。”说着挤了挤齐修，想得到他肯定的回应，然而齐修理都没理他。
“哦，闹着玩？怎么闹的？”路远兮眯了眯眼，笑着问道。
陈元自知理亏，没敢开口，低下头看着脚下。
“我听雷老师说，你们俩谈恋爱呢？恭喜你们啊。”路远兮话里凉飕飕的。
这时齐修突然抬起头，看着路远兮道：“他脑子有病。”
陈元不干了，“哎哎哎，怎么说话呢，还是不是兄弟了，跟我谈恋爱怎么了？有这么委屈吗？”
齐修懒得搭理他，只定定地看着路远兮。路远兮被他看得发毛，然后说：“得得得，我不管你俩平时怎么闹，但上课把老师惹哭了总是不对的吧，赶紧去跟雷老师道个歉。”
路远兮说完，陈元就站了起来，雷老师就在办公室前面坐着，刚哭完，还在低头批作业呢，齐修也站了起来，看了看四下无人，趁着和陈元走向雷老师的功夫，顺手捏了一下路远兮的耳垂，路远兮吓了一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小屁孩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陈元跟齐修走到雷老师办公桌旁，低头道歉，雷老师不是班主任，平时没什么机会批评学生，这次可让她逮到机会，有了发挥的空间，她先是细数了两人以往的种种“罪行”，主要是陈元，齐修还是很认真的孩子，然后又说到了他们的生物成绩，继而开始讲到高二的重要性，未来的规划云云，他俩只能低着头，左耳听，右耳冒。
齐修一边点头听雷老师的“谆谆教导”，一边支棱着耳朵听路远兮跟其他老师说话。
“小路啊，我闺蜜她女儿今年刚毕业，比你大一岁，也在我们学校，教英语的，在高一，今年刚考进来，有编制，人长得特别漂亮，要不给你介绍认识认识？”素有办公室红娘之称的李主任热心问道。
路远兮自从实习开始，周围年长的女同事们就非常关心他的个人问题，不停地给他物色对象，他很想跟她们说，姐姐们，阿姨们，姑奶奶们，大可不必，其实我喜欢男生。但在这种单位，这话无论如何也不好说出口，但大家又都知道他是单身，因此即便路远兮兴趣缺缺，红娘们仍旧热情不减，搞得路远兮相当无奈。
路远兮正在想这次要用什么理由回绝呢，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炽热的视线，抬起头，看到站在办公室前面，隔着几张桌子的齐修正看着他，齐修看到他抬头，趁没人注意，嘟了嘟嘴，委屈地冲他眨了眨眼，“卧槽，这小屁孩不会听见了吧，离得这么远，他是顺风耳吗？”路远兮心想。
齐修看着他，忽然收起受气小媳妇的神情，晃了晃手腕上的表，然后顺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路远兮想，“这小屁孩那么爱吃醋，这要是真去相亲，他还不得闹翻天啊，真是头疼。”于是只得道：“李主任，太感谢您了，不过我已经谈恋爱了。”
“什么？上次问你还没对象呢，这么快就谈上了？女方是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李主任好奇道，究竟是谁下手这么快，路远兮可是她看好的青年才俊，长得帅，人品好，能力强，家世背景更是没得挑，书香世家，谁不想嫁给这样的男人啊。
路远兮看了看前方，笑着回道：“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喜欢挺久了，刚在一起。”路远兮把重音放在了“老师”两个字上。
这句话回答的很妙，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那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喽，可李主任哪里想得到这里，路远兮只是不想在这件事上撒谎。
李主任还不放弃，接着道：“刚在一起，感情还不稳定呢，名草虽有主，也能松松土，要不小路你再考虑考虑，见一见？”
路远兮刚要说话，却听齐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雷老师，您说得对，学习就要一心一意，我一定谨记在心。”路远兮听着他加重音的“一心一意”四个字，心里无声地笑了。
“李主任，真的不用了，我对象是个醋坛子，要是知道我背着他，跟别人见了面，非得冲过来宰了我。”路远兮装作心有余悸的样子再次拒绝道。
李主任叹了口气，说了声“好吧，英年早恋，可惜了。”就出了办公室。
路远兮又抬头看了齐修一眼，小屁孩这回开心了，突然冲他眨了下眼，然后隔空“啵”了一下，就低着头，接着听训了。
路远兮发现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当时为了给齐修准备生日礼物，特意买了一本厚厚的《格林童话》，他的本意是觉得齐修小的时候应该没读过，为了弥补他残缺的童年，只是买来充数的，结果齐修可不这么想，每次周末一来这边睡，就非逼着路远兮给他读故事，而且还必须有感情地读，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靠在床上，一个给另一个读《穿靴子的猫》、《渔夫和他的妻子》、《勇敢的小裁缝》……
“这几个人听到小裁缝的话，吓的撒腿就跑，从此，再也没有人来招惹小裁缝了，于是，小裁缝当了一辈子的国王。”路远兮声情并茂地读完了这最后一句，他真的快要绝望了，他都快被自己的语气恶心死了。
可齐修却不那么觉得，反而听得津津有味，还总跟他分析里面的人物形象，“哥，我觉得这个小裁缝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一直在骗人，狐假虎威，装腔作势，只靠小聪明怎么可能走到最后！”
路远兮无奈地看着他道：“宝贝，咱读个童话而已，能不做文学类文本阅读吗？”
齐修没说话，拿过一旁的iPad，躺到路远兮腿上，点开文件夹。
自从路远兮给他买了这个iPad，他都不怎么用手机了，把他手机里那些偷拍路远兮的照片、视频全都导了进来，还有很多路远兮没见过的，百般追问下才知道，原来是从三中贴吧一个叫做“一路有你”的帖子上保存下来的，该帖子是三中女生自发组建，以各种方式，在各种地点偷拍路远兮的照片分享帖，路远兮刚开始看到这么多照片吓了一跳，“还好他们不做私家侦探。”这妥妥的偷拍狂魔啊。
齐修把路远兮送的生日礼物都小心地收了起来，当然，那个两岁的奶豆很快就被他吃掉了，其他东西他都没拿回宿舍，特别是那个飞机模型，一是宿舍都是男生，他怕磕了碰了，他会心疼，二是出于私心，他的东西留在这，这就有了他的气息，就是他的家。
看着一直摆弄iPad的齐修，路远兮问道：“小屁孩，你可不能玩物丧志啊，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准备的怎么样了？”
齐修看了看他，突然笑了，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看着少年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明眸皓齿地冲自己展颜而笑，路远兮心跳漏了一个节拍，“这小子长大一岁，好像更帅了。”
齐修看路远兮一直定定地看着自己，放下iPad，爬到他身边，认真地看着他说：“不用担心，为了你，我也不会松懈的。”
路远兮揉了揉他的头，他最受不了齐修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他的眼睛太亮，亮的让人心慌。
齐修突然爬到了他身上，两腿跨坐在他腰间，路远兮背靠着床头，紧张的嗓子都破音了，“你干什么？”
齐修没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路远兮的眼睛，大概过了十几秒，突然幽幽地问道：“哥，我能亲你吗？”
路远兮本来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喘，乍听这话，瞬间无语，这事还有提前问的吗？
“我能说不能吗？”
“不能。”齐修坏坏一笑。
路远兮觉得自己心跳从没这么快过，有点期待，有点紧张，又有点无以名状的情绪破土而出，在他心里的某个角落，生根、发芽。
齐修慢慢地俯身向前，两只手撑在床头，路远兮紧张地连眼睛都忘了闭，就那么看着他一点一点靠近，齐修在跟他面对面只有两公分的距离时停了下来，小声地说：“闭上眼睛。”
路远兮立刻闭上了眼睛，齐修看到路远兮睫毛都在颤抖，笑了一下，慢慢地吻了上去。
路远兮突然感觉有一种很温厚的触感，慢慢地蹭着他的唇，开始只是轻轻地贴着，然后加重了力气，开始吮吸他的下唇，路远兮有点懵。
齐修的呼吸变重了，突然开始越来越用力，路远兮的嘴唇冰冰凉凉的，让他不自觉地想要汲取更多。
齐修不停地啃咬着他的唇，路远兮疼得“啊”了一声，齐修顺势而入，将自己的舌送了进去。
路远兮吓了一跳，感觉自己的口腔里有一条小蛇，在不停地搜寻着，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舌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对方突然开始猛攻。
齐修扣着路远兮的手，让他动弹不得，路远兮只能仰起脖子，露出优美的脖颈线，当路远兮探出小舌触碰了他的，齐修脑子里突然“嗡”了一下。
路远兮也被吻得动了情，他的手挣脱开齐修的束缚，缓慢地从齐修的睡衣下摆伸了进去，抚上了少年瘦削的背。
齐修本是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心下早已按耐不住，一边吮吸着路远兮的唇，一边扯开了他的睡衣，摸着路远兮精细的腰身，齐修眼睛都红了，他开始疯狂，开始不管不顾地想要揉碎身下的人，他疯狂地啃咬着路远兮的脖颈，用力吮吸着，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路远兮感觉到了齐修的变化，他也想要他，他劝自己算了，由着齐修吧，跟着他一起疯吧，但是理智让他一点点清醒，他知道，现在不行，齐修刚成年，还没高考，他不能让他沉溺在情爱之中，何况…他答应过父亲不能乱来。
路远兮一个翻身压住齐修，看着少年因忍耐而渐渐红了的双眼，他有不忍，但仍哑着嗓子说：“不可以。”他看着齐修的眼神由迷离一点点转为委屈，少年委屈得眼圈都红了，他俯下身，紧紧抱住了还在颤抖的少年，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路远兮就这样抱着他，等着他慢慢冷静下来，一下下拍着他，过了好久，少年终于沉沉地睡去。
自从上次差点擦枪走火，路远兮就长了个记性，不敢再跟齐修在一个房里睡觉，齐修也因为要复习期末考试，没再提过。
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期末考试转眼就到了，路远兮的实习也接近了尾声，但他一直没敢告诉齐修，因为他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其实路远兮是打算回校读研的，他在校期间成绩一直很好，校内有推免资格，老师早就说过他推免没什么问题，所以他才敢跑回家这边实习。可是，齐修出现了，如果路远兮读研，齐修就要继续一个人留在K市，路远兮心疼他，一想到高三一年，齐修要一个人坚持，想起刚见到齐修时，少年消瘦冰冷的身影……路远兮内心非常纠结。
这次期末考试，齐修花了很大力气，他怕路远兮担心，担心因为两个人的关系而影响到齐修的成绩，齐修知道，在路远兮心里，他还是个孩子，所以齐修想要证明，想要告诉路远兮，他不是一个会因为感情而影响学业的小孩，他能把握好自己的人生。
齐修最近拼尽全力复习考试，甚至连见路远兮的时候他都在学习，每天早上，他都是第一个到班级的，每天晚上，他又是最后一个走的，别的同学在聊天打闹，他从不参与，大家只知道他是年级第一，他很聪明，但却没看到他为了这个第一，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不，有人看到，路远兮看到了，路远兮陪着他，齐修看着走廊里唯一亮着的办公室的灯想到，有一个人，一直在默默地陪着自己。
为期三天的期末考试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长达一个月的寒假，放假前三天，期末考试的成绩终于出来了，齐修的六门学科，全部都是年级最高分，毫无悬念地又拿下了年级第一。
“哎，听说了吗？六班的齐修又是年级第一，据说他所有科目都是年级最高分。”
“卧槽，学神啊。”
“我要是考班级第一，我估计我爸妈都能开心到中风。”
“可不是吗，人家平时还兼职打工呢。”
“哎，他过来了，小声点。”
齐修知道同学们在议论他，但他早已见怪不怪，他只想快点去办公室，让那个人夸夸他，想起路远兮，齐修的眼神不自觉地柔软起来。
“路大帅哥，实习证明你开了吗？”他走到门口听到小刘老师的声音。
“开完了？你挺速度啊，那你什么时候回B市啊？”路远兮的声音很轻，听不清，只听得到小刘老师的大嗓门。
“我也下个月回去，我打算读研了，上班太累，我还是再念几年书吧。”
“路大帅哥，以后你就打算留在B市发展了吧，那咱们就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了啊。”
“谁跟你‘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这话能这么用吗？”路远兮边笑边往外走，突然愣住了。
齐修就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是冰封的寒冷和寂寥。
路远也看着他，不知怎地，心里突然疼了一下。
齐修没有任何语调地平淡说道：“你要走了。”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路远兮说“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齐修平静地问。
“还没来得及说。”路远兮小声地答道。
“什么时候来得及？等你走了以后再说？”齐修突然尖锐地质问。
“我还没有想好，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路远兮着急地解释道。
齐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下了楼。
路远兮又急又担心，连忙追了上去。
“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路远兮在后面喊道。
齐修像是没听见一般，直直向前跑去。
路远兮跟在后面，此时已经上课，走廊里没什么人。
只听“哎呦”一声，路远兮迈台阶的时候一脚踩空，跌了下去，齐修听到路远兮的叫声，立刻回头，就看到路远兮从一层台阶的中间滚了下来。
那一瞬间，齐修的心跳都停止了，他忘了刚刚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要跑，只是拼命地向路远兮狂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睡前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