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有两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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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离在茶馆听了一晚上的各式故事，一开始她还拒绝吃大哥送的东西，但后来架不住大哥人热情，故事也讲得好听。一来二去，居然吃小点心吃得肚儿圆。
祝离脑袋里装了太多故事，有些发胀，晕晕乎乎地往家走。
临安城的夜色很美，一溜大瓦房前面挂着金灿灿的灯笼，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天上，星河璀璨如火。
祝离正走着，从旁边的巷子里突然窜出两个流里流气的凡人。
“小相公，茶馆里的东西好吃吧，不如跟哥哥我换一家再吃去？”
“滚！”祝离白了他们一眼，绕过继续走。
这两个人原先也在茶馆里，一直瞧着祝离，见她被那位热心大哥哄得开心，便以为她是不谙世事的少女。从祝离出茶馆就一直悄悄跟着。
“小丫头很有个性嘛，不错不错，我喜欢。”驴脸男子满脸垂涎地拦住了祝离。
另一个圆脸麻子男堵住了祝离的后路，奸笑连连。
“我说滚，你们听不见是吧。”祝离捏了捏拳头，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驴脸男调笑道：“小丫头不要脾气这么犟，哥哥们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呸！我不想和你们说话。”祝离啐了一口。
圆脸麻子男伸过手来抓祝离，对自己的同伴道：“别咧咧了，直接动手。我刚刚看过，那边巷子没人。”
祝离反手拍掉圆脸麻子男的手，一脚踢上他的裆部。
“啊——嘶！好痛！”圆脸麻子男捂着裆部跪了下去。
驴脸男看到同伴失手，不由得谨慎起来，嘴上却不老实，“小丫头还有两下子。”
祝离握着拳，发狠道：“这两下子够收拾你了。”
万年前，祝离刚入昆梧山拜师学艺，常与同窗打架，那时可不是靠法术仙术赢。要是靠那个，老早就被欺负死了。
因此即使没了仙力，祝离靠纯打架经验，收拾一两个流氓是绰绰有余。
一眨眼间，驴脸男就被打趴在地上，与圆脸麻子男滚做一团。驴脸男认错求饶道：“是我们错了，求女侠饶过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哼！看你们猥琐形态，这种事恐怕不是一次两次。我素来不屑替天行道，但是今天免不了逞一回英雄。”祝离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教训一番这两个人。
这时从远处行来一队人马，兵甲齐备，后面跟着一辆马车。
驴脸男与圆脸麻子男看见那队官兵，立马连滚带爬地奔过去，大声疾呼：“大人救命啊！”
领头的官兵问道：“何事叫救命？”
驴脸男指着后面站着的祝离，涕泗横流，好不可怜，哭诉道：“那个小娘皮要打死我兄弟二人，还请大人做主啊！”
官兵闻声遥望过去，只见街中心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姑娘家，脸上还滑稽地粘着胡子，不知是哪家偷跑出来玩的小姐。
官兵对驴脸男的话存疑，朗声问祝离：“你有什么话说？”
祝离站得笔直，声音清脆，“第一，我不是小娘皮，是货真价实的男人。第二，我并未打算将他们打死，且他们先来招惹我。”
话音一落，空留寂静，官兵们都憋着笑。夜风穿过长街，吹起祝离的袍角。
明月星河下，万家灯火明。
马车上传来两声轻笑，温润纯净的男声在夜空中回荡，“清越，夜深人静，你送这位姑娘回家吧。”
“是。”名为清越的侍卫立刻领命，走向祝离。
祝离却一插腰，有些生气，怒吼道：“我说话你没听见嘛。”接着一字一顿：“我、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马车里的人又笑了两声，如同玉石相击，朗朗然如林间水潺潺。他笑称道：“那就送这位货真价实的男人回家吧。”
祝离懒得辩驳，昂首阔步自己走了。名为清越的侍卫慢慢跟在后面。
祝离走后，领头的官兵走到马车旁，压低声音请示，“殿下，接下去怎么办？”
马车里的人道：“把这两个带回去调查。”
驴脸男和圆脸麻子男没想到自己求救求错了人，反而要蹲大牢，赶紧求饶道：“大人冤枉啊，我们什么都没做，是老实人啊！”
“你们若是清白的，调查之后自会放你们回去，急什么。”马车里的人却是直言反驳。
驴脸男和圆脸麻子男满脸苦色，干不干净，他们心知肚明。
祝离回到小院时，纤纤正趴在桌上睡着了。
“进去睡吧。”祝离轻轻推了一把沉睡着的纤纤。
纤纤迷迷糊糊的醒来，揉了揉眼睛，迟钝地问道：“师父，您回来啦？”
“嗯，这次是我不对，在外面耽搁久了，以后不必等我。”祝离看她懵懂的样子，心里就更加内疚自责了。
纤纤灿然一笑：“没关系的，徒弟就该等师父回来呀。”
祝离被她的纯真打动，摸了摸她的头。
第二天一早祝离就坐到铜镜前，手上拿着纤纤昨日买的墨笔，慢慢地加深眉毛的颜色与粗细。又用粉扑，把自己的脸涂成暗黄色。
“你看我这样行吗？”祝离转过身来，询问纤纤。
纤纤一愣，支吾道：“师父，要不您还是等天平叔叔回来了再出门吧。”
祝离摇摇头，把墨笔搁下，一本正经道：“师父今天教你第一个道理。可恃者己，难恃者人，能自立者必有骨也。你若一直等待别人的帮助，那么你永远无法自己做成一件事。”
纤纤听完若有所思，却不知是懂还是不懂。
祝离一出门，就往大街上走。从外城的聚宝门到皇宫的正阳门，一条宝阳大街直线贯通整个临安城。
早晨的临安城在金色的晖光中缓缓醒来，发出热烈而嘈杂的聚集声。沿街的店铺大多开了，打着瞌睡的店小二没精打采地趴在柜台上等客人临门。
祝离跟在推着车赶往宫城的小贩们背后，一步两步悠闲自在。
宫城城门处守着六个卫兵，但甲胄松懈，并不检查进城人的身份，只靠在砖墙上闲谈。
进了宫城，已经小贩们支起摊子，锅炉里水汽蒸腾。从每一个摊位上游览过去，南北各地的吃食都齐备于此，有豆浆、油条、锅贴、粢饭团、羊汤、米线、豆沫等等。
这些吃食自然比不得那些达官贵族家中的觞酒豆肉，贵人们也不会屈尊降贵地跑到这里吃东西。
小贩们的生意主要是针对在那些高门大户府邸里当差的下人。大府邸里采办一天的吃食都要赶早出来买，下人们自然赶不上大厨房的供应。这做的就是这些需要早起出门的下人的生意。
“小相公，来吃碗锅贴？”一个摊位的老板看到祝离在这附近转悠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出声招揽客人。
祝离上前一步，问道：“你可知道三皇子府在哪里？”
摊位老板一边擦着手，一边摇头道：“小的一直都在这头做生意，倒是不知道三皇子府在哪，要不您再往里走走，说不定里头的人知道。”
“好的，多谢。”祝离一拱手，往靠近正阳门的方向走。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大红的宫门，以及城头城下甲胄齐备的士兵了。祝离暗想：这下应该够里面了吧。
四周打量一番，却发现这头摆摊的小贩很少，只有沿街开着几间店铺。
原来为了防止摆摊吵到皇宫，以及下人们都是出内城办差，那些小贩很少到这里面。能在这里面开店的，也多是各家府邸手里借出来铺子。
祝离走到街边一家笔墨纸砚店，出声询问道：“小哥，我打听一件事，这三皇子府怎么走？”
店小二一边擦着手边的笔架，一边懒洋洋地问：“您找三皇子府干什么？”
祝离再来之前就想好了措辞，因此不慌不忙道：“是这样，家里有兄弟在三皇子府当差，我来投奔。”
“哦。”店小二眼皮动了动，极为缓慢地将擦干净的笔架放到货架上，在空气中掸了掸棉布。
这才说道：“你往前再走走，看见铜仁坊的牌子，进去一直走，拐到雅正巷，再一直走，能看见三皇子府的牌匾就是到了。”
“多谢。”祝离道了谢，依言找到铜仁坊，开始往里走。
一路上不停遇到坐着轿子出来上朝的达官贵族，一个个神气活现，倚在轿子里晃悠悠。
祝离找到三皇子府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脚都走酸了。她大喘着气，插手站在四扇大红门前面。
看守家门的下人看见了，拿着杀威棒就上前来询问：“你是何人？做甚站在这里！”
“呼呼～”祝离深呼两口气，缓过劲来，说道：“我找你家三皇子！”
“呦呵，你这厮胆子不小，竟敢直呼我家殿下。”看门下人一脸嘲讽。
“我找他是有要紧的事。”祝离催促着下人进去通报。
可他们却突然大笑起来，挥舞着大棒驱赶祝离：“去去去！滚一边去，我家殿下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哎，怎么这样，好好说话不行啊？”祝离有些生气，这群有眼无珠的凡人，竟然敢赶她走。
这边正闹着，那边出来一辆马车，停在角门处。随即从里面抬出来一顶软轿，轿子上坐着一个人。
“奴才见过殿下，殿下万安。”下人们纷纷行礼，低着头等轿子上的人换乘离开。
祝离一看便知，那个就是三皇子。她一步做两步，快速跑过去，喊道：“三皇子殿下，我有事找你。”
那人闻声转过头来，面露疑惑，忠心而谨慎的侍卫们已经警惕地将祝离拦在外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有两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