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男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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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杳进宫去了，天平要先到禁地布置一番，以防她复仇的期间被其他妖怪知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一时间就剩下祝离与纤纤。祝离不可以使用法术，纤纤法术低微，两人要靠外力找季玄霖麻烦显然是不可能。
可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难不成要她无所事事的一直等沉杳出宫吗？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找个地方住下，为师自有妙计。”
于是她们拿着天平临走前变出来的银子，租下一小间院子。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这是祝离很早就明白的道理，因此她打算拿来符纸，打算借着脑海中还残存的一点道术记忆，画个符箓换个身份起。
“师，师父，您……”纤纤惊讶地盯着祝离。
祝离原地转了个圈，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得意问道：“怎么样，为师这身女扮男装，是不是可以以假乱真了？”
“好像，哪里有点别扭。”纤纤走近，绕着祝离打量一圈，有种无法形容的违和感。
“有吗？哪里别扭？”祝离有点心虚，她太多年没画过符箓了，有些手生。
纤纤问道：“师父，您这胡子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啊！”祝离本想扯给纤纤看，却下巴一痛，只揪下来几根胡须。
祝离心凉了半截，赶紧跑到铜镜前，开始扒拉自己的胡子——胡子是真的。
她在铜镜前坐了半天，又拿剪刀又拿剃刀，终于把嘴巴一圈的胡子给剃掉了。只是剃得很不干净，都是青青的胡茬，像是刚刚被收割过的草原。
“师父。”纤纤一脸难色的看着祝离，“要不我帮你把胡子变走吧。”
“你真的可以吗？”祝离有些狐疑地看向纤纤。
“我试试？”纤纤自己也不敢肯定，她有些紧张。
祝离摸着自己有些割手的胡茬，想着再差也不能差到哪了去了，猛提一口气，闭上眼睛：“那你动手吧。”
纤纤掐指念诀，施了个法，祝离脸上的胡茬果然不见了。正当两人松了一口气，祝离忽然觉得脸上好痒。
“啊，好痒，啊啊啊！”祝离一边挠脸，一边发现自己整个脸都在疯狂长毛。
“师父，师父怎么办，怎么办啊……呜呜呜！”纤纤惊慌失措，下子哭出声来。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祝离脸上的毛发终于停止生长。但已经看不到五官了，眼睛鼻子嘴巴，被严严实实地藏在茂盛的毛发里面。
祝离欲哭无泪，暗下决心以后要好好教导纤纤修炼。
“师父，您没事吧，呜呜呜……”纤纤不敢伸手去碰祝离，看到师父满脸的毛发，她有点害怕。
祝离叹了口气，背对着铜镜，强行镇定下来，“你可以把法术收回去吗？”
“嗯，我试试。”又是试试，纤纤对自己真的不太自信了。
折腾了小半天，纤纤终于把祝离脸上的毛发变走。可惜不能改变祝离下巴上的胡子。
“算了，今天先这样，为师先去洗个澡，累死我了。”祝离敲着酸痛的腰站起身。
“好。”纤纤目送着祝离进了浴房。
祝离瘫在浴桶里，浑身无力，下巴上的胡子重新长了出来，垂在胸前。她下意识地撩了一下胡子，轻阖着的眼睛忽然睁大，双手在自己胸前胡乱地抓了一下。
这时纤纤在门外大喊道：“师父，我知道哪里别扭了！您的脸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是胸不见了！”
祝离从水里坐起来，朝下身一看，还好还好，还是老样子。同时摸了摸自己一马平川的胸部，捋着自己茂盛的胡须，满脸欲哭无泪。
好家伙，她想女扮男装，结果把自己变得不男不女了。
祝离沐浴完毕，披衣打开了门。纤纤坐在外面，看到她出来一脸惊喜。
“师父，要不要我再帮您变回来。您放心，我刚刚已经练习过了，绝对绝对不会再出错。”纤纤把桌上的泥偶递到祝离面前。
只见那泥偶捏得栩栩如生，十分窈窕，虽然和真人还有些差距。
祝离只扫了一眼，便拒绝道：“不用，为师现在这样也可。”
她实在是没勇气再给纤纤试一次。
“那师父这样不会觉得很奇怪吗？”纤纤被拒绝了有些失落。
“办正事要紧，奇怪不奇怪先放一边。”祝离打着哈哈，虽然外表也很重要，但是这一脸胡子倒也能蒙混过关。
祝离对纤纤道：“为师到街上办点事，你先在家等我。”
纤纤答应下来。
临安城分内外三重，有宫城、内城和外城。宫城自然是皇亲贵戚所居，寻常百姓不得入内。而内城和外城，人烟阜盛，热闹非凡。
邺朝商业发达，小贩们生意做得没边，渐渐的连宫城里都开了店铺。三城的边界渐渐消失。
祝离漫步在街市上，旁边经过许人都拿奇怪的眼神看她，甚至有几个人撞到柱子上。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男啊！”祝离实在忍不住，出言对那些伸头缩脑的路人呵斥。
谁知祝离一出声，旁边的人却都笑开了，有个卖珠花的大娘揶揄道：“这位小娘子，装男人可不是换套衣服粘个假胡子就成的。”
“谁说我装男人了，我货真价实。”祝离硬着头皮，走过去翘起胡须，“不信你拉。”
大娘半信半疑地举起手用力一拽，祝离就痛得大叫一声。大娘捏着手心的几根须发，脸上满是惊奇，向众人展示道：“还真是个小相公，瞧这胡子，比真的还真。”
然而即使祝离证明了自己的男子身份，好奇的目光却不减反增。
路人们都疑惑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俊俏的小哥，月眉星眼、肤白貌美，要是刮了胡子准比花茶坊的所有花魁都漂亮。
“可惜呀可惜，真是造物弄人。”人群中不知谁感叹了这么一句，众人顿时纷纷附和起来，好像祝离这张脸长在她身上有多亏似的。
祝离被议论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气，恨不能当场暴打这些凡人一顿。奈何她现在势单力孤，也不屑于凡人一般见识。
此时她已经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画符箓把自己变成现在这副男女不分的样子。
“让开！”祝离一怒之下，从旁观的人群中挤开一条路，火冒三丈地离开了。
一路上为了避免再次引起关注，祝离不得不举起袖子遮住自己的脸。
“小二，老子的茶好了没有？这一段书都要听完了，茶还没上来？”茶馆里，一个客人高声抱怨着。
茶馆小二忙得脚不沾地，闻言嘟囔道：“只点一壶茶，泡了一整个下午，茶叶都泡白了，没钱还跑这充什么大爷。”
临近的客人听见了，揶揄道：“小二，你这可就不对了。上次那两个姑娘来这听书，啥也没点，你不是还巴巴送了几壶凉水？”
茶馆小二弯起身子，往客人桌上的茶壶注入热水。一边倒水，一边理所当然道：“这怎么能一样，那漂亮的姑娘，就是免费送几盘点心，我都乐意。”
话音一落，满堂客人哄然大笑，也不生茶馆小二区别对待的气。反正这年头，漂亮的姑娘比白花花的银子好使。
水汽蒸腾中，一个瘦弱的小哥捂着脸冲进了茶馆，拣了最里面最偏僻的座位坐下。
茶馆小二过去问候道：“这位小相公，要点什么？”
祝离过街老鼠似的进了茶馆，闻言放下袖子，整理袖口道：“小二，给我你们这最好的茶。”
茶馆小二好奇地打量了几眼，只当是哪家小娘子女扮男装跑出来听说书，没多问，立刻下去泡了一壶龙井茶上来。
“这位小相公，这是小店送您的茶点，新做的梅花糕。”茶馆小二把一碟子糕点放在桌上，笑容愈发真切。
“多谢。”祝离愣了下，向茶馆小二道谢一声。
茶馆小二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朵根子不争气地红了上来，“不客气。”
祝离来茶馆的主要目的，是想探询一下当今的朝廷局势。话说这茶馆酒肆，不就是探听这些消息最好的去处嘛。
然而，当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他们口中就很少谈论国家大事。尤其在这种娱乐场所，更是少之又少。
祝离坐了半天，听了一耳朵废料。不是隔壁街的王二麻子在哪发了财，就是花茶坊哪栋小楼的姐儿招了新主……总之没什么有用的。
“这位大哥，刚刚你们说什么大皇子为了一个花姐儿当众与人争吵是怎么回事？”祝离终于等到了一个有点用处的消息，虽然也是花边绯闻。
那位被祝离搭话的大哥显得非常激动，受宠若惊道：“这，这，就是那天，那啥我也在场，……”
大哥巴拉巴拉激动地把大皇子的花边绯闻说了一通，尽量避免那些污言秽语，将故事美化得令他自我怀疑是不是有写话本子的天赋。
末了，还很热情地端来自己桌上的东西，送给祝离道：“这位小哥要吃花生不？那瓜子要不？”
“多谢。”祝离拒绝了大哥送东西的好意，略明显地问：“那您觉得大皇子这人怎么样？”
“那能怎样啊？就是一个字——壕气。”大哥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你是不知道，大皇子那是一掷千金只为搏美人一笑……”
得了，大哥又开始自我陶醉，陷入那天围观大皇子壕买花姐儿的明场面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男不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