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真相大白 ...
-
祝离醒来时,窗外有喜鹊频语,暖暖的日光穿过窗扉,洒在地上是一片朦胧的金色。
“水!”沙哑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
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仙侍推开门,连忙倒了一杯仙露过来,扶着祝离喂了下去。
“咳咳!”喝完仙露,这才感觉又活了过来。
“上仙,没什么事小童先告退了。”仙侍喂完仙露,就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等等!”祝离沙哑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他怎么样了?”
仙侍没有回头,用怨恨的语气极飞快地答:“托上仙的福,陛下这次再也醒不了了。”
祝离僵在床上,近乎失声,“怎么会?”
仙侍却不再理会祝离,兀自转身离开,关上了殿门。
喜鹊依旧在窗外叫个不停,却让人无比烦扰。
祝离艰难地下床,爬到桌边又喝了一壶灵露,感觉身上有些力气了,跌跌撞撞地推开门走出去。
“上仙,你伤未好,还是回去休息吧。”仙侍十分冷漠地看向祝离,见她摔倒在门边,却不上前扶。
“玄阳在哪?”祝离扶着门框站了起来。
“天帝在太皓宫。”仙侍厌恶地瞪着祝离。
“多谢。”祝离颔首,踉跄着往外走。
另一个紫衣仙侍看着祝离的背影,担忧地问道:“芸苏姐姐,我们真的不管她吗?”
一直冷声呛祝离的仙侍答:“管她干什么,要不是她,陛下会受这样重的伤吗?”
“可她毕竟是——”
“现在还不是。”
芸苏打断紫衣仙侍的话,面露仇恨。
祝离艰难地走到门口,一路遇见的仙侍仙童都对她视而不见。
她颓然地坐在凌霄宫外的甬道上,仙力被雷刑劈散,她现在连祥云都召唤不动。
天空是金黄的,宫墙是绛红的,祝离靠坐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气。路过的神官仙侍看也不看她,急匆匆地走过。
不知过了多久,云廷来了。
“师妹,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云廷手忙脚乱地将祝离扶起来。
“大师兄,他怎么样了?”总算遇见一个愿意搭理自己的,祝离赶紧问道。
“没……唉。”云廷本想安慰祝离,最后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可以去去看看他吗?”祝离问。
云廷点了点头,唤来祥云,驮着祝离去太皓宫。祥云从宫门飘进去,一路经过游廊、回苑。
太皓宫里里外外种满了梨树,间或夹杂几颗桃树。梨花盛开,太皓宫仿佛置于云海之中,入目皆是雪白的梨花。
祝离伸出手,几片梨花瓣落在掌星。
“这些树已经种了一万年,只开花不结果。”云廷见状停下脚步,开口介绍。旋即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当初为了种这些树,玄阳可是落下一个自古以来最俗气天帝的称号。前几任天帝,都在园子种奇花异草,唯独他偏要种些瓜果树木。”
“他不喜欢这些。”祝离喃声,她认识玄阳时,玄阳也如同一般的仙君一样,志趣高雅,将一园子的花木视若珍宝。
“可是你喜欢。”云廷道。
隔着莲纹窗格,可以望见里面陷入沉睡的玄阳。
“玄阳刚入主天宫时,他说,如果你在,会嫌弃天宫肃穆枯寂。他想改变天宫的模样,好让你喜欢。太皓宫外有个地方,名曰云海,那里遍植八百里梨花。因花开如海,故得此名。师妹,你真该去看看。”
听着云廷的话,祝离陷入了混乱。她不知道玄阳是当初那个狠心冷情将她打入枉生台的人,还是这个遍植八百里云海的人。
最终,祝离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既然他对我情深义重,当初又为何将我打入有去无回的枉生台。”
云廷的脸色变了变,“你跟我来。”
重重仙云之上,云廷带着祝离缓缓走上九龙锁玉桥,桥下天河水潺潺,滚滚向西方流去。玉桥上栖着一只仙雀,收翅闭眼地卧在栏杆上。
“此处景色如何?”云廷问。
祝离不解其意,只好答道:“很美。”
“然天河之水,其力无穷,未修得正果便堕入其中,道消神散。”云廷忽然出手,将仙雀握在手心。
“叽叽叽叽……”仙雀从睡梦中中惊醒,不住地挣扎。
“这小雀儿倒是胆大,竟敢在此处酣眠。”云廷呵呵笑道。
转而问道:“你说我把它丢进天河之中,它会怎样?”
祝离不忍:“师兄,你把它放了罢。”
仙雀仿佛也听懂了云廷的话,在他手心不住颤抖,十分可怜。
“师兄——”祝离来不及阻止云廷,就看见那只雀儿被丢出去,直直落下。
“叽——!”仙雀在空中落了一会儿,快接近水面时,张开翅膀,一掠而过,飞远了。
祝离见那只雀儿成功渡险,松了一口气。
云廷依旧笑呵呵道:“我把它抛下去,你说它会因此记恨于我吗?”
不等祝离回答,自语道:“无缘无故,我将它从睡梦中惊醒,还受一番惊吓,自然是该记恨于我。”
他望着河面,“但我本就不想要它性命,抛入天河,也是因为我知它有双翅,可以度过险境。”
“师兄,你在说什么?”祝离越发捉摸不透。
“你不该听不懂。”云廷转头,直直地看向祝离,“当初玄阳将你打入枉生台,也是因为他知你有脱险的双翅。若他当真要杀你,便不会有你今日。”
天上地下,唯有他知道而已。所以六界之中,谈起往事,都说玄阳心狠,对发妻如此。殊不知,为了保全祝离一人,他熬白多少青丝,掉了多少修为。
这一任天帝,受人诟病最多的,就是他明明对己对人都严正不二,却偏偏对祝离逆向偏爱。
“可……可我是被冤枉的。”祝离讷讷,对羽倾灌她魔池水,玄阳坐视不理耿耿于怀。
“呵——”云廷笑了一声,“你随我来。”
两人穿过白宝殿,行过瑶池台,又经缥缈阁,终于来到星辰宫。仙童看见他们,忙引入殿中就坐,通报社稷神君。
神君出来,互相寒嘘一番,云廷说出来意。
“神君,今日借你通天镜一用。”
社稷神君点头,带着两人来到后殿,转动云盘,通天镜缓缓开启,光华万千。
在镜中,慢慢出现人像来,是一万年前的景象。那日玄阳前往天庭述职,祝离刚吃完早膳,独自在花园里散步。羽倾不期而至,带着那罐魔池水。
祝离被骗喝下,双眼慢慢变得赤红,魔气萦身,甩手打了羽倾一掌。羽倾见状不妙要逃,祝离身上却长出无数条枝蔓,把她紧紧捆住。
之后天上众神仙见魔气而至,出手围剿祝离,反被伤害。玄阳赶到时,已经有数十位负伤。
于是玄阳引天雷劈之,祝离身上枝蔓俱断,从九重天上栽下去。再要去寻时,已是无踪迹。
这些祝离都记得,她被劈倒后,不知落在哪里,浑浑噩噩度过几日,之后就被抓获。玄阳亲口将她赐死,打入枉生台。
可通天镜中的后续,却与祝离记忆中的不同。镜中的她,栽下云头后,坠入人间,遇见了屠浮。
她像是变了一个模样,带着屠浮去妖界,开创山巨门,领群妖入魔道。功成之日,带着群妖攻上南天门。
众神仙与她决战,万妖陨落,她负伤被俘,却原地化为一颗大树。树身由无数的人身组成,树枝是手脚四肢,树梢上是无数颗青面獠牙的脑袋。
倏忽间,那些脑袋脱离树身,朝着群仙咬去,神挡杀神,仙挡杀仙,战无不胜。
那一站,天上仙家十有九陨。魔头逃窜六界,生灵涂炭,万物悲哭。
玄阳割肉盛血,以凤凰血脉引诱魔树,待其近身,以天火焚之。大火烧了七天七夜,流落六界的魔头哀哭遍野,历时灰飞烟灭。
祝离看到通天镜中,满身是伤的玄阳从灰烬中翻出一块焦黑的躯体。
玄阳带着已经烧成黑炭的祝离,在昆吾山玉清洞跪了整整十天,身上的血都干涸了,浑身凝固成一座雕像,都没起身。
太甲天尊最终召见了玄阳,给了他一个锦囊,然后就让他走了。
之后玄阳用瑶池水淘养祝离乌炭般的身体,又借来妖界养魂灯凝聚她的魂魄。
祝离魂归之日,剩余的神仙集体来到凌霄宝殿,誓死要将祝离挫骨扬灰。玄阳不应,众神仙便要去跳天河。
多方压力下,玄阳提出将祝离打入枉生台,并在她苏醒之日,亲自监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