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早死的夫人飞升回来了》慕十安

69、求助天平

　　勤政殿，季玄霖目光沉沉地看着跪在地上身穿布衣的周铭，眉头微蹙。
　　空气凝滞，祝离忍不住出声：“陛下，如今燕州有妖人出没，寻常之法恐不能平叛。微臣曾学过一些道家术法，愿前往燕州收妖人。”
　　“当真有妖人出没？”季玄霖依旧盯着周铭。
　　周铭微缩着身子，点头如捣蒜，“草民不敢胡言，那燕军不知从何处寻来一个妖人，法力高强，连程将军都被蛊惑了去。”
　　说这话时，周铭忍不住发抖，冷汗一颗接着一颗冒出来。这是祝离嘱咐他的，将燕州的仙人说成是妖人。

　　“陛下，让臣去吧。”祝离焦急道。
　　“不可，若有妖人出没，你去会有危险。”在季玄霖眼中，祝离虽有三脚猫的功夫，却远远不是周铭口中妖人的对手。
　　“前线无人抵挡妖人，燕军很快就会打到临安，到时兵临城下，追之莫及啊。”
　　“那你也不能去。”
　　祝离干瞪着眼，季玄霖就是不肯松口让她去。

　　“守卫江山是朕的责任，不用你一个文臣拿着生命去冒险。前线之事朕会安排好，你料理好朝廷诸事便好。”季玄霖在这件事上，显出本性里的固执来。
　　祝离无奈离去，周铭提到心口的心放了下来，反而来劝说道：“广知，我们何苦与仙人为敌，还是早早离去算了。”
　　“唉，你不懂。”祝离叹息一声，正是要越乱她越高兴。
　　苦苦思索之际，祝离想到了天平。不过是仙门一个没出师的弟子，以天平的能力，肯定能顺利碾压。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祝离拿出朱笔画出一张符纸。待字迹干燥后将符纸折成纸鹤模样，吹一口仙气，那纸鹤便歪歪扭扭飞向远方。

　　第二日一早下朝，祝离就赶往勤政殿，对季玄霖道：“微臣拜师学艺时曾有一位师兄，昨日微臣去信一封。待师兄收信前来相助，还望陛下允准师兄领军。”
　　“朕封他为征讨大将军。”这回季玄霖同意得极快。
　　妖界万骷山，一只纸鹤歪歪斜斜地飞入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中，落在一个高耸的鼻尖上。
　　天平紧闭的双眼睁开，伸手拿下鼻头上的纸鹤，展开一看，皱起了眉头。
　　“我去人间一趟，你看管好洞府。若门内传来消息，就到人间寻我。”天平对手下小妖嘱咐完，瞬间化为一阵黑风，消失在洞口。
　　到了临安城外，天平记挂着祝离信中所交代内容，特意换上一身得道高人的装束。
　　守城的士兵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超凡脱俗的天平，想起丞相的吩咐，赶紧将天平迎进城中，巴巴送到祝离府上。

　　“天平，你总算是来了。”祝离看到他简直有点喜极而泣的感觉。这几天，失守的城池越来越多，速度比预料中快了许多。
　　“上仙，到底发生了何事，你让我换这样一身装束。”天平抖了抖身上的道袍。他穿惯了简袍易服，乍然换这一身，非常地别扭。
　　“这事说来话长……”
　　祝离将前因后果细细说来，最终道：“你只需替我这一次就够，后果我一力承当，你不用担心天界问罪。”
　　“哈哈哈。”天平闻言朗声一笑，“上仙当我天平是什么人，既然答应了杳杳会帮上仙，那就绝不识言。再者，那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动动手指头就收拾了。”
　　“好，爽快！”祝离心里也不把那个弟子放在眼中，若不是季玄霖不肯她离去，早就把他收拾了。

　　天平又整理一番仪容，在祝离的引荐下，入宫见了季玄霖，成为第二任征讨大将军。
　　出征那天，季玄霖与祝离一起在城头送行。
　　季玄霖望着没有尽头的行军队伍，突然问：“爱卿，你觉得朕是天命所归吗？”
　　“呃？陛下为什么这么问？”
　　“自从朕继位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先是大皇兄造反，现在连二皇兄都造反了。”季玄霖眉眼间覆上一层阴霾，整个人落寞非常。
　　“陛下不要妄自菲薄，除了你，没有人更天命所归。”
　　祝离这句话倒是诚心诚意，毕竟是云廷亲自写的命格，季玄霖的天命不会有错。

　　“爱卿，幸好有你。”季玄霖认真地看着她，“这世上唯有你，全心全意地支持朕。”
　　祝离摸了摸鼻子，被他一番掏心掏肺的话弄得不好意思。他绝对想不到，这站在他面前的人，才是这世上最不想他好过的人。

　　白天，祝离在勤政殿协同季玄霖处理政务。晚上，就悄悄赶往前线，帮助天平。
　　每日这样两边赶，没几天功夫，祝离就累得不行。走在路上都能闭着眼睛睡觉。
　　“爱卿，把吏部那个提薪折子拿来。”季玄霖低着头说了一声，折子却半天没送过来。
　　一抬头，祝离正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季玄霖的目光在她脸上逗留，看到眼窝底下的青黑，情不自禁有种心疼的感觉。
　　“朕在想什么。”季玄霖猛地摇了摇头，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
　　从龙椅上起身，拿来一件披风，轻轻盖在祝离身上。自己找了折子，认真地批改。

　　窦智博近来身体大好，便进宫看看季玄霖，顺便说说燕王造反的事情。
　　通报宫人一进来通报，季玄霖就示意他噤声，然后亲自出去将窦智博领到另一边的宫殿里。
　　离去时，窦智博朝里面望了望，正巧看见趴着熟睡的祝离，以及她身上盖着的披风。

　　“外祖，您怎么来了，不是让您好好养病吗？”季玄霖扶着窦智博坐下。
　　“陛下，老臣进来身体好转许多。一来进宫给陛下请安，叩谢皇恩。二来，说说这燕州之事。”
　　“外祖放心，燕州之战尽在掌控，不会危急大邺根基。”季玄霖端起坐上的毛尖茶浅饮一口，从容不迫。
　　“我听说那里闹妖道？”窦智博身体微微前仰。
　　“不过是个初出茅庐，沽名钓誉，多管闲事的修炼者而已。”
　　“陛下不可小觑了这些能人异士，他们可是有呼风唤雨的能力。”窦智博犹有不放心。
　　“莫忧心，朕在修角道长处也学过几年，现在又有许卿的师兄相助，很快就会结束了。”
　　“陛下心中有数就好。”窦智博叹了口气。
　　当初季玄霖的母妃病危，他疯了般四处求人。偏偏那时窦家落败，无力奔走。季玄霖竟然都求到了道门处，很是修行几年。但自他母妃去世后，就彻底厌弃了道术。

　　临走时，窦智博看着季玄霖轻手轻脚地走回处理政务的那间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招手叫来了守在殿门外的冯欣。
　　冯欣扶着他走到外面的宫道，满身恭敬。
　　窦智博屏退了随行之人，单独留冯欣边走边说话。
　　窦智博用苍老的手抚了抚下巴上的纯白胡须，温和地问：“冯宫人觉得陛下对许大人怎么样？”
　　“陛下对臣子自然极好的。”
　　“那会日日与臣子相处如手足吗？”
　　“这……政务繁忙，许大人又是丞相，也是情有可原。”冯欣不敢乱说话。
　　“唉，当初老夫给他选了个正妃，后面却退了婚。这孩子又早早的没了娘，无人指点，是容易误入歧途。”窦智博一边感叹，一边觉得选秀这件事需要提上日程了。
　　冯欣脸上是规规矩矩不敢多说的表情，可心中疯狂同意窦智博的话。旁人不知道，可他冯欣在宫里混了多久。陛下那是……唉，不可说，不可说。

　　祝离睡了一场好觉，醒来时浑身清爽有劲，就是胳膊被自己枕麻了，龇牙咧嘴地难受。
　　“把手给我。”季玄霖放下朱笔，笑着道。
　　祝离不明所以，慢吞吞地把手伸了过去。
　　“啊！”
　　祝离一惊，想要收回手，可季玄霖已经牢牢按住她的手臂，轻重缓急地捏揉起来。
　　“这段时间辛苦了，没睡好觉吧。燕州那边不用太担心，朕自有安排。”季玄霖一边揉，一边说。
　　“陛下……”祝离做贼似的朝门外看了看，低声道：“于礼不合。”
　　季玄霖看她小偷小摸的样子，不禁失笑，“无妨，你是朕的爱卿，朕给你揉揉手，没人敢说什么闲话。”

　　门外听到一切的冯欣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呼喊：窦大人，您可快些吧。再晚，等许大人回过味来，就来不及了。

　　“那个。”祝离见他此时这般好说话，试探着开口，“要不让臣上前线吧。”
　　季玄霖面色一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接着按，问道：“祝卿是文臣，为何那么想上前线？”
　　祝离转动着眼珠子，显得狡黠，“陛下难道忘了咱们的初识，臣可是武功高手。这一身拳脚功夫没有施展的地方，可真是浪费。”
　　季玄霖拿眼望了望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抿了抿唇，“你当真那般想去？”
　　“嗯嗯。”祝离飞快点头。
　　“那好，朕命你为监军。”
　　“多谢陛下。”祝离美滋滋的。
　　倏尔又想到已经变成庶民的周铭，忐忑地说道：“上次周铭冒死回来报信，其实也是立功一件。”

　　季玄霖瞟了她一眼，顿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决然地摇头，“此人品行不端，不可居高位。”
　　祝离顿时有些失落。
　　季玄霖又道：“你若是带着他在身边充当副手，倒也无碍。”
　　祝离立刻就笑了出来，“多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