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皇后被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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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抓到了吗？”
“没有，驿站附近都翻遍了，没有人影。”
两个衙兵领队各带一队在街头碰面，脸上俱是着急。
昨日陛下下令调查赤松子，裴勖与季玄霖果然在他的房间翻出一些阴毒之物。
一大早，裴勖就在宫门前候着了，宫门一开便进去复命。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裴勖带着诏令出来，让顺天府、京畿卫协助，全城抓铺赤松子。
“岂有此理！这个毒妇！朕真的是不能再忍下去了。”皇帝愤怒地砸烂了一套青花瓷器。
一众宫人站在角落不敢出声。
“传令下去，封锁凤仪宫，不许任何人出入。”
谢若华是被外面的步履声吵醒的，她撑着身子爬起来，透过重重纱幔，只能看见外面有许多人影晃动。
“悟秋，发生何事了？”
“娘娘，出事了，陛下派人封锁了凤仪宫。”悟秋来至床榻边，含着悲声。
“不慌，扶本宫起来。”谢若华镇定自若，显现出一国之母的气度来。
一如往常般，悟秋伺候谢若华梳妆更衣，传膳御膳房。
谢若华坐在红酸枝木桌前，一匙一匙地喝着燕窝银耳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不一会儿，梧冬走了进来，步伐紊乱，不似往日那般稳重。
谢若华斥责了几句，这才问：“发生了何事？”
“娘娘，昨日陛下派裴将军搜查驿站，赤松子道长不见了。”梧冬低眉敛首，双肩微颤。
谢若华嘴角微微一抿。
“啪嗒！”站在一旁给谢若华布菜的悟秋，失手将银筷子掉在了地上。
“奴婢有罪，奴婢有罪，请娘娘责罚。”悟秋磕头如捣蒜。
谢若华淡然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害怕了，反而笑了笑，安抚道：“你也是本宫身边的老人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怎的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门外传来通报声，却不等谢若华点头，殿门就被擅自打开。
大宫人守佶负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他从玉盘上拿下圣旨，展开朗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荧惑失道，怀不德，包祸心与妖道赤松子谋，迫害皇嗣，无人母之恩，不宜奉宗庙衣服，不可以承天命。呜呼伤哉，其退避宫，上玺绶有司。”
诏书读毕，谢若华一直挺立的肩膀顿然松弛下来。
守佶道：“皇后娘娘，移居冷月斋，把凤印交出来吧。”
凤仪宫里比较软弱的宫人们都哀哀嘁嘁地哭了起来，一种大祸临头的氛围笼罩在这间居住过十二任皇后的寝殿里。
谢若华被赶到了冷月斋，实际就是冷宫。只有悟秋和梧冬两个婢女跟着她，其余都被遣散了。
“娘娘，喝点水吧。”悟秋小心翼翼端来一碗水。
谢若华看了一眼寡淡无味的凉水，忽然勃然大怒，挥手拍开了那个碗，摔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混账！本宫贵为一国之后，暂时落难而已，竟敢就拿这样的东西来糊弄本宫。”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悟秋和梧冬同时跪在地上。
谢若华发了一通脾气，这才冷静下来，竟上前亲手扶起两个心腹，歉然道：“方才是本宫失态了。你们放心，陛下要废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们看他哪次真的成功过。这一次，本宫也一定会涉险过关的。”
这一番话，与其说是安抚心腹，更多是说给自己听。
谢若华暗自鼓舞自己，当初大婚，皇帝甚至都不肯来与她圆房，最后还不是被逼着来了。这二十多年来，皇帝每天都想废了她，可还不是让她稳稳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后。
一直等到晚间，冷月上枝头，梧冬才悄悄从后门钻进来。
“怎么样？见到父亲了吗？”谢若华面含期待地问。
“娘娘，大人被贬官了，几位公子也被贬了。”梧冬满脸苦色。
谢家一门，因为谢若华的事情都受到牵连，包括谢宰相在内。
“不，不会的，谢家根基深厚，门生遍布朝野，陛下不会轻易就打压了谢家的。”谢若华跌回椅子，难以置信。
“娘娘……”悟秋心疼地看着谢若华。
谢若华突然站起来，“不，本宫要出去，本宫要亲自去见父亲。”
主仆三年清点了最后一些金银首饰，买通曾经布在宫中监视后宫妃嫔的暗桩，将谢若华变装送了出去。
一出宫门，谢若华就马不停蹄地朝着谢府走。她一直在宫中金尊玉贵地生活，走到谢府门口时，脚底都已经磨出血泡了。
“皇后娘娘！”打着哈欠的下人看到她吓一大跳。
“带本宫去见父亲。”
转过几道回廊，穿过几道院门，谢若华在书房见到了谢融。
“父亲，您为何放任陛下打压谢家？”谢若华一出声就是质问。
谢融面无表情的坐在太师椅上，缓缓道：“谢家教女无方，自然甘愿受罚。”
谢若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复雍容尔雅，声音尖刻：“您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救我！”
谢融冷声道：“你与妖道串通，下咒谋害三皇子，证据确凿。本官既为宰辅，一国重臣，自然不能徇私枉法。”
“谢融！你就不怕本宫把你的家丑宣扬出去，让你身败名裂，让谢家在士林抬不起头！”
“娘娘请慎言。”谢融摇着头道：“本官这些年受你辖制太久了，身为国之栋梁，却成了你的刀子。午夜梦回，只要一想到当年先帝的托付，我就睡不着觉。”
谢融面含恨意，“若不是为了儒衡，我早就把你掐死了。如今儒衡已死，再没什么能伤害到他。而他唯一的女儿也拜你这个毒妇所为，至今昏迷不醒。我就是赔上这把老骨头，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我……”谢若华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一滴热泪滚落下来，将肺腑烫得生疼。
谢融抹了一把脸，语气和缓下来，仿佛一个慈父般，“娘娘请回吧，谢家被你利用了二十多年，就当最后你为谢家做了一件事。”
谢若华夜奔相府，却被谢融派人折送回宫，皇帝大怒，派人加强看守了冷月斋。
自从出宫后回来，谢若华便有些恍恍惚惚，日日坐在门前廊下看着一盆枯花发呆。
悟秋和梧冬难免都有些担心。
“我错了吗？我没错。我错了吗？我没错……”谢若华口中一直反复说着这两句话，似乎一定要决出个对错。
那盆枯花，好像照进她的一生，从出生起，就注定败亡。
谢若华是谢融的庶女，生来带有心疾，神医都断言活不过二十岁。
谢家人才辈出，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庶女的生死。
在撞见父亲与姑姑行苟且之事前，谢若华觉得自己真的活不过二十岁。
可她想要活下去，以谢家现在对她的关心程度，根本不可能为她寻来别的良医名药。所以她以这件事为要挟，让谢融将她抬为嫡女，倾尽谢家之力寻医问药。
“儒衡哥哥身体和我一样不好，父亲给我寻医问药，也是在帮儒衡哥哥呀。再说了，如果儒衡哥哥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一时间想不开，病情恶化也是常有的事。”
谢融是多么疼惜这个苟合来的孽种啊，为此还真的甘心给谢若华当了棋子。甚至在后来谢若华荒谬地提出“得她可得谢家”的提议时，谢融没有拒绝。
她做了许多的坏事，可她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换上妖心之后，如获新生，再也不会因为多走一步路而心悸了，也不会因为少喝一口药而夜不能寐。
依仗谢家，她几乎是随心所欲。即使当时皇帝不待见她，可碍于谢家也不敢动她。
从那时候起，谢若华就知道了权力的重要性。甚至在想，如果她是一个公主，是谢家的嫡女，是一个男儿身。在身患重病时，还会不会被人轻易放弃？
她嫁给了最尊贵的男人，利用谢家把自己变成了最尊贵的女人。可是皇帝一点都不喜欢她，更不愿意与她同房，她不可能有子嗣。
看着身边的妃嫔一个个相继有孕，谢若华妒忌了、发狂了、担忧了。没有孩子，终有一天会被这群女人踩在脚下。于是她出手暗害了那些妃嫔，令宫中三年无所出。
谢融不想受制于她，甚至暗地里偷偷给皇帝放权，就是为了压制她，这些她都知道。所以后来皇帝警告她后，就没有再害皇嗣。
谢若华聪明地换了另一个办法，她安排皇帝与一个洗脚宫女发生关系，然后借腹生子、去母留子。
大概是他们真的有母子缘分，三皇子出生后，与谢若华一样体弱多病。
谢若华尽心尽力地抚养三皇子，甚至转变态度地讨好皇帝，就是为了储君之位。可那个冷漠自私的男人，因为憎恨她害死了一个妖，就连着对三皇子也不假辞色。
就连那个蠢妇秦采菱，都因为与那妖怪有几分相似的面容而备受宠爱。
谢若华当真是恨呐，恨天怨地。不管她如何做，世上始终没有一人关心她、爱护她。
他们怨她，恨她，憎恶她，绞尽脑汁想要害她。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皇后被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