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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满室银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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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摊贩虽然行事低调，然而低价倒卖银器的事如何能低调得起来。几乎是外城第一天出现这件反常的事，就引起了季玄霖的注意。
观察几天后，季玄霖如同祝离一样，打算跟踪摊贩来到窝点，打探大批银器的出处。
两人在树林边对峙，天已经黑了，板车远去的车辙声越来越小，晚风吹拂着衣袍，时间在静静流逝。
季玄霖率先打破沉默，抛出橄榄枝，“既然兄台与本殿不谋而合，倒不如同心协力彻查此案。”
因为站得太久，祝离腿有些麻，闻言点点头。心想此案光凭季正棠一人之力肯定不能破，倒不如卖个人情给他，先积蓄羽翼。
目的获得一致，两人便携手朝走远的摊贩追去。祝离起初落在后面，活动酸麻的腿脚，后来就追上季玄霖，甚至隐隐领头的样子。
月光透过树隙洒下来，像是一地的碎玉，祝离穿行其中，左突右闪，矫健如虎。
那摊贩在外面绕了一大圈，终于停于一处宅院的偏门。他先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后，轻手轻脚敲门。
门“吱”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帮着摊贩将板车推进去。
祝离与季玄霖对视一眼，手指旁边的围墙，几个跃步，便趴上墙头。
季玄霖紧随其后，也趴在身边，十分钦佩，“兄台这一身功夫，不知师从何处，果真如风幻影，高超异常。”
祝离瞥了他一眼，难掩得意，“家师隐居深山，轻易不肯见人。非是有缘之人，连名字都听不得。”
话音一落，如她所料，季玄霖闪着光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垂首盯着底下，十分的失落。
祝离心中呵呵发笑，玄阳这厮，就算是忘却前尘下凡历劫也难改本性。昔日他就酷好收集天下仙法名术典籍，但凡看见一个自己未曾识得的，定要追上去讨教。
到了凡间，季玄霖自然继承这一习惯，看见武功高强的人就忍不住倾佩，然后打听师从何处。
两人趴在墙头，看着那摊贩进入厢房与人交谈几句，便有小厮端上饭菜。摊贩与厢房内的人共吃一桌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光看行为并无特别之处，只是两人离开那间厢房后，都不约而同地来到另一间库房前，检查一遍上面的锁扣，这才离开。不时有三五个小厮领着灯笼巡逻。
祝离与季玄霖使个眼色，两人安心在墙上趴了一会，等待宅院里的所有人熄灯安歇。
“咕噜噜……”
趴了不知多久，祝离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尴尬地朝季玄霖看了一眼，揉了揉肚子安抚饥饿的胃。
静置一会儿，一直沉默不语的季玄霖突然动了起来，从袖袋取出一块光饼。
“？”祝离疑惑的目光从光饼转到季玄霖脸上，无声地询问：“你给我干什么？”
季玄霖指了指嘴巴，做出咀嚼的动作，示意祝离吃。
祝离被他的好意唬住，一时有些不自然，却按耐不住饥饿，只好道谢后啃起光饼。
月光之下，墙头之上，两人趴着，祝离窸窸窣窣吃饼的声音像是粮仓里进了一只老鼠。
目不转睛盯着院子，人困精乏地守到三更时候，终于找到了进入库房的机会。
两人前后照应蹑手蹑脚地来到库房前，祝离推了推窗子，发现从里面用木板钉死了。她朝放风的季玄霖摇摇头，两人循着墙脚将每个窗子都试了一遍，无果。
正气馁间，季玄霖指了指上面，祝离便替他望风。季玄霖轻手轻脚跳上屋顶，掀开一块瓦片，通过缝隙观察里面。
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好挫败的下来。
两人蹲在墙脚，苦思进去的办法。如今房顶窗户都不能进去，唯有从正门进入。可那些小厮每一刻钟就会过来巡视一遍，即使现在人困马乏，也很容易暴露。
祝离压低声音道：“你去把他们引开，我进去看看，小树林汇合。”
季玄霖面露犹疑，看了看祝离，又看看不远处巡逻过来的小厮，最终点点头，借着夜色掩盖身影，从祝离身边窜出去。
不一会儿，远处就传来小厮们大呼小叫的声音，“西边有动静！快去看看！”
祝离乘机猫着身子来到库房门前，从头上取下发簪，插入锁孔中鼓捣几下，那锁扣就卸了。
轻手轻脚推开门进去，小心隐上门，借着月光打量库房里堆积如山的东西。那些东西上都盖着一块大黑布。
祝离掀开黑布的一角，脸上映着银色的光辉，那是银灿灿的一堆银器。又掀开其他黑布查看，发现这一整间库房里堆放的都是银器。
隔壁厢房里，牛铁匠睡得不踏实，被小厮们的跑动声惊醒，披着衣服踢踏着鞋子走到外面。
下意识地朝库房走去，待走近时，猛地跑两步，将锁扣放在掌心打量。
见锁扣完好无损，又推了推门，毫无异常之处。牛铁匠把心放回肚子里，略站站，便等到了回来的小厮。
“怎么了？”牛铁匠问。
小厮禀报道：“西边有只小猫。”
牛铁匠凝着脸，告诫道：“沉稳点，别一惊一乍的，反而让人心疑。”
小厮连连应“是”。
不远处，祝离紧贴着墙壁站着，身体隐在暗处，胸脯极速地起伏。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要被发现了。
上一次这么紧张，小偷小摸，还是去偷师父出的小考试卷。
待人散去，祝离这才敢从墙上下来，如风似影地飞快朝外跑。刚翻出墙去没跑几步，就被人拦腰截住，连嘴也被捂上。
眼睁睁看着一队小厮提着灯笼从不远处经过。
“先出去。”季玄霖松开祝离，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四面八方。
两人谨慎地从躲避处出去，几番逃窜，这才有惊无险地来到小树林外。
此时天蒙蒙亮，橙色的晖光将奶白的天空撕开一道小口子。两人站在树底下气喘吁吁，眉毛上布满露水。
季玄霖反思道：“之前考虑不周，没想到他们安排了三队人巡逻，而且都是练过的。”
接着问：“你找到了什么？他们看得这样紧，肯定是重要东西。”
祝离伸了一把懒腰，在季玄霖期待的眼神中，“我饿了，先吃早饭。”
“你。”季玄霖出乎意料，却也只能跟着她走。
两人步行来到城门处，混入进城卖菜的菜贩中间。进城找到一个热闹的粥铺，祝离点了两碗混沌。
那馄饨皮薄馅大，泡在汤里都浮不上来。祝离对老板道：“多放些醋和虾米！”
老板说：“公子，多放一份虾米要多加两文钱。”
“加，给我加四文钱的。”祝离豪气道。
“好嘞！”老板见来个爽快客官，笑着给祝离的那两碗混沌加了三份虾米。
季玄霖从祝离要多醋和多虾米时就开始拧着眉，一脸的为难，待馄饨上桌后，盯着那满碗的虾米道：“吾不怎么喜欢吃这些。”
祝离向老板道了谢，就把老板放到季玄霖面前的那碗馄饨推到自己面前，呼啦呼啦地喝起来。
季玄霖面色一僵，有些尴尬，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他坐了一会儿，看着祝离已经飞快吃完一碗馄饨，这才开始点饭。
“给我来一碗清粥，什么都不要。”
“好嘞！”老板轻快地应下，从粥罐里装了一碗白粥盛给季玄霖。
祝离一直埋头吃着自己的馄饨，一边听见季玄霖要了白粥，挑了挑眉，不以为意。
玄阳到了凡间，果然把他那些臭毛病都带下来了。比如食膳好清淡，稍微重一点都吃不下。
季玄霖正喝着粥，祝离却已经吃饱，打了个饱嗝，“结账！”指了指季玄霖，“他那碗算我头上。”
待吃完早饭，两人离了粥铺，走在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季玄霖终于忍不住问：“兄台，你在里面究竟看到了什么？”
“哎！那里有东西吃。”祝离却忽然眼前一亮，快速跑了几步，冲到一个小摊位前。
季玄霖跟上去一看，原来是个卖冰糖葫芦的摊位。只是这摊位上除了冰糖葫芦，还有冰糖桃子、冰糖甜瓜、冰糖番薯……定睛一看，居然还有冰糖臭豆腐！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祝离把摊位上所有类型的冰糖都买了一份。
季玄霖看着她怀里抱着那堆甜食，脸上表情变换如调色盘。
祝离也不小气，拿起一串冰糖桃子递给季玄霖，“给你这个。”
季玄霖礼貌接过冰糖桃子，道了一声谢，扭头就看见祝离吃得正欢，不由得问：“为什么给我这串？”
祝离停下嘴，舔了舔唇畔上的糖渣，理所当然，“你不是喜欢吃桃子。”
季玄霖心底蓦然一惊，他确实喜欢吃桃子。
“别这么看我，我乱猜的。”祝离惊恐于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找补道：“你要是不喜欢，这里你挑，给你换。”
季玄霖自然没换，但也不吃手上的冰糖桃子。他虽喜欢吃桃，却不喜欢吃糖。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直到祝离终于吃到那串冰糖臭豆腐，“哇”地一声吐出来。
“什么鬼东西，好难吃，好难吃……”祝离急急冲进旁边的店铺，要了一壶茶漱口。
季玄霖坐在她对面，及时递上汗巾给她擦嘴。
一切完毕，祝离难过地看着油纸包里的那一串冰糖臭豆腐，可惜道：“明明是两个最好吃的东西，怎么放在一起那么难吃？”
季玄霖回想起那摊铺里只有这一串冰糖臭豆腐，挑了挑眉，这恐怕是摊主稀奇古怪的实验品，没想到被祝离迫不及待地买走了。
“现在可以告诉本殿，你看到什么了？”季玄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