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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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趣
夏日的午后，天气闷热得紧，连最爱吵闹的蝉儿都打了蔫儿。正房的凉榻上，给幼儿打着扇的母亲也是昏昏欲睡，躺在孩子身边左手支着头，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凉榻上的幼儿梳着两个小发鬏，贴身穿着一件绣着莲花白鹭的红肚兜，外罩素色薄罗短衫裤，小脸睡得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了脸上。
睡梦中的幼儿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小手小腿跟着动了动，闭着的眼皮下面，眼珠慢慢地滚动，渐渐地睁开了眼睛。
小娃娃醒来并未哭闹，而是转动着圆圆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正房的窗外是花园，一阵悦耳的虫鸣声从窗外传来，床上的小娃娃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待辨别清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忽然一翻身，往窗口方向爬去。
凉榻没有设在墙边，床边距离窗口还有些距离，小娃娃爬到床边发现还够不到窗口，便转过头去、屁股朝外，伸出两条小腿慢慢爬下床来，往窗口去了。
到了窗下，他的个子太小，费了半天的力，还是够不到窗口。听着虫儿的鸣叫声，仍然心痒难耐的小娃娃，转着圆溜溜的眼珠想了一阵，转过身迈起小短腿，朝着门口跑了过去。
小娃娃刚刚扶着门框迈过门槛，便被在堂屋里绣花的姐姐看见了。姐姐连忙放下手中针线，疾步过去拦住了还要往堂屋门口去的娃娃。
“平儿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姐姐牵着娃娃，来到正房门口，见母亲已经睡着了，便点点娃娃的小鼻子，道：“娘亲睡着了，你自己偷偷溜出来做什么？”
娃娃一边吃着手指，一边用另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指向门外，含混地道：“虫儿，虫儿……”
姐姐侧耳细听，果然听见后花院内传来的阵阵虫鸣，看着娃娃笑道：“平儿，那是金蛉子在叫哦。金～蛉～子～”
“金蛉子～”小娃娃奶声奶气地学着姐姐地音调说着，小小的身子依旧朝着门的方向使劲儿。
姐姐怕吵醒还在午睡的母亲，牵着小娃娃转身离开正房，来到堂屋的自己绣花的凉榻前坐下来，将小娃娃抱上膝头。
榻上的小几上，摆着几样消暑的凉果、茶点和果子露，姐姐看了看，选了一碟樱桃煎，用小银勺舀了一点喂到小娃娃嘴边。
小娃娃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鲜红的樱桃煎，看了再看，才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下，尝到酸酸甜甜的味道甚是不错，才张开小嘴把勺子里的樱桃煎一口吞下了肚。
美味只是暂时吸引了小娃娃的注意力，不一会儿，院子里的虫鸣声又惹得小娃娃坐立不安。姐姐看看外面日头正毒，幼儿哪里禁得住这样的暴晒，便哄道：“平儿想去捉金蛉子，哥哥可是捉虫儿的高手，让哥哥带平儿去捉，好不好？”
小娃娃听说哥哥可以带自己去捉喜欢的小虫儿，开心地点了点头。姐姐笑着摸了摸小娃娃的头，接着道：“现在，平儿和姐姐一起编几个虫笼子好不好，等虫笼子编好了，哥哥就该下学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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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中御苑雁池中央的滴水亭内，杨淑妃正带着小皇子纳凉观鱼。
虽然赤日炎炎、天气暑热，滴水亭内却是凉爽宜人。滴水亭因有水珠不断从檐上滴落，便将部分暑热之气隔绝在外；亭内四角设有扇车，扇叶缓缓转动，将冰块散发出的冷气向亭子里输送。
杨淑妃手把团扇，一边看着雁池中芙蓉出水、鱼戏莲叶，一边品尝着真宗赐下的伏日蜜沙冰。小皇子安静地坐在杨淑妃身边，小口小口吃着乳母喂过来的乳酪，那份沉稳的气度实在不像是个年仅三岁的小孩子。
远处的岸边，一名内侍捧着几幅画轴顺着曲折的小桥走来，在水晶帘外站住脚步，开口说明来意：“官家听说小皇子昨日在花园里玩耍时听见虫鸣，说是没见过，特传喻翰林画院选几幅鸣虫的画，送来给小皇子赏玩。”
杨淑妃执着团扇的手放在膝头，端正坐姿，回答道：“即是官家吩咐的，就拿进来吧。”
守在亭子边上的侍女伸手将水晶帘分开，捧着画轴的内侍躬身进了亭子。亭内石桌上的冰盘凉果等已经撤下，内侍便将手中画轴一一展开，平铺在桌上展示给小皇子看。
画中的各种蟋蟀、螽斯、鸣蝉画的惟妙惟肖，须翅俱全、纤毫毕现，姿态也十分灵动，仿佛马上就会从画里蹦出来一样。
“奶娘，”小皇子看过之后，转过头奶声奶气地向乳母许氏询问道：“昨天我们听到，叫声像铃铛一样的虫儿，是哪一种？”
许氏往前凑了凑，仔细辨认了一番，摇摇头，对小皇子道：“昨天听到的是金蛉子的叫声，这些画里没有。”
小皇子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失望，许氏连忙又看了看几幅画，指着一幅蟋蟀图道：“金蛉子长的很像蟋蟀，只是个头要小很多，颜色是黄色的。”
小皇子把头伸过去，仔细端详了一番，眨着眼睛思索了一阵，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杨淑妃见状，在一旁对送画来的内侍道：“烦你再跑一趟画院，让当值的画师再找找，看有没有金蛉子的画。”
内侍连声答应，躬身施礼退出了滴雨亭。
杨淑妃起身，拉起小皇子来到亭子边，隔着栏杆给他指水里的游鱼看。一尾尾花纹鲜艳的鱼儿，在水中摆动着美丽的身子，时而游到栏杆旁，时而躲入荷叶下，时而又成群结队相互追逐，美丽的画面赏心悦目，小皇子的脸上才渐渐浮现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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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一串闷雷从天边划过，一场倾盆大雨终于将炎夏的闷热击退，豆大的雨点打在屋檐瓦上叮叮当当，打在芭蕉叶上噼噼啪啪，打在窗棂纸上哗啦哗啦，雨滴的声音盖住了所有其他的声音，更不用说虫鸣了。
一下午心心念念着，等哥哥回来带自己去捉金蛉子的小娃娃，此时两只手各握着一个竹编的虫笼子，坐在榻上不停蹬着小腿，哭闹着：“捉虫去，捉虫去！”
母亲和姐姐拿来好吃的、好玩的哄着小娃娃，可是小娃娃什么都不要，只是一直哭闹着要出去捉虫。
哥哥刚从学堂回来，到书房见过父亲后，便来正房向母亲问安。进门就见母子三人一团忙乱，急忙问妹妹这是怎么了。
小娃娃一见哥哥，立即扑了过去，抱住哥哥的腿，扬起胖嘟嘟的小脸泪眼汪汪地道：“哥哥，捉虫儿，捉金蛉子～”
哥哥见小娃娃手里握着虫笼子，便明白他是为了什么哭闹了。
哥哥蹲下身子，摸着小娃娃圆圆的小脑袋，劝道：“平儿，外面下大雨了，虫儿都回家了，咱们改天再去找吧。”
三岁大的小娃娃哪里听得进什么道理，等了半日却不能达成心意，自然是继续哭闹来发泄心中的失望。
哥哥见娃娃哭闹不止，母亲和妹妹都是无计可施，忽然计上心来，抱住娃娃道：“嘘，听，是不是有虫儿在叫？”
这句话果然有用，小娃娃不再大哭，抽泣着竖起小耳朵去听。
“哪里有虫儿叫？”妹妹纳闷道。
“就在那儿！”哥哥指着窗根下的墙角，说着猫着腰慢慢向窗处靠近，做出马上要扑出去的姿态。
杨夫人明白了大儿子的意图，轻笑着退到一旁。姐姐轻搂着小娃娃，让他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看哥哥。
哥哥作势向前一扑，小娃娃瞪着圆圆地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哥哥的动作。
“哎呀，没有捉到。”哥哥转回头来道。
小娃娃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哥哥，哥哥指着另一个地方招呼小娃娃道：“平儿过来，虫儿好像跑到那边去了。”说着又向旁边一扑。
哥哥向左一扑、向右一扑，小娃娃迈开小腿，跟着哥哥亦步亦趋，样子十分逗趣。小娃娃学着哥哥的样子往前一扑，正好扑到了哥哥的背上，哥哥反手捞起娃娃的小腿，站起身来顺势转了一圈，小娃娃终于开心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