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1 齐染 齐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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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天边晚霞阵阵。往京城一高出门过两条街左拐的八角胡同，一高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齐染的地盘。
“三个三带一对儿尖。”
“三个四带一对儿二。”
“哟呵，湾子，你能耐啊。哥给你来个炸弹，四个五，不行了吧，就剩两张牌了！”一个黄毛的瘦弱男子说，一手拿烟，一手拿着牌，眼神戏虐地看着对面的“湾子”。
“湾子”真名儿叫王湾，一头板寸，模样比黄毛好些，眉骨上有条小疤，看着有点瘆人，他开了瓶啤酒，仰头喝一口，说：“黄毛儿，你这操作不稳啊，你咋知道我没王炸？”他亮出最后两张牌，都是“joker”。
“我操！你今天手气不错啊，出门踩狗屎了啊？”黄毛不打了，手机转了他200，恹恹地说：“染姐怎么买个酒去这么久？今儿不她生日吗？”
“嗨！甭提了，她弟又惹事儿了，现在去局子里讨教育了。”王湾收了钱，看着天色将晚。
“齐满那小子，净给咱染姐惹事儿，我就没见染姐对谁这么好过，小兔崽子胃里有问题还成天瞎跑，特会管闲事儿，这次是因为什么？”黄毛又抽了支烟。
“就是打架那点儿破事儿，和二虎那边杠起来了。”
“二虎？四九城混混哪里来的这名号，没听说过……”
“新生牛犊不怕虎，要不然谁敢动染姐她亲弟弟。”
“也是。染姐说要你去揽那拆迁的货，拿到了没？”
“这活挺稳，挣了大概五万，正经货家，本来染姐说给咱兄弟分三万，她拿两万给小满治病，我没要，五万都给她。”王湾顺便接了个电话：“老子不买房，你丫有多远滚多远。”
“五万？大活儿啊，染姐咋搞到的？”
“就是个新建筑公司外包建材，染姐不就剩个舅舅吗，在那建材队做头儿，反正咱就管拆迁，得亏老子这次没遇上钉子户，不然这五万也拿不了。”
“嗯……我可找人打听了，小满这病不好治，五万做个一期都不够的，起码得十二万。”黄毛抽口烟，看看时间，转移了话题，“染姐还没回来？今儿局子里不是老余值班吗？”
话音未落，一道清冽的女声传来：“换人了。”
破旧的胡同，堂屋，从外看是一点儿没样儿，里面却被齐染弄得舒服，还有点小温馨，当初她妈走了，却给她留了两套房子，齐染打通，也赚了个五十来平，可算是有个一百六十平的光景，离一高更是近，赶个潮流也是学区房，这地段也不便宜，拆迁也能混个几百来万，齐染在道上混，也就住不发愁。
“哎哟，咱染姐回来了！兄弟们！列队欢迎。”
“欢迎染姐回家！染姐生日快乐！”一众小混混们突然乖巧，和跳上班操的酒店服务员似的。
“我不就去了一个小时，就把我家弄得乌烟瘴气，黄毛儿，你能耐啊？”齐染微微挑眉，自带一种清冷气质。
齐染长得好，在四九城的江湖圈上是出了名的，一双丹凤眼，黛眉秀秀，白的透光，樱桃嘴挺翘鼻，一头黑发，末带小卷，人也高挑，尤其她那气质，可不是人人都有，眼神儿一扫，能挖了你的心。
也有不要命的追过齐染，但不管是混混头儿还是富家公子，齐染一概拒绝，理由：长得丑。
齐染性格有些怪，生气的点也经常让人猜不透，全依她心情而定，她虽然是这一带出名的混混头儿，但从不干坏事儿，收保护费，打人勒索还是调戏小女生，通通没她的份儿，就拉些正经生意做做，有时候连警察局的活儿都接，抓个小偷什么的，根本算不上是不良青年。简直就是混混圈的一股清流。齐染不去上学，坐的也是一高最差的十八班，现在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勉强混了个及格，没被退学。她弟弟齐满倒是好学生，在三中读初三，下半年中考，不过竞赛成绩还过得去，被一高提前录取，现在每天晃荡，没事儿做，还爱打架。
老余是警局里他们一帮人最熟的，活儿也都是他帮忙和上面领导申请，想当年齐染第一次惹事儿，还是老余审的，都知道这群小家伙儿心眼一点儿不坏，带头的女娃本事大得很，以前这都是专做坏事儿的主儿，给她一带和妇女从良了似的。
“老余现在换班了，以后要惹事儿的挑星期四。”齐染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穿着短款的棒球服，下身一条破洞的紧身牛仔裤，一双马丁靴，更显双腿笔直修长。
“染姐，小满呢？”另一个个子较小的小子问。这小朋友叫胡三义，大家都叫他“三儿”。
“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和他同学唱k去了。”齐染答一句，把手上便利店的袋子放在桌上，说：“喝酒。自己拿。”
“谢谢染姐！！”五六个人一拥而簇，要拿酒。
“黄毛儿？”齐染脚步顿了顿，问：“小酒呢？”
黄毛答：“姐，这小丫头片子追求咱们段一班学霸无果，伤心着呢，叫她来吗？”
齐染：“这丫头就会给自己找不痛快，找拒。叫她来。”
黄毛说：“哎好勒。姐你还要什么？”
齐染转了个头：“想吃甜的，买个蛋糕。”
黄毛笑笑：“成。马上买。”
齐染喜欢吃甜的。
很怪。一般人都理解不了，像这种仙女面孔魔鬼处事的大姐大，居然喜欢吃甜的。
齐染走进里屋，给门上了锁，准备洗个澡。
这时，手机“滴滴”两声：小染，你舅舅说你手头有钱，借妈点。
齐染没理，径直去洗澡，出来后还吹了个头发，盘腿坐在床上，回复：“没钱。”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也没妈。”随后把号码拉黑。
她呆坐在床上很久，突然听外面人叫她：“染姐？染姐出来吃蛋糕了！”
“来了。”
齐染换了套舒服的衣服，一件宽松的卫衣，牛仔裤还穿的换下来那条。
黄毛看她出来，赶紧把她领到客厅。
“染姐今儿怎么想起吃蛋糕了？”三儿问。
“对呀对呀，黄毛，你买的啥呀，还粉色的，上面咋还有只小猪佩奇呢？”
“就是，黄毛，你他妈搞什么，一点不符合咱染姐仙女的气质！”
“嗨——黄毛审美一直这样，你们还不知道吗，前女友长得和包租婆似的，他和人家表白的时候把人家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个刺激啊，结果一摸胸，妈的是个男的，掏出来个苹果，你说极不极品！哈哈哈哈哈哈！”湾子和黄毛关系好，嘴上没把门儿。
“我草你妈！湾子！你这人就欠抽！”黄毛作势打他，又笑笑说道，“哎，各位可别挤兑我了，就剩这个了，咱染姐不喜欢水蜜桃味儿的吗，那就这个了，别嫌弃了。”
“对对对，各位别为难黄毛儿了，他是受，喜欢粉红色不为过啊！”小酒应声进门，又引一众爆笑。
“染姐！~”小酒全名顾小酒，算是他们里边最有钱的一个了，家里是开酒吧的，在京城还是挺有名的，分店也不少，是位大小姐，学习也还好，初二就和齐染认识了，俩姐妹花。无奈家里想把她加到三班，算是重点，这才和齐染一伙儿分开了些，私下还是玩在一起。
她长得还行，算是漂亮，不过天天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夜店风，在学校还好，在外简直就一杀马特少女，和齐染是绝对没有可比性，但也是众多男生追求的对象，毕竟敢追齐染的没几个，当初她第一次蹲局子就是因为一直追她的和盛的公子哥，一四眼田鸡，每天送玫瑰，齐染嫌烦，受不了了随便折了这小兔崽子一根手指头，没想他吓得屁滚尿流回家告状。
齐染和顾小酒坐在一块儿，顾小酒边吃蛋糕边和她说：“哎染染，我和你说，那个许漾，简直是个杠精啊，我最近不是追他吗，要不是那张脸帅出天际，估计早让人打了。”
“许漾？”齐染咬着小叉子，还有点可爱。水蜜桃的味道在嘴里扩散，她心情好了些，顿觉这个名字熟悉。
“嗯嗯，你知道吗？他真的好会读书，咱们学校红榜第一永远是他，就没有变过，从高一到现在了，许漾每次考试都是段一，而且甩第二名几十分，可厉害了！哦对对，他堂哥就是许霰！许霰你知道吧？兄弟俩一样帅一样有才，天哪！太酷了！”顾小酒滔滔不绝地讲。
齐染却有点出神，问：“许霰师兄？他不是已经毕业了吗，在剑桥读书吧？苏黎姐她……”
“嗯嗯嗯，不过听说他和你苏黎姐好像分手了……太可惜了，一个在美国一个在英国，毕竟许霰师兄之前出的事儿，可能他自己有点难受吧……哎呀！怎么绕到他们身上去了，说许漾说许漾，我和你说，我觉得吧，他这人虽然会抬杠，还是挺有风度的，上次我去他们班找他，要他陪我去我酒吧玩儿，他说什么你知道吗？他说他觉得我在哪哪就是酒吧！你说，他是不是还挺在意我的，特地问了我，不然怎么知道我家产业链呀？嗯嗯？”顾小酒一脸花痴样。
齐染听她讲完，微微挑眉，眼神里传出一句话：你他妈是傻逼吗？
顾小酒显然没有注意到，还在讲许漾怎么好怎么好……
齐染却没有在听了。
许漾。
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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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齐染已经起床，她有失眠的毛病，严重的时候能熬好几个大夜，去医生那看过，说是心理问题，缺乏安全感。齐染没当回事儿，不眠就不眠呗，死不了。
昨天晚上真是玩嗨了，其他人还能爬回去，剩三个无家可归的，所幸在她家沙发上睡了。
现在是深秋，北京的十一月。
齐染没忍心把黄毛叫起来，自己出门，走了几段路，进了全家，想买顿早餐吃。
她一推门，一阵音乐响起，店员看见她笑眯眯：“来了？老样子？”
齐染淡淡地笑笑：“今天不急，我挑挑。”说完就在好几排货架间徘徊。
这家全家还是挺大的，货也很多，齐染还是照例叼着棒棒糖，水蜜桃味儿的。
这时又响起一段音乐，有人来了。
店员一声：“欢迎光临全家~”
齐染没管，自顾自挑东西，看到一盒样子很可爱的白巧克力，还是水蜜桃夹心。齐染来了兴趣，想拿下来看看，没想到一拿下来，对面的货架也空了，出现的是一双漂亮的眼睛。
齐染吓了一跳，但是对面的人好像没什么反应，看了她一眼，就走了，齐染顿了顿，就听到他在付款了，她也往收银台走。
“这个。”他把那盒巧克力放在柜台上扫码。齐染愣了一愣。眼前的少年长得很高，一身校服，是一高的学生，头发有点长了，前面的刘海有点扎眼睛，但还是看得出剑眉星目，从侧脸看，也很完美。
好帅。齐染呆呆看了会儿，摸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
许漾结完账，看了她一眼，什么表情也没有，直接出了店门。
齐染还愣在原地，店员催她：“齐染？要买吗？齐染？”
齐染回过神，看看自己手上的巧克力：“买。”她还挑了一杯关东煮，加两个包子。
店员给她结账的时候，齐染问：“刚刚那个男生，经常来？”
“不常来，不过偶尔会来。53。”店员说。
齐染下意识反问：“53？”有点肉疼。
什么破巧克力，一盒40，操！
结果齐染还是付了钱。
回到家。黄毛几个已经起来了，齐染问了句：“今天没什么事儿吧？”
“没啥事儿，染姐你什么吩咐？”三个小朋友揉揉眼睛问。
“收拾收拾，去学校。”齐染说。
“操，去学校？去学校干嘛？”
“废话。上课啊。”齐染转身进屋。
……三秒后。
“操！”
“染姐你也太不厚道了！”
“染姐你发烧了吗？”
“我是不是在做梦？”
“妈的我校服卖了！”
“我没卖，借你一套！”
……
齐染出来的时候，头发扎起了高马尾，校服穿的规整，左肩搭着书包，额前碎发散在脸颊两侧，眉眼干净，很有学生样子。
“我操！”
“仙女啊……”
“李皓玥算个鸟！咱们染姐才是深藏不露的校花啊！”
齐染：“李皓玥？”
哪个“yue”？
男的女的？
黄毛儿看她疑惑，说：“染姐你别想多，不是男的，我们仨敢拿你和男的比吗。和小酒姑娘一个班，就是咱们高二段三班的一女的，家里挺有钱的，成绩好像也不错，长得也挺好，人称‘一高白富美’，不过也就一虚名儿，染姐您今儿一去，那就是活生生打她脸了……”
齐染看他说得没完：“哦，有点儿印象，身材挺好吧。”
“姐你也知道？其实人家还有个虚名儿，一高苍井空，那小□□……黄毛儿要过她照片，六十一张，对着打飞机……”湾子突然说。
黄毛儿就差没一巴掌扇过去，“湾子你得了吧，那次是不是我俩一起的你自己心里没逼数啊！”
齐染笑笑，把桌上的巧克力装进书包，又单背上左肩，“走。”
“得嘞！”
“走你！”
……
路上几人又在闲聊，三儿一直鼓囊着手机：“哎哎哎，大伙儿，咱染姐今儿回去上课的消息我散出去了啊。”
“成。哎不过染姐，您这次大驾回校，到底有什么事儿啊？”湾子搭话。
齐染顿了顿，打开相册，说：“找他。”
后头三只小麻雀凑在一起看了看，突然没声儿了。
“姐，不用找了吧，这人儿您都不认识，怕是太不和新时代接轨了吧……”三儿怯怯地说。
“染姐，咱学校贴吧，您多久没看了？”黄毛儿问。
“……咱们学校有贴吧？”齐染有些尴尬的把手机收回来。
三只小麻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开始叽叽喳喳。
齐染觉得面子挂不住，骂：“妈的，别吵吵成吗，你们知道这人是谁最好，省得我和只狗似的找。”
三儿举手发言：“报告姐！他就……那许漾。”
齐染望天：“……”
操！
—
“姐你这照片哪拍的？”
“姐你就是为了找他？”
“姐你找他干嘛？”
“姐你这照片拍得好好，我拿去卖您介意吗？”
“姐……”
麻！雀！天！团！N！连！问！
此时齐染正处于无限的纠结中。
为什么……
好不容易跨越了直女阶段情窦初开遇到的男生，是闺蜜的追求对象？？
也太玄幻了吧。
齐小凤凰内心一团黑线。
转身就吼：“都他妈给我闭嘴！”
嗯嗯嗯？
为什么没有麻雀天团的声儿了？
齐染这才抬起头看了看周围，这不是一高内部吗……
什么时候走进来的？！
“同学，迟到了，签个名。”一道清冽的声音从齐染头顶传来。
齐染缓缓抬头。那真是咱们小凤凰一生最尴尬的时刻。
面前的，不是许漾是谁？！
……
“签名。”许漾好像没什么耐心，把签字板往她怀里一扔。
齐染简直想找个洞钻出一高大门。心里更是已经把旁边罚站的三只麻雀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
她签了名，把板子还给他，手又插回口袋里，尽量让自己还是拽拽的，正想去罚站，不料他说：“回教室吧。”
齐染心里一喜，我居然不用罚站？就我不用？他是不是已经被本凤凰的美貌惊艳到了？
结果，还没得意几秒，早读下课铃就响了。
齐小凤凰的嘴角一点一点随着下课铃的节奏耷拉下来。
她回头一瞥三只正在偷笑的麻雀，眼神里像埋了火。
麻雀天团打了个哆嗦，灰溜溜的跟在齐染后面，不敢逼逼。
许漾一向不喜欢当值日生，他很困，只想睡觉。
而且一高这狗屁徽章和绶带，带着就像城乡结合部小饭馆的迎宾小姐！
他转头看看齐染的方向，马尾一甩一甩，还是拽拽的。
“阿漾，谢了，没你替班我又该死了……”一个面容干净的男生走过来，校服外套系在腰上，里面穿的是湖人球衣。
“哎你那巧克力卖的挺贵啊，我分期还你啊，我卡被我爸冻了，前两天买了双新鞋彻底没钱了，辛亏有你，不然小羽又要和我吵架，喝口水。”宋晏扔给他一瓶水，许漾稳稳接住。
“就四十都要分期，你穷的不像样。”许漾打开瓶盖喝了一口。
“哎，我都烦死了，以前有这种情况哦，我都靠我那当兵的堂哥救济，昨天问他借点儿钱，他居然说以后不借了，要攒老婆本，不就是追到我堂嫂了，天天跟我面前嘚瑟……”宋晏说：“怎么着，约个球？”
“不想去。回教室补觉。”许漾说着就低头去拆徽章，签名板在腿上搁着，最底部的名字映入眼帘。
他看着签字板上龙飞凤舞的“齐染”二字，嘴角极微的勾了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1 齐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