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的恶作剧》舒杰克

1、第 1 章

　　我叫戴乐，这名字听起来是不是很喜剧？但我的人生一直很悲剧。下面，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发生在我身上的真实的经历。此时此刻，我的胸膛正被熊熊的怒火和压抑许久的屈辱充斥。我不是个编造故事的人。我压根就没有文学家虚构情节的才华，胖胡、大宝和小强可以为我作证，在他们三个看来我一无所长，却整天一副若有所思的装逼模样。他们不能忍受无知少女将我习惯性的注意力不集中与反应迟钝误解为一种文艺的忧郁，因此总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在人前人后作弄我。让我在漂亮的女同学面前出丑。那么，他们到底都是怎么捉弄我的呢？在女同学面前突然扒下我的短裤，让我的小弟弟和大家坦诚相见；或者在椅子上抹上502胶水，让椅子跟我一起站起来回答老师问题；再不就是把嚼得稀烂的泡泡糖糊在我的头发上什么的，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更进一步的有在可乐瓶里撒尿骗我喝下去，并把整个过程用手机拍下来放给大家看。有一次我差一点就要和他们翻脸了。因为他们偷出了我的日记本，把我暗恋某个女同学的心事在讲桌前大声的朗读了出来。说实话，这比当众扒下我的内裤让我难堪多了。但最终我还是决定和他们一起放声大笑，在我大笑的时候，有三把刀分别在他们三个的要害部位进进出出，血花四溅。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想象。虽然在我心里，他们每个人都已经死过几万次了。但在现实中我却没法和他们撕破脸。比起被捉弄，我更害怕没有朋友。
　　现在，胖胡，大宝，小强和我，就站在这座著名的防空洞前。在学校的后山脚下，有一座废弃已久的防空洞。后来，学校围着这个防空洞盖了个院子，在院子里建起一座小仓库，一个面相凶恶的老头常年住在仓库里看守。多年以来，这座防空洞充斥着各种神秘的传闻，从进入这所高中开始，胖胡就对这座防空洞垂涎三尺。他是个对一切未知事物充满好奇的家伙，这一点从他经常偷窥女澡堂子就可以看得出。所以这座防空洞对于他来说就像一个美丽的处女，充满神秘的诱惑。但那个看门的老头几乎寸步不离虎视眈眈，像一头训练有素的猎犬，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在胖胡之前，已经有无数想要探秘防空洞的先烈落入老头的魔掌。而胖胡是个典型的粗中有细的人，尽管他心痒难耐，却坚决不打无把握之仗，这从他屡次偷窥女生洗澡却又从未被捕获也可以看得出。所以，当看门老头突发急病住院时，你可以想见胖胡会何等激动。
　　于是，在这个星期六的下午，胖胡、大宝、小强以及我翻过仓库的院墙，站到了防空洞的门前。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这座防空洞。让我有些惊讶的是，防空洞的大门居然没有上锁。这是一扇厚重而锈迹斑斑的铁门，发散着沧桑而神秘的气息。
　　我突然莫名地紧张起来，“胖胡，还是算了吧，甭进去了。”
　　“怎么了？”胖胡那张胖脸上的两只小眼炯炯地盯着我。
　　我一下子有些气短，但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总觉得进去会出事。
　　大宝哈哈大笑： Idiot! You damned fool!，他妈的你这是女人的第六感吗？怎么着，变性了？
　　大宝是我们几个中间唯一在班里担任重要职务的人——他是英语课代表，不得不承认他在英语方面很有天赋。因为大宝用英文骂起人来可以做到不重样。
　　小强没说话，我看得出，他也有些害怕。
　　胖胡狠狠滴吸了两口烟，把烟头丢在地上，重重地踩了两脚：去
　　他娘的第六感，阿呆，你打头，谁他妈让你扰乱军心！
　　胖胡将一个手电筒塞到我手里，然后重重地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与恐惧，我用力地推开了防空洞的大门。
　　大门很厚重，悄无声息地开了。里面一片漆黑，我打开手电，慢慢睇走了进去。很奇怪，洞中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潮湿或是怪异的气味，似乎有缓缓的气流在流动。我猜这防空洞肯定有不为人知的通风口。尽管有手电，光线依然微弱，洞的顶棚并不低，我们完全可以挺直身体行走，但通道并不宽敞，两个人并排走的话已经有些显挤了。走了没几米，就又看到一扇虚掩的混凝土门。推开这扇门，里面一下子宽敞了许多。在右手边居然有一个巨大的洗漱间。洗漱间分里外两间，里间又分隔为男女两个厕所，外间则是一个长长的水槽。水槽的上方悬挂着一排水龙头。胖胡随手拧开了一个水龙头，居然流出水来。
　　“卧槽，太他妈邪门了。”胖胡兴奋得那张胖脸有些变形，在手电光的映衬下带着些诡异。“妈的得亏没听阿呆的，要不能看着这个？你们说这水是从哪来的？”
　　“笨蛋，肯定是地下水。你以为是自来水公司会那么好心给这里免费供水？”我在心里骂着。
　　走出洗漱间，再向前走几米，又是一道厚厚的混凝土门。推开这道门，是一条长长的狭窄的过道。在过道的两侧，是一间又一间独立的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一张床，有的房间里甚至还有桌椅。
　　大宝突然□□起来：这地真不赖，要是把哪个妞弄到这儿，还不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她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到。
　　大宝说的没错，这个洞里安静得有些骇人，听不到洞外面的一点声音。
　　又向前走了几十米，突然出现了一个岔口。正前方，左边，右边各有一条道。
　　我停下了脚步，犹豫起来，到底该走哪条道呢？或者说，还该不该继续走下去？
　　小强小心翼翼地说道：“胖胡，要不咱们就到这得了，这洞太大了，别再迷路了。”
　　胖胡喘着粗气，前胸起伏着，看得出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大宝，你说怎么着？”胖胡看着大宝。
　　大宝沉吟了一下，“回去吧，挺可惜的，去吧，真要迷了路也不是闹着玩的。这么着，我书包里有劳技课没用完的毛线。我和胖胡先留在这，拽着毛线的一头，阿呆和小强拽着毛线的另一头往里走，走到哪算哪，线用完了就顺着线往回走，然后再换我和胖胡去，这样大家都迷不了路，还能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傻瓜也知道，胖胡肯定会采纳大宝的意见，别人先去探路，确保安全之后，再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大宝真是胖胡肚子里的蛔虫。所以我和小强像两个傻逼一样，拽着一根毛线，走进了中间的通道。
　　这个通道比外面要狭窄得多，我和小强一前一后的小心翼翼地往里走，手电筒的微光在洞中晃动，让我有一种鬼影幢幢的错觉。还没走出多远，就又出现两股岔道，小强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家伙虽然满肚子坏水，但胆子却比我还小。“阿呆，咱们还是回去吧，岔道太多了。”
　　“有毛线你怕个毛线，丢不了你们。”胖胡的骂声传来，原来他们还能听到我们的话声。
　　没办法，我和小强选择左边的岔道走了进去。
　　依旧是狭窄的通道，没有房间之类的东西。每走一段路，便又出现一个岔道口。我无一例外都选择左边的岔道。一开始小强还有一搭无一搭的和我搭话。我知道他心里害怕，便故意不去理他。他觉得无趣，便也沉默下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不再有道路，道路的尽头膨大成一个封闭的空间，我用手电筒扫射着，这里大概有十几平米的样子，但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惊喜或是刺激。
　　“我们回去吧。”我说。
　　然而，却没有回音。
　　我回头一看，汗毛竖了起来，小强居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