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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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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星历时代,科技飞速发展,开荒时代建立的联盟分裂,十大星系陷入混战,于旧历159年7月16日在旧联盟星城召开和使会议,史称“星城和会”,十大星系签署停战协议,并签署《星城星际和平条约》。(1:人类探索宇宙,在宇宙定居发展探索新星系的时期)
自此战火停歇,十大星系进入新星历时代。
新星历287年7月12日,莱尔塞星系(十大星系之一,GDP常年稳居前三)弗布斯出现星际海盗
次日,莱尔塞星系中央军部派遣金戈上将喻文率领金戈第三部前往弗布斯围剿海盗
7月21日,弗布斯海盗动乱被平定,喻文所乘机甲损毁超60%死里逃生,本人在潜入海盗基地时右臂遭暗箭受伤。
当日,这位联盟信仰十分潇洒地回金戈三的星舰上拐了一个能源充足的小机甲,神不知鬼不觉地黑了沿途的监控自己跑了,走之前还很自觉地留了张字条。据后期金戈三那位气到准备挠人的老部长透露,那纸条内容十分之欠打,像极了自家那个不正经的上将的风格。
纸条内容:老子不想干了,各位拜拜。
7月24日,寻找三日无果后,老部长黎卯吃了片速效救心丸从医疗仓中挣扎出来给莱尔塞中央军部秘密传讯。
7月27日,老元帅克莱雷凯亲自签署金戈上将喻文的“死亡文书”,同时任命军部中将之一洛阳暂时入驻吉尔塔要塞,接管金戈。
8月3日,伟大的联盟信仰喻文葬礼在莱德星举行。
次日,新任金戈老大洛阳告假。
11月23日,克莱雷凯接到洛阳秘密传讯。
当日,洛阳消失。
新星历288年12月,洛水星墨萃市。
浪果昔看着面前这个坐落在连地名都是极为随便的“一个地方”的小酒楼,麻杆儿似的腿在一阵不知打哪儿吹来的寒风的吹拂下,抖得更厉害了。
“一个地方”名儿不但随便,这供能也是出奇的差,就靠着这个洛水星官方都没有过多详细的地图的小破地儿,说实话着实不能再过多奢求它能是个多么好的地方。已经到了晚上,路边的路灯还在装死罢工,偶尔喘上两口气亮上一会儿,没一会儿就又一次进入待机状态。
面前的小酒楼黑黢黢的,借着昏暗的月光在门口站了好久,浪果昔也不清楚里面究竟有没有人。摸着良心讲一句,如果不是因为实在走投无路,浪果昔也不至于因为在路边看见张随便至极字儿还奇丑的手写招聘页子就跑这么个鬼地方来的。
浪果昔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开始揪着自己胸前的一个小铁片碎碎念,嘴唇哆嗦着,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吓的:“我......我不怕,喻文将军英勇威武,我我我我很厉害,男子汉一点都不怕,不、不怕......不怕,我不怕。”
浪果昔吸吸鼻子,似乎从这个莫名其妙的铁片和那个所谓的喻文将军身上获得了一些底气,站定身子做了个深呼吸,终于迈出了他站在这个酒楼门口五分钟以来的第一步。
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是什么神仙运气,一下脚就直接踩瘪了一个易拉罐,动静不小,把浪果昔吓得直接一哆嗦把这个易拉罐踢飞了。
“咣当——”
站在酒楼门口当装饰的迎宾机器人终于在那个飞起的易拉罐砸偏脑壳之后有了反应,不太自然地扭动着双臂和被砸偏的脑壳,左摇右晃地站定,对着浪果昔生硬地鞠了一个不太标准的躬。
“欢迎......迎——光、光......”
“啪——”
一只尚在不自然抽动的机械手臂飞到了浪果昔面前。
酒楼那个院门口的路灯突然有了反应,挣扎着从装死状态脱离,苟延残喘地开始断断续续地发挥自己的本职工作,明灭的灯光之中,浪果昔惨白着脸将视线从地上那根抽搐着的机械手臂上挪开,好巧不巧看见那个乌漆墨黑的酒楼门口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人。身后的路灯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变亮,实打实打在那人的脸上。
堂堂一米七五的男子汉浪果昔看了看那凭空冒出来的人和地上的机械手臂,整个人三魂丢了七魄,崩溃又委屈地开口。
“嘤。”
灯杆儿似的汉子浪果昔俩腿儿一蹬就这么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浪果昔连晕带睡就这么在地上挺尸挺了一宿。
可恨那酒楼的人似乎良心早拿去给破路灯供电用了,此刻明显是没有的,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让浪果昔在地上躺了一宿,连块盖肚子的布片子都没。不过好在昨儿晚上一个地方的供暖没罢工,否则就这鬼天气零下十几度可以直接把浪果昔送走,还附赠个人性的冰棍儿来。
等浪果昔被满院子瞎跑重新焕发生机飞出去的胳膊重新安好的迎宾机器人吵醒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刚刚清醒的浪果昔不等大脑重新恢复运转,就被一边扭着秧歌儿的迎宾机器人那高分贝全损音质不知道从哪个地球时代扒拉出来的Bgm灌了一耳朵的“好运来——祝你好运来——”,登时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自己现场失聪。
“呦,醒了?我以为你准备赖地上一睡不起呢。”
浪果昔闻言抬头,冷不丁撞上一双漂亮的橄榄绿的眸子。面前的男人有一张很英俊的脸,但是打扮却格外令人无法恭维:长时间不受打理而形同枯草一般支楞在脑袋上的头发,下巴上没剃干净的胡茬,一身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已经脏地看不出样子的棉大衣,完了脚底还踩着一双坏了一半的人字拖。
那个男人打着呵欠,一身的懒散邋遢真是白瞎了那张好看的脸。
可不知为何,浪果昔总觉得这个形同流浪汉的男人身上总是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那是一种从鲜血和战火之中磨炼出的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当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微微眯起时,浪果昔下意识挪开视线打了一个哆嗦,一种被当成猎物的恐惧感自脚底攀至头顶,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感到害怕。
不过片刻光景,那种可怖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了。
浪果昔哆嗦着抬起头,面前那个穿着棉大衣的“流浪汉”又变成幅人畜无害的模样,坐藤椅上吧唧吧唧地嗑着瓜子,自顾自嗑得不亦乐乎。
那人慢条斯理却十分迅速地消灭了手里的瓜子,拍干净手上粘的皮屑,抬手把眼前碍事的头发尽数抓到头顶,这才好好打量了一番浪果昔。男人一挑眉,笑吟吟地开了口:“昨儿晚上就是你来应聘的?啧啧啧,个儿挺高一小伙子怎么胆儿比个姑娘还小,我有那么吓人吗。”
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挑,和夏日的气泡水一样舒服又好听,听得浪果昔耳根子一软,脸红了大半。
浪果昔不由多看了他几眼,看到那身和流浪汉无差的打扮之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得不又一次为这人的不修边幅而深感痛心。
男人揣着手打了个呵欠,似乎也有点受不了院子里瞎跑乱转瞎嗷嗷的机器人,皱着眉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的遥控器,把那闹心的玩意儿给摁关机了。
世界顿时清净了不少。
“崽儿,你叫什么,成年了吗就这么跑出来,你爹妈不管吗?——事先声明好,如果是离家出走趁早回去,我这儿不是走失儿童收集所也不是儿童家庭矛盾纠纷处理中心,不会心理辅导也不收吃白饭的,我,是找店员,听明白了吗?”
那男人依旧十分没有良心,几乎称得上是铁石心肠。
浪果昔被他说得一委屈,吸着鼻子闷声道:“我叫浪果昔,十六了,从孤儿院逃出来的。院长......他准备把我们卖了。”
男人听着他扯:“嗯嗯,然后呢,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儿准备讨口饭吃?——孩子,别闹了,我不做慈善。”
“我在院里经常干活,这个你放心,我不会白吃白喝你的。”
“雇佣童工是犯法的。”男人从兜里摸出一个被坐瘪的烟盒,抽出根烟,中途很别扭地换成左手,胡乱塞进嘴里,“瘦的跟个灯杆儿似的,风一吹我都怕你折了。”
“我.....”
男人不再看他,拿着火机把嘴里的烟点了。他吐出一口气来,白色的烟雾将他的视线遮掩,他就这么看着烟盒上手绘的小人,笑出了声。
“你叫什么?”
浪果昔恨不得直接找个缝钻进去,半天才小声的开了口:“我叫浪果昔,海浪的浪,苹果的果,奶昔的昔。”
男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儿:“这名儿有够随便的,看得出来你们院长那会儿很想跑海边儿喝奶昔,起名儿好有水准。”
“‘一个地方’这名儿比我好哪儿?”
“看你这话说的,又不是我起的地名儿对吧,我的酒楼也没说跟隔壁杨妈家的酱油店‘我卖酱油’一个风格起个‘我卖酒酒楼’吧?”
“......”
浪果昔这才认真打量起面前这家酒楼。
眼前的酒楼明显和这地方那些胭脂俗粉不一样,起的名字和装修格外的清新脱俗,那些妖艳贱货和它明显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两层的小酒楼装修是格外讲究的古地球时代的中式传统风格,朱门墨瓦,飞檐木廊,古朴大方。
浪果昔看着门口那块手写的牌匾,艰难的从那和手写招聘页子上如出一辙的飞扬潦草的字迹中辨认出两个字:怀阳。
嗯,摸着良心讲一句,整个酒楼最随便的存在就是老板本人了。
“啧,那什么,浪果果是吧,真想留下就留下吧,包吃包住干的活随机,月薪一千五莱尔币,有假期。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回头找间屋子你自己收拾一下住进去好了,明儿早上班,知道吗?”
男人把嘴里吸剩下的烟屁股丢地上,碾灭了。
“你怎么称呼?”
“我?”
男人叹了口气,看着那块奇丑无比的牌匾,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几分。
“他是四月二十七的生日,二合七为九,叫我九老板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