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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错觉 他没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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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机会了。
“沈哥,现在也没什么事,我先带我女朋友去看她表妹了。”周逸脸上快挂不住笑。
沈向初点头,“去吧。”
他撇见下方救生员把人捞起来了,那女的呛着水,身上裹了条毛巾,脸上表情在劫后余生的恍惚过后,苍白面容染满惊惧后怕。
方才岑惠一脸忧心的牵挂周逸的神情,倒让沈向初多看了两眼,隐约猜出了周逸的目地。
看来周逸是真心爱他这个女朋友,为了让他女朋友和伥鬼表妹断掉关系,顺带让闺蜜老实做人,竟然壮着胆子把人带着过来,赌的就是岑明月想往上爬的心,借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势把人收拾了。
然后这个倒霉蛋是沈向初。
人走了,沈向初立马换了张脸,眉眼阴鸷,“踹海里都算轻的了。”
他一个人好好喝着酒,也没碍着谁,一个女的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坐到了旁边,手抚上了他肩膀。
登时吓醒了。
幸好他没彻底喝醉,否则他的清白难道不是清白了吗?
李元岁坐到沙发上,“你也该适应了,咱们经历的投怀送抱还少吗?”
像他们这种必定能分到羹、握到实权的顶级豪门世家继承人选,身份地位摆在那,多的是人趋之若鹜,飞蛾扑火。
想要找到一个不爱钱权,真心相爱的对象,实在是痴人说梦。
沈向初知道,什么都知道。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如此厌恶,这样的事情从他有了性功能,哪怕那时是个未成年也屡见不鲜。
一直以来坚守的,如果不是他爱的那一个,什么人都不行,神妃仙子也不行。
即使知道想法过于美好,现实不是童话。
只是没料到那个人是男的。
上周出海回来,沈向初愈演愈烈,迫切的借由尼古丁、洒精麻痹大脑神经,萎靡的整日流连酒吧会所。
陪同的彭临和郑延川也肆无忌惮起来,除了常玩的几个二世祖固定外,身边的人一天换一茬,昨天是个清纯妩媚的女人,今天可能是个俊逸孽美男人。
李元岁的女神在隔壁H市有个线下品牌见面会,临时得知的李三少二话不说带了两个助理,昨夜凌晨扛着长枪短炮的拍摄设备就赶过去了。
落地女神同家酒店下榻,朋友圈连发十条不带重样。
身边的一群人浏览过李元岁朋友圈,乐呵呵讨论,说没见比这更痴迷的,其实还有当年的沈向初,人就在另一端不好当面聊,一群人默默达成共识,难怪这哥俩个玩的更好。
没过几分钟又闲聊到了别的,不是车就是表,但凡扯上点自己家里公司的事不多出声,别人家的热衷不止。
不与他人坐在一堆。
沈向初指尖夹着烟,仰头一杯接一杯。
多少有点喝多,进了躺倒在沙发,反手遮住眼睛,只露出线条诱人的薄唇。
迷蒙掏出手机,下意识点开相册,命名为一个S,里面仅有两张照片,刻意脑中模糊隐绰的相貌,瞬间清晰无比。
潜意识的反应,证明他又失败了。
内心充满矛盾、疲惫与无法言说的混沌,情绪并非单一的悲伤或愤怒,而是一种涵聚了焦虑、近乎无力和自我怀疑的复杂心情。
说到底,他自己也分不清主要的情绪。
不明白在畏惧什么,困扰牵扯他的方方面面,是什么来着。
曾想过的念头一一闪过。
对,世俗的眼光,生理上的排斥。
绞尽脑汁想出最为正派大众的理由,唯独不肯承认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
沈向初接着闷声喝酒,复刻前几个晚上的行动轨迹,试图把自己喝到断片,最好什么都不能去想。
叫人喝酒陪同也只是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孤独悲凉,像是一条落魄、没人要的路边野狗,参不参与对面众人的游戏又有什么关系。
茶几另一头的几个人玩到嗨起,彭临把手腕的江诗丹顿摘了放到桌上押为赌注,郑延川和其他公子哥捧场惊呼,直夸大气,虽然是乐之颂,不过表不重要,他们也没人觉得是过于贵重的玩意,就在昨天,汤伯珩还输给崔嵘宇了辆新上手的阿斯顿马丁。
重点是彭临手上常带的,喜欢的东西都舍得拿出来当彩头。
这一局有的拼,赢的是彭临的心头好,一群人扑克捏到手心微有发汗,前面赌局拼酒耗得多,酒很快不够,按铃叫了应侍生上酒水。
无声推门,四个应侍生进入规矩半躬,悄无声息的放置酒水,收走使用过的酒杯,添上新的,端着托盘退出两人,留下的两个蹲身倒酒。
郑延川的牌不好,一眼废了,这局他没得玩,手上牌放下,他抬头,笑了,“怎么又是你来上酒?”
都混成眼熟了。
被董顺威胁,又险些被邱子靖骚扰,这应侍生倒也厉害,郑延川心上想,这算不算勾人心魄、祸国殃民的长相。
彭临听见也看了眼应侍生,这张脸属实过目难忘,但他们来这一星期天天看见,七八天不连断,会所这么缺人手吗,连休班都没有,还是这人太穷,自己请求加班。
整层楼都清空,只有他们这一间有人,不用想也知道坐里面的人非富即贵,进来服侍的人有加成。
“很缺钱?”彭临最后一个露牌,放下后周边一帮人不满大叫,认命端起酒杯自罚两杯。
他赢了,表没输走。
应待生点了点头,轻轻嗯了声,和另一个应侍生退到角落一旁。
玩在一起的一群人基本都在读大学,瞧着那应待生跟他们差不多大,郑延川顺嘴问了句,“学的什么专业?”
“艺术类的。”应侍生低头道。
郑延川点了点头,“难怪,听说普通人学艺术挺烧钱的。”
彭临想了想,把人招呼过来,不由分说将未扣上手腕的表塞到应待生手里,“送你了,没必要天天这么辛苦。”
应侍生推拒要放下,他认识这表,一千七百多万,够买他命了,却被彭临死死按住,要他握着。
崔嵘宇见状,热情劝道:“收着吧。”
艺术方面有多烧钱他是有数的,他妹妹学音乐一个月少说八百万打底,就是不知道普通人要多少,一个月十万应该勉强够了吧,再少下去他真觉得是打发叫花子了。
其他人也附合道:“叫你拿着就拿着嘛。”
“对呀,这样的表我们人均两柜子,从来不缺。”家中几台摇表器没转停过。
说着说着,有人摘下自己腕上的表打算也一并塞给应侍生,穷得怪可怜的,这么缺钱,一个星期排班连转,压根没见人休息过。
会所规定,不允许应侍生接收客人转账,发现查出立即开除,反而是数额低的现金小费和客人送的物品可以收下。
陪行来的男人或女人看着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笑,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群二世祖的脑回路素来千奇百怪,想一出是一出。
一群人大有应侍生不收就一直劝的势头。
最后,应侍生扛不住,红着脸难为情的拿着彭临送的那只表,端起托盘慌乱退出包间。
崔嵘宇撑着下巴道:“还真别说,这服务生的脸有够漂亮的,都赶上我见过的顶流明星了,而且可能自身情况不太好,挺缺钱的,算不算……”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嗯……小白花?”
“贫民窟小白花?”郑延川立即想到一个人,实在出名的反面案例,“李大少的亲身经历吗?”
在座的一圈人也想到了。
“除了李大少爷也找不到比他更出名的了。”
“其实我怀疑三少他哥小说看多了,被荼毒太深,才真信了这种收获真爱的方式。”
“之所以那么生气,还不是因为钱只能自愿给,骗钱等同于骗感情。”崔嵘宇分析道,“不发火才怪。”
汤伯珩信誓旦旦,“那我一定不去普通人里找真爱。”
“说的这么绝对,等真遇到真爱就老实了。”
彭临插了句,“就算是真爱,家里人不同意也白搭。”
“那到底能不能谈啊?”一个怀里抱了人的二世祖说。
郑延川没否认,“能谈,但结婚估计够呛。”
两个人悬殊太大,注定见识与观念无法统一,即使一时相同,时间长了也会暴露不同,阶级是一道隐形无法触摸,却又真实存在难以跨越的鸿沟。
所以他们这群人,到了后面再不情愿,也只能在同圈层找对象,不少的可能小时候订过娃娃亲,以及上了高中家里早早物色好联姻对象,至少身份家世样样匹配。
郑延川眼神戏谑的看向魏森尧和他怀中的人,语气调侃,反问:“不怕你女朋友生气,问这种问题?”
“没有啊,我和倩怡高中就谈了,当时也勉勉强强让我妈同意,已经订婚了,倩怡是我未婚妻。”说着魏森尧眉间忧虑,不放心的低头凑近询问怀中女人,委屈巴巴,“倩怡,你可不能生气啊,我只是问问,你看我走哪不带你,你是知道我情况的,别听郑延川乱说冤枉我。”
任倩怡捂嘴,弯了眼,笑颜清丽,“魏森尧平时出门在外恨不得把我栓裤腰带上,他这人好奇心重,喜欢问东问西。”
任家与一般富豪家庭相比本是上乘,可惜距离攀附魏家的门第还是够呛,魏森尧早恋被发现的时候,差点没被魏母打死,和哀叹家门不幸似的,原定想等魏森尧长大给订下温家二女儿。
是魏森尧一根筋死犟认了任倩怡,怒火中烧的魏父几鞭子抽下去进了医院也不改,家里人越阻挠,爱的越深。
闹了许久,绝食也好,自残也罢,好在女方家世圈里地位不低,加上是自家小儿子,魏父魏母捏着鼻子点头应下了,这也就算了,一旦魏父魏母说半点任倩怡不是,或者稍稍给点坏脸色,魏森尧二话不说直接掀桌,等待的又是一顿混合胖揍,下次依旧死性不改。
郑延川瞧着他们两个,觉得像另类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偶尔能逗则逗,倒也没啥坏心,看着恩爱顺心的一对情侣,蛮养眼的,让人心情不错。
中途喝倒过去,沈向初捂着头醒来,头沉的厉害,摸过手机,十二点没到。
长长茶几对面,彭临几个夜猫子精神抖擞,正火力十足的拼酒,带来的男男女女加油助威,灯红酒绿。
沈向初口渴,开了桌上的水灌了半瓶,坐在沙发握着手机发了会呆。
干坐了好半天,下腹汇渐重意,他慢吞吞出了包间,寻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方便。
大脑好似被厚厚的纸浆包严,阻隔对外界的感知,无法做出及时的反应和思考,旁人看沈向初走路稳妥正常,脚步平缓,略扫了一眼认为没什么异常,醉不到哪里。
实则,沈向初本人脚下缺失实感,仿佛踩在棉花云朵,软飘飘的,似乎下一秒会掉落摔倒。
解决出来洗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眼睛睁不开,看不清,沈向初拘了捧水搓了下脸,脸上湿漉,发丝也垂滴着水。
他手撑着盥洗台,看向镜子,像在看另一个人,有些陌生。
水珠汇集,顺着脸庞往下,每簇睫毛尖端悬着水珠,费力眨了眨眼,四周一片安静,沈向初晃若失聪,短暂后耳边泛起嗡嗡声。
胃里突然一阵翻涌,难受的同时吐不出,呕出几口酸水,胃囊犹如火烧,连续一个星期再铁的胃也喝伤了,抬起头来,视线一阵晕乎,世界在旋转。
水清过口,几乎凭着感觉找了个包间推门进去,脚底发软,站都站不稳,沈向初靠近沙发脚下一个趔趄,猛地跌朝前,人完全是趴在沙发上面,姿势难捱也没多余反应行动力变换。
接了手表的应侍生忐忑心慌的徘徊在包间门外,端着托盘站在走廊没有离去。
犹豫怎么把表还回去的时候,等到了出来的沈向初,目光顿时移不开了。
小心翼翼的低敛眼帘,余光窥着,从看见沈向初进入卫生间直到出来,全程候在原地,见人进去其他包间,下意识迈动步子想跟上去,身后响起脚步声。
转过头,一位长发黑柔飘顺的高个女人从走廊拐角出现。
应侍生盯着那张脸呼吸都暂停了,光线昏暗的走廊似乎在白皙惊绝的面孔映衬下,明亮了不少。
随着走近,那人冷淡如薄冰的气息也凸显出来,发丝如瀑流动,该怎么说,这样一张浓艳稠丽的脸蛋,气质与之相反,眼神漠然不带情绪,目下无尘,一出现便能吸引人全部心神,为之心弛荡漾。
冷若冰霜。
像是神话中的仙女。
连人从自己面前走过好一会儿,目光更未挪出分毫予他,应侍生依然沉浸面孔冲击浓烈带来的震撼,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在此之前,他一直对自己的脸颇多信心,哪怕为他带来便利的同时又带来了诸多麻烦,足以证实这张面容的魅力。
此刻,他不确定了。
对方目的明确,径直推门走进沈向初现在的包间。
应侍生心底徒有几分不甘,又无能为力,假使外貌是入场券,只要对方想,来去畅行无阻。
沈向初昏睡间,感觉身体被摆正翻面,没有了胸口发闷的压堵感,呼吸终于顺畅。
头也轻和的枕上了有高度的地方,触觉不像枕头,像似卧着谁的腿。
冰凉的触感落到脸颊,轻柔的擦过面庞,划到脖颈,降温清洁的湿巾擦拭升温汗烫的皮肤,手间轻缓的一遍又一遍。
过往魂牵梦绕,梦中勾勒无数遍再熟悉不过的身形气息。
清淡的香甜气味穿过鼻息间的酒气,沈向初昏沉硬撑开眼皮,没完整睁开,瞳孔聚焦不上,只能模糊看出大概。
他想他又在做梦了。
经年难逃的梦,粉色朦胧,主角永远是同一个人,细节描摹清晰,反复重现。
伸手握住额头上方捋顺他头发的手,不是虚幻,无实感的。
有温度。
好真实。
手上力度加重,锁铐一般攥紧清瘦的手腕,压到硌手类似手串的木珠,脑海深处浮现见过的画面,骨节突出的洁白腕上随意缠绕几圈小叶紫檀。
他眼皮半合,动了动唇,轻喊,“施佳凝。”
“嗯?”
嗓音柔软。
鼻腔共鸣的轻昵。
沈向初迷钝空白的大脑升出一个念头,太温柔了。
这就是在做梦。
“我感觉额头有点烫,你摸摸我。”沈向初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强势的将上方的手覆盖在自己额上,对比下来是凉的,沈向初舒服的眯上眼,这段时间清醒时段紧绷的神经得以松懈,胃部的抽动不适减缓,嗅着甜淡安心的气息,眼皮煞时变得更为沉重,瞌上闭眼昏昏欲睡。
静谧温和的氛围,时间似乎停止了流淌,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不过短短片刻。
沈向初再度陷入睡眠,半梦半醒的空隙,不知是不是出现错觉,眼皮上传来温凉的软触,轻若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