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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失恋 发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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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曾经那段事,回归了所属圈层,沈向初被沈夫人千叮咛万嘱咐不许自降身价,别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踹一脚,就算出去鬼混也要和家世相当的,只是圈子里和他家世差不多的就那么几家。
有时间彭临带过来玩的人,沈向初压根没听说过,但认识彭临的身份肯定够得上了。
沈向初经常记不清脸,聚的次数多了他也无所谓了,毕竟大部分人下一次还能不能再被彭临带出来都是问题。
下午出海,彭临是个夜猫子白天起不来,昨晚其他人基本是彭临带过来的,李元岁沈向初认识的没两个,到了今天一块的就剩宿在沈家的郑延川和他表哥符泊言,还叫出一个周沂琚本家的堂弟周逸。
两点半在码头和周逸碰面,李元岁差点没忍住给人踹进海,周逸带女朋友也就算了,还带了他女朋友的表妹和闺蜜,他怎么不把人一大家子全带过来。
沈向初倒没管,先上了游艇。
郑延川和符泊言陪在外面想看笑话,李元岁一脸纯善无邪,笑嘻嘻打趣,“周逸你对你女朋友真好,出来玩也带上。”
周逸面色尴尬,干笑道:“来的路上碰到了,怪我没提前跟哥几个说。”
平时跟着男朋友周逸在外呼风唤雨惯了,即使知道今天来见的是什么人,岑惠也没能藏好,见周逸伏低做小脸上略有不满,却被周逸扯了扯胳膊,立马明白了,收了表情低头道歉,“是我的错,我比较粘周逸,和朋友逛街的时候遇到他出门非闹着要他带我一起,不好意思啊,给大家添麻烦了。”
李元岁眼神凉薄,勾唇隐约露出虎牙,“好了,知道你两个感情好,赶紧上来准备走了。”
上了甲板,朝里走时李元岁给了游艇的服务生一个眼色,服务生点头。
在郑延川两人上来后,周逸踩上甲板伸手准备去拉岑惠,服务生向前拦住了岑惠和她的表妹闺蜜客气道:“小姐,要脱鞋。”
岑惠表妺愣道:“可是他们都不用啊。”
周逸朝岑惠等人摇了摇头,示意听话照做。李元岁没给他面子,至少还是给了他在国外的堂哥周沂琚面子,没让他也跟着为难。
周逸很爱自己这个女朋友,正是舍不得对方伤心才同意了带人过来,来的路上就想过后果。
岑惠气呼呼甩了小高跟,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毛巾擦完手,挽住周逸胳膊小声道:“不是说是你堂哥的朋友吗,怎么不看你面子。”
一般只有租客游艇考虑到保护船体柚木甲板,避免磨损才需要脱鞋,私人游艇更多的是看主人需求,其他人不用脱,就她们几个脱,摆明了下周逸面子。
周逸苦笑,“我哪有面子。”
他能被记住还是因为周沂琚以前经常带他出入沈向初他们一行人的聚会。
岑惠看周逸这副表情,原有的不服气恼怒统统化为心疼,懊悔道:“下次我不会缠着你来这种聚会了。”
周逸心里清楚,岑惠是懂事的,如果不是被她闺蜜表妹怂恿着哪会闹腾着要来,他瞟了眼右下方舷梯脱鞋的两个女生,附耳轻声认真嘱咐岑惠,“你今天看着点你表妹闺蜜。”
岑惠的表妹是个一心攀高枝的,经常姐夫姐夫的叫得他害怕,还有那个闺蜜也不是个省事的,周逸一直想让岑惠和两人赶紧断了,偏偏她们又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家里亲近,哪能说断就断了。
岑惠垂眸抿了抿唇,小声说:“对不起。”
周逸摸了摸她的头,没说什么。
海风拂面,远方开阔蓝天白云,蔚蓝海面波光粼粼。风一吹李元岁心情都好多了,一瞄旁边,沈向初浑身阴沉低迷,杵在船舷围栏一动不动,搁那当雕塑,指间夹了根烟根本没燃。
李元岁走过去,“所以你的失恋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上个月,沈向初莫名其妙给他发了条消息。
就四个字,我失恋了。
李元岁截屏保存,颇为幸灾乐祸的嘲讽了句,想不到你沈少爷还有今天,我还以为你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呢。
沈向初没回,只是过了几天频繁和他上号打游戏。后面也没听对方再提,李元岁还以为影响不深,不是什么重要事情便没挂心上。
谁想一个月过去,沈向初已经意志消沉到需要借酒消愁的地步了,经典为情所困。
沈向初眺望大海,眼前模糊幻视,似乎勾勒出一张冷艳漠然的脸,越试图不去想越想的清晰,他叹了口气,语气低沉道:“我以前是不是一直让你陪着我找一个女生。”
提起这个李元岁就来气,当初沈向初跟疯了一样,找了一年没找到,他还以为沈向初蒙他们呢,纯春梦意淫,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特别沈向初每回憧憬真挚的把人描述形容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世间罕见、人间绝色,说的就跟下凡仙女没区别了,恨不得把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全给套用上。
“对啊,怎么了。”李元岁说完就反应过来了,“哦,意思是说现在让你失恋的人就是曾经那个女生。”
“你跟人家告白被拒绝了?”李元岁不以为然,猜测说。
沈向初吐字艰辛,有些难于启齿,“也不是,他还比我先告白呢。”
但还不如不告白,他宁愿继续被骗。
李元岁要不是看沈向初整个人气息沉闷,低落得很,他都以为对方刚刚那句话是在炫耀,那话有让他不爽到,不免皱眉烦躁道:“那你到底是个什么毛病,人家都先告白了,你接受就行啊,现在在这儿装什么忧郁,自讨苦吃,以前找人家找的那么疯。”
简直没苦硬吃。
沈向初抬手摸了把脸,深吸一口气,“他是个男的。”
李元岁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说什么的好,连嘲笑也做不出来,默了默,“节哀。”
顺便胸前画十字,为对方逝去的爱情哀悼。
就这个情况,李元岁真不敢触他霉头了,沈向初想做什么都依他,只要别把火到处撒,何尝不是日行一善。
郑延川爱好广泛,会的也多,钓鱼算一项,今天难得出海玩一趟,出发前叫家佣送来了鱼竿,现在在后甲板叫嚣着要狠狠露一手,李元岁听得内心蠢蠢欲动,他以前没少跟着他爷爷钓鱼,来的时候也带着竿子,没想到郑延川先去钓了。
想着沈向初这鬼样,谁来都哄不了,最好一个人待着自己想开,李元岁跟人打了个招呼,就兴冲冲往船尾甲板去了。
后面的欢腾声,沈向初没听到似的,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阳光刺眼夺目,他把头发上架着的墨镜拉下来挡住眼睛,斜躺歪靠在软座沙发,脑海翻涌复杂极了。
他的整个青春期都是伴随着对施佳凝的念头度过的。
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是情还是欲。
喜欢了那么多年都成执念了,他根本分不清,怎么可能做得到轻松放下。
更别提越靠近越喜欢。
他身边的一切,他所处的环境可以接受不放在明面上同性的存在,那是见不得光私下玩玩的情人。
是沈向初不能接受。
明明是个女生啊。
是个漂亮的宛如仙子的女生。
他好不容易接受找不到对方的现实,犹如赌注,听闻李云的事迹后想要找个不拜金的对象,摆脱那张脸对他的茧裹絮缠,偏偏生活最爱和人开玩笑,从前怎么也找不到踪迹线索的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瞬间他会以怎样的方式面貌出现在你眼前。
一张简单的照片。
只是一张照片又把他拉回了那场大雨的屋檐下。
淡粉色的光晕,自然卷曲柔顺的发,低垂的眼睫毛,卧蚕下方的小小黑痣,轻淡的甜香气息,一切的一切都那么清晰,历历在目的仿佛就在昨天。
沈向初不由得埋怨起来。
为什么施佳凝要是男的?为什么自己不是个女的?
烦燥的抓了抓头发,只要不去想,脑袋不记事就行,他虚空点了点休闲桌上的香槟,随候的服务生上前打开倒入杯中,微微躬身递上。
沈向初接过如同运动后饮矿泉水,仰杯往喉里倒,完全不像喝酒,倒像着指望酒精麻痹自己。
船尾甲板。
手上沉坠感加重,竿梢弯曲,本来还在哈哈笑着的李元岁迅速从折叠椅上起身,表情变为正经,不自觉轻皱起眉头。
后甲板围观的一行人快速散开空间,聚精会神屏住呼吸盯着绷拽的鱼竿,李元岁运气极好,甩竿没多久就有鱼上钩,给另一头的郑延川眼红坏了。
扬竿摇轮又俯竿反复几次,只见少年小臂上青筋血管鼓起,紧跟技巧力度把控得当,没一会便把鱼拖上来了。
然而,当李元岁提着他那两斤的黄鳍鲷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见游艇上的两个救生员训练有素,一前一后扑通跳下海。
在场的人皆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符泊言探头,不禁纳闷,“谁掉海里去了?”
坐在台阶的周逸一下站了起来,环视附近一圈,心霎时凉了半截,他拉住岑惠的手臂,脸色难看无声说出一个名字。
岑惠面色灰白,喃喃道:“岑明月。”
几分钟前李元岁的竿子有了动静,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岑明月拉了拉岑惠的衣服,说想要去上厕所,岑惠点头答应,让人上完不要乱转,赶紧回来。
可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出了差错。
李元岁扭头想到了什么,手里扑腾的黄鳍鲷没来得及放下,提着鱼转身冲上楼梯,向游艇二楼前甲板跑,郑延川符泊言跟着往上赶。
一个愣神间,始终待在楼上的人是谁呼之欲出,周逸大概明白刚才上面发生的事情了,牵着岑惠边上楼梯边严肃道:“阿惠,你表妹这次惹到的人,我们不可能保她,你要明白好吗?”
岑惠点头,干脆道:“过会儿我就打电话和妈妈说清楚,以后不会再和岑明月她们家来往了。”
周逸视线往后一睨,声音不轻不重,“还有你,如果以后还想跟在阿惠身边,最好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的位置,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岑惠闺蜜低下头,闷声,“我不会给阿惠添麻烦的。”
她陡然意识到,自己在上面的人眼里极为渺小,毫不入眼。
平日里跟着岑惠借周逸的面子横惯了,第一次亲眼见到周逸都要卑躬屈膝、笑脸相陪的人物,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跌进了黏恶的泥地,受到了很大冲击。
跟来后,在场的人没一个正眼相待过她,她也没那个资格。
李元岁等人上到二楼前甲板看到的画面就是沈向初面上略有醉态,眼神尚且清明,海风吹扬起前额发,身姿懒散的倚在船舷围栏,手上香槟晃动,金色的酒液在阳光的折射下透着光。
沈向初抬眸,看见他们随意的笑了笑,酒杯搁置服务生手平端的托盘上,他不太感兴趣的指了指游艇下方的海面。
“有个不认识的女人突然掉下去了。”他耸了耸肩,一脸莫名其妙,“她自己掉下去的。”
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关他的事。
李元岁上前,鱼交给跟随过来的厨师,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你想不开,跳下去了呢。”
李元岁目睹过沈向初前几年的走火入魔,至今余有后怕,真相信沈向初干得出冲动跳海这种事。
郑延川被李元岁的一番动静弄得紧张兮兮,确认沈向初人没事得以喘息下来,搭了只胳膊在符泊言肩上,除此之外,游艇上谁掉海里都无所谓。
他们几个中,只有沈向初是独生子,金贵的独苗一枝,沈家几代单传,到了沈父沈确这一代依然如此,就一个孩子,要是出事了,以沈夫人溺爱得跟看眼珠子似的性子,绝对跟他们没完。
符泊言呼出口气,面上紧绷的神情轻松了不少,“向初,你是不知道刚才李元岁急匆匆往上跑,我们都以为出事的是你。”
沈向初看向李元岁,十分无语,“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
他家就他一个孩子。
哪像他们几个上面还有个哥和姐,自己要么老幺,要么老二。
李元岁瞪大眼睛,仿若难以置信,“作为兄弟,我担心你紧张你的安危,居然还被嫌弃。”
好心当成驴肝肺。
沈向初不想和他扯这个,转头看向面前的几个人,“都散了吧,聚在这里干什么,有事的不是我。”
多年长大的默契,郑延川知道沈向初要赶周逸了,关心了几句,带符泊言转身下楼,打算继续钓鱼去,势必要一雪前耻,钓条大的。
周逸没走,踌躇在原地,看看能不能道个歉,只要能道歉就好说。
沈向初似笑非笑的,问周逸,“掉下去的好像是你带来的人?”
周逸难堪道:“是我女朋友的表妹。”
沈向初神色淡漠,没什么兴致,“赶紧带你女朋友去看看她妹妹吧,希望人没事。”他端起托盘上的香槟抿了一口,“待会儿我让快艇先把她送上岸,让人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保不准身上会有点轻微骨折。
周逸语气不安地接道:“谢谢沈哥,给你添麻烦了。”
沈向初笑了声,“这么见外干什么,一点小事而已,再说你是周沂琚的弟弟,咱们也算从小见到大。”
“对了,说到周沂琚,等哪天他回国,我们再一起为周沂琚好好聚聚吧,周逸你说呢?”沈向初说。
周逸僵笑着,“堂哥回国肯定要为他好好接风洗尘。”
是提醒,也是警告。
沈向初在告诉他,下次想出现在他们的场合里最好是周沂琚在,别擅自不请自来。
他没机会了。
“沈哥,现在也没什么事,我先带我女朋友去看她表妹了。”周逸脸上快挂不住笑。
沈向初点头,“去吧。”
他撇见下方救生员把人捞起来了,那女的呛着水,身上裹了条毛巾,脸上表情在劫后余生的恍惚过后,苍白面容染满惊惧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