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满新娘》恩 雅

2、第一章

　　1590年8月集安城
　　“咳……咳咳……”心旖被一种不知名的香气弄的清咳起来，这种震动反而是她醒了过来，她慢慢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顶棚，淡青色的垂帘，和同色系的流苏。
　　“呵呵！好奇怪的地方，我居然看到了流苏，我一定还没睡醒。”于是，心旖又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咳……咳咳……”又一阵清咳，这回，心旖倏地睁开了眼睛，跌倒的情景再一次冲进脑海，还有在昏倒前，看到的那些陌生奇怪的面孔。“我好像昏倒了，难道破了一点皮，就会晕倒吗？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虚弱了？啊~！我好像看到了一些打扮好奇怪的人，还有，他们好像都很生气？” 心旖后知后觉得回想着！“咳……咳咳……”，“还有这种香气，我是从来都不喜欢任何味道的‘烟’的，妈妈怎么会燃这种香呢？！”。想到这儿，心旖慢慢的坐起身来，环顾自己所在的屋子，不觉得惊呆了。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自己所在的床靠近屋子的一面墙壁，左侧有一个枣红色方桌，上面陈列着一些小盒子，还有一面铜镜。
　　等等！“铜镜？？？！”，怎么会有这么古老的东西呢？
　　再往前看，是一扇木窗----一扇用纸糊的木窗！心旖有些发呆，而右侧则是此间屋子的木门，房门是关着的。在屋子的中间是一个枣红色八仙桌，几张凳子散放在桌子周围，桌上摆放着简单的茶具，还有一个香炉散发着淡淡的清烟。
　　心旖低头看自己，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肥大衣服----一件怪异的纽襻式的斜襟衣服，心旖抓着身上的衣服，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这时，听到“吱呀”一声响，门被打开了，心旖顿时向门望去，一个身穿花布衣服，梳着麻花辫子的女孩走了进来，她的年龄与自己相仿，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表情抑郁。她的目光与心旖的向碰，顿时露出微笑。
　　“格格，你醒啦！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一声？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噢，谢天谢地！”，还没等心旖说话，那个女孩又自顾自的说道：“格格，先用热水洗洗脸吧！”说着，拧干热水盆里的毛巾走了过来，轻轻的擦着心旖的额头、脸颊。
　　心旖吃惊的听着她叽哩呱啦的说着和“摆弄”着自己。
　　“格格，这回可真糟了，您居然在‘神选’仪式上晕倒了，您还记得吗？”
　　“‘神选’仪式？” 心旖机械的重复着。
　　“是呀！是呀！就是‘神选’仪式，这也算我们嘉穆瑚觉罗氏多少年来的一个大型典礼耶！老爷气的不行，福晋最可恶了，她还在老爷面前添油加醋的说格格的坏话。这又不是格格的错，谁愿意生病啊！？”说着又拿起心旖的手，继续擦着。
　　“要不是大福晋死的早，格格的命也不会这么苦了……”说着，说着，居然抽泣起来。
　　“啊~！格格，你看我，又说起这些伤心事了。都怪我不好。”于是，止住哭声，掩盖性的拿着毛巾要去清洗。
　　在她要转身的瞬间，一双小手爬上了她的袖口，扯住了她的去势“对不起，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你是谁？我爸爸、妈妈呢？这儿是哪儿啊？”
　　毛巾落在了地上，那个女孩张着嘴巴，活像要吞下一个鸡蛋，眼睛也瞪的老大，在她确定心旖的表情的的确确是认真的后，就快速的冲出这间屋子。隐约中，心旖还听到那个女孩在大叫“额娘，额娘……额娘……”，声音逐渐变小。
　　房间里又剩下心旖一个人，心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又做了一场梦，伴随着自己的心跳声，心旖暗自猜测，“难道就像我曾经期望的，我来到了古代？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呸，呸，呸！不可能的，别做白日梦了，那是不可能的。那一定是有人和我开玩笑？”刚刚想到一个理由，可转念一想：“也不对，爸爸妈妈，不会这样做的，他们也不会让任何人这样做的。” 心旖举起自己白玉般的手，狠狠的咬了一下，“好痛”看着手背上得齿印，心旖不由得慌了。
　　过了一会儿，杂乱的脚步声又在房外响起，好像有两个人在向这边冲来，有一个中年妇女生气的大嗓门响起“你个死丫头，撞到鬼啦！我的骨头都要被你折腾散了，鬼吼鬼叫的，老娘的耳朵又没聋。”
　　“格格醒了。”刚才那个女孩的声音。
　　“啊！格格醒啦！那太好了，那你还紧张个什么”那个生气的声音顿时转成惊喜的语调。
　　说着话时，两人已经进门了，那个女孩机灵的把房门又紧紧的关上。
　　心旖抬头一望，在刚才的那个小女孩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的妇人，头上只简单的盘了一个髻，身上穿着蓝布衣服，揸着手，手上还滴着水，看到心旖的目光，忙把手在下摆上胡乱的抹了一下，笑着说：“格格，你看翠儿这丫头，看你醒了，急叨叨的就把我拽来了，我正洗着衣服呢！”
　　心旖决定静观其变，于是，依旧盯着她们。
　　妇人看到心旖防备的眼神，刚才的笑容不由得僵在脸上，转过头，以询问的眼神看向那个叫翠儿女孩。
　　“额娘，就是这样，刚才格格还寻问我是谁呢？”翠儿皱着眉头说。
　　“别瞎说！”妇人一边训斥着翠儿，一边来到床边，翠儿立刻搬来一个小凳子放在床边，妇人坐了下来，拿起心旖的手，用手心不住的抚摸着，“格格，和嬷嬷说说话啊！” 心旖不动，妇人不由得有些慌了，“格格，你可别吓兰嬷嬷啊！”。
　　看到妇人悲伤的脸，心旖不由得也心里发酸，直觉的认为她是一个好人，不会伤害自己的好人，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可是，她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不认识你们，这里到底是哪里呢？是紫禁城吗？”
　　听心旖这样问，妇人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的成串滴落，流到了衣襟上，滴到了心旖的手上，她的眼泪是那样的凉，心旖觉得自己的手都被冻麻了，心里也好想尝到了眼泪的苦涩，她好想安慰她，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啊！我可怜的福晋啊，你怎么不保佑您的小格格啊！我把她养这么大了，怎么灾难还不过去，还要折磨我们啊！格格，我是你的奶娘啊！您可不能就这样把奶娘给忘了”妇人呜咽着。
　　“额娘，您别哭了，这要被别人听到了，传到福晋和老爷的耳朵里，可是不得了的。”翠儿紧张的为妇人擦着眼泪。
　　这时，妇人也被翠儿的话惊醒，忙停止哭喊，用衣袖擦着眼泪，不过仍然轻声的抽泣着。过了好半会儿，兰嬷嬷终于完全平静了下来。她用慈祥的目光细细的打量着心旖，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了，屋里的三人立刻向门望去：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表情严肃的老者，在他的右后方站着一位贵妇人，两人都身穿华服。后面跟着一群丫鬟仆人，可由于屋子很小，也就只跟进来两名丫鬟服侍左右。
　　“呦~……我们的格格醒啦！我们来的还真是时候，没打扰你们主仆三人联络感情吧！”贵妇人冷笑着问。
　　一见来人，兰嬷嬷立刻换成平静的面孔，站起身来，与翠儿一起躬身行礼：“老爷吉祥，福晋吉祥。”
　　兰嬷嬷接着又说：“回福晋的话，格格刚刚清醒过来。”一边说一边把桌子旁的凳子摆好：“老爷，福晋请这边坐”。
　　“哼！”福晋轻轻的哼了一声，坐到了凳子上，并把视线调到心旖的身上，“怎么？真病的如此严重，连问安都不会了？”兰嬷嬷不由得着急，忙回答：“格格刚醒，还没什么力气。”
　　福晋还想说什么，那个被称作老爷的人开了口：“行了，没力气就在床上待着吧！我这次过来说两句话就走。”他的语气很冷，一开口整个屋子的人都闭了嘴，静默下来，“你的表现令我越来越失望，‘神选’仪式多么重要神圣，被你搞的一团乱，好在你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缺你一个也不算缺，怎么看你也不像个福星，具备萨满的‘特殊品质’。我呀！……”他本想在数落下去，又感到一阵不耐烦，左手在空气中随意的挥了两下，“算了，这件事就这样吧！好好养着吧！唉！看到你我就心烦。”
　　听到这番话，心旖没什么感觉，还是一脸的沉默，而兰嬷嬷和翠儿则象是自己被骂了一样。
　　老者说完后，也不给心旖说话的机会，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呀！老爷，发什么脾气啊？为这点儿事可不值得生气。”那个妖娆的贵妇人也站起来，亦步亦趋的紧跟着离去。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室内又清静了下来。“他们是谁啊？语气好坏啊！我得罪了他吗？”心旖觉得这里的人都好怪。
　　“啊？你连他都不记得了？他是你阿玛呀！”兰嬷嬷头痛地轻抚着额头。“翠儿，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额娘，我想可能是这场不知名的急病弄坏了格格的脑子，所以格格才会什么都不记得。”
　　兰嬷嬷点点头，显然也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什么时候会好啊？”
　　翠儿低下了头，兰嬷嬷也难过的摇了摇头。心旖保持着缄默，没有反驳兰嬷嬷及翠儿的推测，默认了她们的想法。
　　兰嬷嬷定了定神儿，对翠儿说：“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去准备准备吧。”经兰嬷嬷一说，心旖也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格格，您想吃点什么呢？我看格格身体还不太好，就吃些肉粥吧！又有营养，又容易消化，您看好不好？” 心旖也不知道这都有些什么，不敢贸然开口，既然翠儿提供了一个选择，而且听起来还不错，于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翠儿立刻走了出去，在这个时候，兰嬷嬷也点上了灯火。过了不久，翠儿拿着餐盘走了进来，餐盘上放着一口小锅和一个碗，翠儿放下餐盘，打开小锅，屋内立刻香气四溢，本来只是有点饿的心旖感到立刻有了食欲。这就想掀被下床。
　　“呀！格格，您这是要做什么？”兰嬷嬷立刻扶住她，制止了她下床的举动。
　　“不是让我吃饭吗？”
　　“嗨！您才醒不久，再下地着了凉可不得了，就在床上吃吧！”
　　“可是，我已经没事了，我感觉很好……”看到兰嬷嬷那不赞同的表情，心旖把所有反驳的话又都咽回了肚子里，讷讷得道：“好吧！”
　　于是，翠儿把盛好的粥递给了心旖，“那你们呢？不和我一起吃吗？”心旖放下刚要送到嘴里的勺子，看着站在床边盯着自己的两个人，奇怪的问道。
　　兰嬷嬷笑着说，“我们怎么能跟格格一起吃饭，一会儿我们自会下去吃的。”
　　于是本来很有食欲的心旖在两个陌生人的注视下，食不知味的吃完了一碗粥。心旖把碗递给翠儿，翠儿问：“格格，觉得怎么样？好吃吗？”心旖机械的点点头，翠儿高兴起来，喜滋滋的说：“那再吃一碗吧！”，可惜心旖一点胃口也没有了，忙摆了摆手，说：“不了，我已经吃饱了，你们先下去吃饭吧！”
　　兰嬷嬷回道：“好的，格格，那我们先下去了，就在外屋，你有事就叫我们一声。”
　　“哦，你们就在外屋啊！好的，你们去吧！不必顾着我了，我就呆在床上。”
　　得到了心旖的保证，兰嬷嬷和翠儿放心的出去吃饭了。她们出去后，心旖的头无力的靠在床柱上，想着这个下午发生的一系列奇怪事情，隐约的知道自己好像回到了古代，回到了自己祖先生活的年代，可是自己到底陷入了什么样的境地，一时还是摸不到头绪，一切只能由外面的两个人告诉自己了，而自己只能装作失忆。不过，奇怪的是自己怎么会成为格格呢？真正的格格又哪里去了呢？
　　同一时间，在外屋，兰嬷嬷和翠儿一边吃饭，一边在讨论着这件事情。
　　“额娘，您说这件事情可怎么办啊？以前格格就在老爷面前不讨喜，福晋更是愿意针对她，如果知道格格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格格的在这个家更没什么地位了？您说就这么瞒着吗，能瞒住吗？”
　　“瞒！当然要瞒！瞒不住也要瞒。格格的个性坚强，人又聪明，所以多年来表面上老爷、福晋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什么井水不犯河水呀！明明是放任小姐自生自灭，格格左右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照顾。”
　　“住嘴，每月还不是给我们例银吗？老爷多少还是有些骨肉情的。福晋死的早，格格的日子也就不能同那些有爹有娘的人比了。这样，就不错了，可谁曾想发生这样的祸事。好在那院的人也不大管格格，反而容易瞒着。”
　　……
　　“格格，我们都吃好了，您累了吗？要不要休息。”用过饭的母女又来到心旖床前。
　　心旖从思考中醒过神来，“不，我不累，我实在好困惑，你们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是谁？你们又是谁？这是哪里？……”
　　“好的，好的。就算格格不问，我们也正想告诉您。现在我们所说的话很重要，即使您回忆不起来，您也一定要记住。”兰嬷嬷认真的说道。
　　看着兰嬷嬷一脸的凝重，心旖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兰嬷嬷和翠儿都搬了张凳子，坐在心旖的床前。
　　“您叫嘉穆瑚觉罗心旖，嘉穆瑚觉罗是您的姓氏，心旖是您的闺名。”兰嬷嬷徐徐的道来。
　　（什么？也叫心旖？只不过换了姓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心旖心中有着不可置信的震惊。“可以把铜镜递给我吗？” 心旖想确定自己的容貌是否发生变化。
　　虽然不解格格的用意，翠儿还是把铜镜递了过来。心旖看到镜子里映出一张熟悉的脸，只不过发式不同，梳着复杂的头型，不可否认，这很适合自己文静的气质，显得高贵典雅。心旖无力注意于这些事，轻轻的摇摇手，示意翠儿拿走镜子，心里暗叫：“天啊，我还是我，没有变化，可是一切全乱了”，心旖又望向兰嬷嬷，让她继续说下去。
　　兰嬷嬷继续说道：“刚才进来的是老爷，是您的亲生阿玛，哈吉朗老爷”
　　“刚才那个冷漠的人是我阿玛？那……那个女人难道是我额娘？” 心旖吃惊的问。
　　“才不是呢！您的亲生母亲是老爷的原配，已经去世了，那个女人原来是侧福晋，福晋去世后，就被扶成正福晋。”翠儿插嘴道。
　　“什么那个女人。没上没下的，被福晋抓到，有你好看的。”
　　翠儿扁扁嘴，嘟囔道：“又没有别人，您心里还不是这样想的。”
　　兰嬷嬷刚想发作，就被心旖打断，“去世了？是怎么去世的？”。
　　兰嬷嬷只好瞪了翠儿一眼，对心旖和蔼的说：“我原来就是你额娘的陪嫁丫鬟，你额娘在娘家的时候身体就不太好，和你阿玛成婚好久都没有孩子，盼了好多年，你额娘终于有了你。虽然大夫说你额娘不适合有孩子，可是你额娘好爱你，坚持把你生下来，而你额娘的身体却越来越弱，过了不久，就去世了。” 心旖被这份母爱感动，兰嬷嬷看到心旖伤心的表情，以为她在自责，就补充道：“但有了你的那段日子，是你额娘最开心的日子。”
　　心旖点点头：“我可以想象得到，也谢谢你。”
　　“啊？！”
　　“也谢谢你把我养大。” 心旖补充道。
　　兰嬷嬷露出欣慰的笑容。
　　心旖接着问：“侧福晋也有自己的孩子吗？”
　　“是呀！她有两个格格，大格格和您一样大，今年都是19岁，不过生辰早您一个月；二格格小您一岁；而且，老爷在福晋过世三年后，又纳了一个侧福晋，次年，得了一个阿哥。所以，在府上两位福晋的地位几乎是平等的。虽然，福晋对你有些苛刻，可是侧福晋人极好，对我们也可以，日后，你要分别待之。有了这三个子女，老爷对你也就有些疏远了。”
　　心旖接着兰嬷嬷的话说：“您接下来要说，他还是在支付着我的日常开支，劝我知足，不要和那些有娘的孩子比，对吗？”
　　“啊~！格格，您听到我和翠儿的讲话啦？”兰嬷嬷脸有些发红。
　　“是啊，听到了一些，您说得对，我没有不高兴。”
　　翠儿奇怪道：“是吗？格格，你原来都会不高兴的，虽然您没说，可是您对老爷他们总是很冷淡的，嗯！当然，老爷对您也是冷冷淡淡的。”
　　“是吗？” 心旖不自然的笑了笑，心中想道：“也许是因为我在听别人的故事，所以觉得很冷静，也许，嘉穆瑚觉罗心旖是有些怨恨的，如果我的爸爸不理我，我一定很伤心。”
　　想到这儿，心旖决定跳过这个进入哀伤气氛的话题，“对了，翠儿，我听见你叫兰嬷嬷额娘，您们都是满族吗？”
　　“当然是呀！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我们这个地方叫集安城，属于鸭绿江部，住的都是满族人。”翠儿回答道，兰嬷嬷补充道：“你们家是集安城内的大户人家，你阿玛是城主的弟弟，我是随着你母亲陪嫁到嘉穆瑚觉罗家的，后来在此地也成了家，有了翠儿，正巧半年后你就出生了，于是我就成了你的奶娘。”
　　“哦，那我是怎么昏倒的呢？！我好像听翠儿提到‘神选’仪式，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翠儿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在选萨满法师，萨满法师是氏族的保护神，可以为氏族成员祈福、治病、求子等等，每过若干年，都会在本氏族内物定一个具有萨满‘特殊品质’的青年男女作为候选人，这就是‘神选’仪式，然后再由老萨满举行‘领神’仪式，就可以就任啦！而您呢，在刚开始‘神选’仪式的时候就晕倒了。这可真可惜，萨满法师在族人心中是很有地位的呢！”
　　心旖对这个不甚在意，没有继续问下去，兰嬷嬷看到心旖的表情，立刻拉着翠儿，示意她闭嘴，“啊，格格，时候不早了，我看今天早些休息吧！翠儿就睡在外屋，你有事情就叫她，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吧！”说着，就站起身来，扶着心旖躺下，拉着翠儿走了出去，房门被紧紧的关上了。
　　心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这不是自己的家、不是自己的床，还有一个复杂的环境在困扰着她，“别想了，也许是个梦，睡一觉醒来就不会有事了，《飘》里的思嘉是怎么说的？After all，tomorrow is another day（毕竟，明天是另外一天了）。让我明天再考虑这一切吧！也许那时候我就不难受了。明天，我会有办法的。”想着，想着，心旖沉入了梦乡。
　　在梦里，心旖好像又回到了爸爸妈妈身边，她看到爸爸妈妈在照料着自己，不，确切的说，那个和她长的一样的女孩，那不是自己，因为，她在用陌生防备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心旖想，也许我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兰嬷嬷和翠儿的吧！
　　“喂……!” 心旖刚想开口和那个女孩说话，“喔喔……喔……”的叫声惊醒了她，心旖睁开眼睛，看到的仍然是那青色的床幔，青色的流苏。“喔喔……喔……”那个声音又响起了，心旖知道了，那是公鸡的啼叫。心旖依旧躺在床上没有动，回想着昨夜的梦，也许那是真的，以目前的情况来说，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我和那个被称为格格的女孩调换了身份、交换了时空，我们各自卷进了另一个人的生活，唉！一切都乱了，如果有一个我熟悉的人陪着我就好了。我想她那个古代人想适应现代生活也很困难吧！等等，我在想些什么，她留下的烂摊子可比我多多了，复杂的家庭，我哪里有空想她呀！自顾不暇了。
　　突然，心旖有个想法：“也许是哪个神仙搞错了，也许当她想明白的时候，我们还会被换回来的，我不会在这儿待太久的，这只是个旅行，一个时空旅行，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应该打起精神，好好看看我的旅游地，这儿可比北京旅游有意思多了，对！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也无计可施了，我只能努力的适应这里” 心旖不再像昨天那样无所适从。
　　这时，门被打开了，翠儿提着热水走了进来。“咦！格格，你已经醒啦？反正您还在病着，何不再睡会儿！”
　　“不用了，我感觉很好，昨天只是个小意外罢了！现在，可以帮我穿衣、梳洗吗？我想我连这儿也忘记了。”
　　“当然，这一直是翠儿在做的啊！不过，在别人面前，您可千万别提‘忘了’之类的话”。
　　“我晓得啦！可是你要一直帮我啊！”
　　“当然”，两个女孩就这样达成了共识。
　　……
　　翠儿帮助心旖整装完毕，心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感到很满意，虽然自己穿的衣服没有电视上演的清朝片那么艳丽，也没有昨天那个福晋穿的那样华丽，可是能够穿上正规的民族服装，心旖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格格，你真漂亮，比大格格、二格格都漂亮，可是，你的衣服就没有她们的好，真是不公平，每次买来新料子，都是让她们先挑，挑剩下的才给我们。”
　　说着话，兰嬷嬷端着早点走了进来。看到心旖不再那么拘谨，兰嬷嬷也欣慰的笑着。饭后，心旖拉着翠儿第一次迈出了这间屋子，也第一次认清了它的外观。
　　这只是一个极普通的房子，没有雕梁画栋，仅仅是为了统一府里的格局而勉强区别于平民住的平房，心旖房间的外面有一个差不多大的外间，房里放着软塌，大门就开在软塌的对面，中间也是放着八仙桌。而整座屋子就坐落在府里的最后面，偏僻幽静，出了这个小院，就看得见府的后门。这样也好，因为兰嬷嬷的家就在府外的后街上，照应起来倒是方便很多。
　　接着，翠儿带着心旖逛了整座府宅，府宅不是特别大，也不是很华丽，没有亭台楼榭，没有人造湖泊等等，也许是满人还没入关，所以生活上并不奢华。总的来说，分为两层院落，外院也是办公、待客的地方，内院则是住所，福晋住在东院，侧福晋住在西院，不过，心旖倒是觉得府里绿化搞的不错，到处是花花草草，在整个游览工程中，最让她们高兴的是没碰到福晋、老爷、格格、阿哥的，这免去了不少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