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满新娘》恩 雅

11、第十章

　　众人又回到了大厅，这时，又有士兵来报：“禀告大人，探子已经查明，敌军打算截断我们水源。”
　　城主“哈哈”大笑，宣布道：“这下我们可不怕他们了，第一步计划顺利成功。”
　　大家也跟着哈哈大笑，“努尔哈赤是困不住我们的。”
　　而心旖也露出会心的微笑，而她笑的原因绝对和别人不一样。
　　城主不忘了感谢心旖，“侄女啊！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们集安城就让努尔哈赤那个野心家给占去了。”
　　“伯父说的是什么话，我身为嘉穆瑚觉罗氏的女儿，这是我分内之事，而且是鄂博先负了我，他也别怪我无情了。” 心旖谦虚的道。
　　“侄女说的对，说的都对。建安部没有什么好东西。等我们吞了建安部，大伯给你介绍更好的小伙子。啊！”
　　“大伯，这个时候说这个做什么？” 心旖摆出一付害羞的样子。
　　“好了，大伯不说了，你累了一天，先下去休息吧！就在我的府上休息吧！现在战事紧急，你阿玛也住在这儿。”
　　“是！不过还有一件事，侄女一直想问您，我的奶娘在什么地方，我想见她。”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我已经派人将她带到了为你准备的房间，你们好好叙叙吧！”
　　“多谢大伯。” 心旖跟着下人去了为自己准备的房间。
　　兰嬷嬷的确等在房里，三人见面互诉离别之情，之前兰嬷嬷的确遭到监禁。出于信任，心旖将计划说出，兰嬷嬷和翠儿表示会帮助心旖。
　　到了第三天的中午，山泉终被鄂博截断，心旖知道这意味着蓄水池中的水马上要被启用，生死之战即将开始。心旖三个人密切注视着士兵的反映。
　　晚饭之后，府里的人包括士兵陆续的昏倒了，而由于心旖三人什么都没吃，所以没什么事情。
　　心旖知道时候到了，于是告诉兰嬷嬷和翠儿，“为了防止有些没中毒的人发现我，我要去后院发信号了，你们也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
　　“格格”翠儿和兰嬷嬷担心的叫道。
　　“我没事的，放心吧！” 心旖鼓励她们。
　　兰嬷嬷和翠儿点了点头，“一切要小心。”
　　心旖也对着二人点了点头，直奔后院而去。
　　同一时刻，鄂博在营中焦急的等待着消息，今天中午已经成功的截流了，依照估计今晚就该有所行动。鄂博搓着手在中军帐里来回的走着，副将们都一付严阵以待的样子。
　　一个士兵跑了进来，“禀告将军，我方探子回报，敌方的守门军开始涣散。”
　　“好！再探。有信号时速来禀报！”鄂博沉着的下着命令。
　　“是！”士兵跑了出去。
　　鄂博露出了些许的笑容，对帐中的将士们说：“看来距进攻的时刻不远了，大家听我的号令，随时准备出发。”
　　“是！”，身着铠甲的将士们都站了起来领命而去。帐外传来调动兵马的声音。
　　一会儿，士兵再次跑了进来，“报，集安城里发出了信号。”
　　“好！”，看来心旖已经成功了，鄂博讯速走出帐外，骑上早已准备好的战马----闪电，号令三军开始进行外面的攻城。
　　由于集安城内的士兵大多丧失了战斗能力，所以鄂博的大军很容易攻进了城。鄂博一马当先冲到最前面，直奔城主府。

　　心旖偷偷摸摸的来到了后院，成功的发出了信号弹，就在松了口气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声大吼，心旖连忙回转身来，只见城主凶神恶煞一样的出现在自己身后，一脸的愤怒，心旖花容失色暗叫一声“完了”。
　　“大……大伯” 心旖强做镇定。
　　“住口，你这个贱人，我就纳闷你怎么会那么好心，能够冒死前来？！原来这都是努尔哈赤的鬼计，枉我这样信任你！我一看到有人中毒，我就怀疑是你干的好事，真被我猜对了。但你别得意，纵然我完了，你也别想活命。”城主抽出宝剑，一步步紧逼过来。
　　心旖步步后退，“大伯，请……请你冷静下来，两军交锋，胜败在所难免，努尔哈赤乃当世英雄，他的胜利是大势所趋、天命所归。你若真心降他，日后必定……”
　　“好啊！你这个贱人现在还不知悔改，居然让我降那狗贼？”城主打断心旖的话，他现在已经丧心病狂，任何话都听不进出。说着话的时候，剑已经劈了下来。
　　心旖急忙避开，拼命向前院跑去。集安城主紧追在后面，第二剑也跟着到了，他毕竟是武将，而且此时一心想杀心旖，心旖当然跑不过他，这一剑心旖没有躲过，在她背后划了一道血口，心旖吃痛，脚下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难道我要死在这里？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集安城主，心旖绝望的想着。
　　城主的第三剑砍了下来，心旖下意识的伸手去挡，“铛”的一声，原来此剑正好砍到心旖手链上的玉石上，这是鄂博送给心旖的礼物，心旖一直没有摘下来。上面的玉石当真不同一般，居然震开了宝剑。就在集安城主想再刺一剑的时候，突然之间晴天划过一道闪电，正好劈中集安城主，而心旖也受到连累，心旖感到周围一股强大的力量向自己涌来，当下失去知觉。

　　鄂博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一路冲进城主府，就在他犹豫不知如何寻找心旖的时候，突然晴空划过一道闪电，然后一切又恢复平静。
　　这道闪电来的不寻常，似乎劈到了后院，就在这时，鄂博看到了翠儿跑了过来，鄂博大喊：“福晋呢？”
　　翠儿焦急的说：“格格去了后院，不过我刚才好像看到一道闪电……”
　　话没说完，鄂博已经没了踪影。
　　鄂博一踏入后院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已经被雷电劈的面目全非，另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是他日夜担心的人，鄂博心中一滞，不敢相信伊人已经远去，鄂博几乎是跌下马背的冲到心旖身边，颤抖的将她抱在怀里，此刻她是那样的安静、没有一丝生命力，鄂博颤着手，察看心旖的脉搏，大幸！虽然微弱，可是她还活着。鄂博急忙将她抱起，快速送去治疗。
　　一路上，鄂博不住的对心旖说：“心儿，你一定要撑下去，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心儿，心儿，求求你撑下去，别离开我。”
　　此刻战争还没有结束，整个城里乱作一团，还有力气跑的人都在逃命，鄂博每看到自己的部下，都会对他们大喊，让他们把军医找来。可是目前局势一片混乱，哪里能找到军医呢！
　　就在这时，鄂博迎面碰上了翠儿，她正要往后院去找心旖。翠儿一眼就看到了鄂博怀中的心旖，紧张的喊：“天啊！格格受伤了吗？快！快！快把格格放进屋里，我去找大夫，府上有大夫的。”
　　两个人就近找了一间屋子将心旖安置在床榻之上，鄂博陪在心旖身边，而翠儿去找大夫。
　　鄂博坐在床前望着床上生死未卜的可人儿，眼睛不禁有些湿润，她脸色苍白极了，衣服上沾满了血，也不知道到底伤的如何！鄂博先检查着心旖的伤处，发现有两处外伤，一处在手腕上，一处在后背上，虽然流了很多血，可好在并不深没有伤到内部。当他看到心旖的颈上由于上次自尽而留下的浅疤时，心中的难过到达了极点。
　　这个时候，翠儿拽着个老头儿跑了进来，可怜这个老大夫现在自己还中着毒，浑身无力，却在这个时候被翠儿拉了来。
　　鄂博忙起身把老头儿拉到床边，指着心旖，威胁的说：“快点儿看看她，你一定要救活她，否则我杀了你。”
　　“是！是！是！小老儿一定尽力。”老大夫被吓的魂不附体，只能点头如倒蒜般的应承着。
　　半晌，老大夫苦着脸说：“福晋身体非常虚弱，在原来伤势未痊愈的情况下再度失血，尤其是当闪电劈下的时候又遭到了波及，因此情况很不乐观，只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胡说！她一定没事的，你这个庸医。”鄂博发出痛苦的咆哮声，激动的扯着大夫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老大夫连喊“饶命”。
　　这时，士兵们把军医也陆续的找到了，鄂博这才放过那个老大夫，老大夫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可惜的是军医们的诊断也和老大夫一样，鄂博终于相信了事实，无力的坐在床边，勉强的吩咐道：“尽你们所能吧！”
　　“是！”军医们退了出去，集体商议药方去了。翠儿等知趣地离开了屋子，让鄂博一个人陪着心旖。
　　鄂博轻轻的执起心旖的手，心痛的望着她：她瘦了好多，也憔悴了好多，眉宇间含着轻愁。是谁让她如此难过？是自己吗？
　　鄂博抚摸着心旖的秀发，痛恨自己让她卷入这场危险，也痛恨自己曾经对她的伤害。“心儿，我好恨你，我说过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的生命，你忘记了吗？你总是这样不听话，总是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可是我更恨我自己，恨我让你卷进了这场战争、恨自己不能保护你、更恨自己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心儿，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有人说男子汗流血不流泪，可此刻，这个在战场上几经生死的铮铮铁汉却已泪流满面，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鄂博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可你不能这样惩罚我，这样太残酷了，你不能用死亡来躲开我，我不同意！如果这又是你使的小聪明，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这一生你别想再离开我，即便是死，也不能阻止我和你在一起。心儿，你快醒过来啊！你知道吗？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心旖感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无止境的深渊之中，那是一个冰冷的如地狱般的世界，从身上传来的痛不断的折磨着她，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出现了好多儿时恶梦中的妖怪，他们邪恶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红色的光，有些妖怪在引诱、威逼着她，试图把她拉到更黑暗的地方去。心旖感到恐慌，她不断的挣扎着，这时，一个充满温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那是一个充满无助、悔恨和恐惧的声音，这个声音鼓励了她，力量仿佛又回到了她的身上，使她不再害怕。
　　“不要离开我！”那个声音不断的说着这句话。
　　可是那些恶魔还在拉扯着她，声音和恶魔像两种力量在她体内不断的斗争着，使她感到疲乏，累的无力抵御任何袭击。
　　心旖一阵猛咳，她感到呼吸困难，“好痛！好痛！”
　　“忍耐住，你会撑过去的，心儿！”那个声音劝告她，在那个声音里心旖感到他似乎比她还要痛苦，“是谁？你是谁？”在心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脸孔，那是她用全部生命去爱的男人，“鄂博？”心旖快乐的向他跑去，可是他却露出轻蔑的眼神不断的斥责着她，令她心灵受创，“不，别这样对我！”泪珠从她紧闭的双眼中流出，她最不愿意想起的一幕再次的发生了。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我会永远保护你。”那个声音安慰着她，说着最动听的誓言。心旖摇着头，不断的拒绝。
　　不知过了多久，鄂博的奶奶再次出现，她喝退了那些妖怪。
　　“啊！奶奶，快来救我！”
　　鄂博的奶奶慢慢的说：“心旖，集安城主毁坏了带在你手腕上的神器，触犯了萨满神，萨满神用雷电惩罚了他，而你的愿望再次可以实现了，雷电打开了时空的大门，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离开了。”
　　随着她的话，在黑暗中出现了闪着光的时空大门，透过它，心旖看到了未来的时空，爸爸和妈妈还是像原来一样的生活着----看来真正的心旖格格把事情处理的很好。随着心旖的心思，心旖又看到了在一座幽美的大学校园里，那个和自己长的很像的女孩子和一个男孩子肩并肩的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而那个男孩子居然是正阳。
　　“她已经融入了我的时空，而且生活的很好，是吗？”虽然是问句，可心旖说的很肯定，“由于我的原因，使她陷入了本来不该面对的窘境，既然她已经属于了那里，我不应该再去破坏它的。可是……可是我又该属于哪里呢？难道天下之大居然没有我容身之地吗？” 心旖觉得有些绝望。
　　这时那个情意绵绵的声音再次响起了，“心儿，你要坚强起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会一直陪你的，永远永远。”随着声音的响起，心旖看到了为自己日夜担心的鄂博，他也憔悴了，不复往日意气风发的样貌。心旖感到一阵心酸，不忍心看到他那个样子，他是天生的王者，他理应当傲视一切，可现在他不再是王者，他只是世界上一个很普通的丈夫，一个为了妻子安危担心的丈夫。
　　一瞬间，心旖觉得自己有所顿悟， “奶奶，这就是你所谓的苦尽甘来吗？”
　　转过头去她看到奶奶在微笑着看着她，“两个人在一起应该学会宽容和理解，而且你应该相信你自己的感觉啊！”
　　心旖闭上眼睛，静静的用心去体会，伴随着爱人在远方的呼唤，心旖感到了一阵的甜蜜，从始至终鄂博并没有对自己进行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还在那种局面下，尽量的去维护自己。“奶奶，我决定了，我要留下来。”
　　“哦？是吗？我很高兴听到这个答案！可是我要提醒你，你是你唯一的机会。”
　　心旖毫不犹豫的重申：“我要留下来，我知道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可是我知道他是一个值得我去冒险的人，一个我爱的人。”

　　三天了，心旖始终昏迷着，而鄂博也一直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任谁劝也不行。在这三天中，心旖偶尔会痛苦的呻吟出声，鄂博也跟着痛苦，甚至比自己受伤还要难过，鄂博一直握着心旖的手，在她痛苦时给与安慰和鼓励。
　　大夫又来看心旖了。“怎么样？”鄂博紧张的问。
　　大夫摇了摇头，“不好！夫人的脉像虚弱，没有好转的迹象，我在开付药，若再不醒……唉！”大夫叹着气离开了。
　　吃过了药，心旖还没有醒，鄂博有了一种心死的感觉，鄂博绝望的对心旖说：“心儿，你别怕，若你有不测，我定当陪你。”
　　床上的佳人似乎也感到了他的悲伤，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心儿，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心儿，心儿！快来人啊！夫人醒了。”鄂博抱起心旖，忘形的呼唤着。
　　心旖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张开了眼帘，可是她太虚弱了，干涩的嘴唇张了几下，始终没说出完整的话来。即便这样，鄂博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欣慰，他小心翼翼的抱住她，“心儿，你终于醒了！你太虚弱了，先别说话，大夫马上就来。我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