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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峰回路转 要么拜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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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三圈都没送出去,看着面前八风不动的白杋泺,廉放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但没等他纠结完,身后就闹出了更大的动静。
“这算怎么回事?”
人群呼啦散开了一个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杋泺这里。
廉放木呆呆转过身,看到了一高一矮两个人,黝黑的脸上都带着怒气。
“见我们人少就随便打发个没毛的小子来糊弄人?”
那高个儿一身横肉,说话都带着“嗡嗡”的回声,一边喊一边走向前。
矮个儿在后面看着,神情鄙夷,还不时添油加醋地插上一句。
宋投几步走到白杋泺身前,上下打量一番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细白的腕子被捏在粗黑的大手里,看起来像随时要折断的样子。
刚入门的小弟子们个个面色铁青,心吊在嗓子眼。而站在平台之上的师兄师尊们,却气定神闲还顺手掏了把瓜子。
廉放紧盯着白杋泺神情平淡的脸,慢慢松开了拳头,收回了下意识迈出的那一步。
“哈,这细胳膊拿得起棍吗就想教我?他妈瞧不起谁呢!你这样的老子一次能揍三个……”
宋投说话间口水飞溅,落在了白杋泺为拜师大会新订的衣服上,他轻轻地蹙了下眉。
只见那白净的手腕一抖一翻,宽大的袖子就像蝶似的飞了起来。在众人还未察觉时,只听“咔嚓”一声,宋投的肩膀就被卸了下来,被白杋泺扭曲地折在身后。
小弟子们先是一愣,继而热烈地拍手叫好。廉放站在一个恰好的角度,看到白杋泺面无表情地把抓人的五指蜷起了三指,还往上提了提好避开那黝黑的脏手。廉放莫名地心口一痒,以拳遮口假装咳嗽,偷偷勾起了唇。
宋投爆发出巨大的惨叫,赤色顺着脖颈暴起的青筋爬上了狰狞的面孔。
矮个儿脸一青,向后退了半步,扬着拳头喊道:“妈的揍他!”
众人眼神飘了一来回,又落到宋投身上,隔着裤子都能看到他大腿上肌肉虬结,甚是可怖。他猛一跺脚,借力翻身挣脱了白杋泺的钳制,抓着软瘫的右手一用力,硬生生把胳膊怼了回去。
“接着!”
一道黑影从矮个儿手上抛出,“铛”地砸在地上,被宋投抓住。精铁制成的长棍闪着冷冽的光,把地砖都碾得粉碎。
宋投恶狠狠咬着牙,一字一顿道:“看老子今天怎么打断你的狗爪。”
程景喘着粗气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拿了根通体漆黑看不出材质的长棍,朝着白杋泺的方向就要跑过去。
“小程,不必了。”
清悦的一声笑,高台之上身着月白色衣衫的男子叫住了程景,反手从武器架上抽了一根普通的木棍抛给白杋泺。
震惊的,愤怒的,兴奋的……各种目光交混着落在白杋泺身上,只看他施施然将右手背在身后,并示意宋投先行。
肩膀的剧痛让宋投半个身子都在抖,但愤怒像一把火烧在胸口,让他义无反顾冲了过去。
棍法大部分招式都要使用双手,宋投没了右手的助力,跑起来都在踉跄。但他硬是靠着一身蛮劲将棍舞出了磅礴之势,所过之处桌椅板凳都被棍风掀翻。
白杋泺棍未出手,轻巧地闪过了宋投的几下攻击。他眼睛微微发亮,颇有些赞许之意,抬手点了几个穴位,封住周身内力,在让过一手之后竟还要靠肉身来对战。
铁棍劈风而下发出震耳的啸声,宋投步步紧逼与白杋泺缠斗在一起。与他笨拙又沉重的动作相比,白杋泺这边简直能用赏心悦目来形容。
廉放第一次见识到棍法还能这样潇洒飘逸,仅是一甩一挑,就轻松拆开了宋投狠戾的招式。看似不堪一击的木棍水蛇般缠在铁棍之上,棍身微弹,就将铁棍之上重逾千斤的力全部震回,震得宋投呼吸一滞,向后猛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不等宋投回神,白杋泺便飞快移步向前,长棍在手上转过两圈,挡住宋投一击,脚下一勾,反手将棍敲在了宋投腰上。
魁梧的壮汉还来不及反应,就“扑通”跪了下去。
宋投浑身战栗,目眦欲裂,觉得被羞辱得好生难看,再起身时已然带上杀意。他靠着勉强聚出的一股内力修补了右臂,双手持棍,大喝一声向白杋泺冲去。
全场空气凝滞,所有人都为白杋泺捏了把汗,然而白杋泺右手依然背在身后,也全然没有解开穴位的意思。
与之前攻防兼备的招式不同,宋投的动作变得更加迅猛凶悍,招招对准了白杋泺的命门。
打斗从平台中央逐渐跑偏,众弟子乌泱泱也跟着追上去。廉放站在原地,被人群挡着已经难以看清白杋泺的脸,正纠结要不要上前,身后有人大力搡了他一把。
“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去给你师尊助威!”
廉放脸色一松,乖乖被计恒拖前去。
这边,在躲过横扫向头颅的一棍后,白杋泺也难得大喘了口气。他的棍法偏柔,与其说是棍不如说更像鞭,尤其配合那根千年乌丝沉木制成的长棍,对战时犹如水蛇缠身,束手缚脚让人难以施展功力。此种棍法放眼武林万众也难有能破解之人,却偏偏忌讳对上宋投这样有几分技法的莽汉。
快、厉、狠,走火入魔的宋投已经顾不上什么招式逻辑,全凭一股冲动在出招。虽破绽百出,但毫无章法的攻击让白杋泺难有喘息之机,更别提破拆攻势,几个回合后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廉放看着白杋泺微蹙的眉头,不由得心里一紧,一声呼和差点出口,又硬是被咽了回去。
白杋泺看似被逼得毫无招架之力,一路退到了院墙边的百年古树下。
宋投面露狂喜,持棍一甩,几人环抱的老树硬生生被砸出两寸深坑。宋投这一招算好了白杋泺会闪避的身位,待他回身时下一棍便直捣胸口,让他穿心而亡。
“不好!”矮个儿大喊一声,然而瞬息之间,结局已定。
白杋泺以木棍点地飞身而起,在空中以棍尖撞向宋投的棍尖,借力又跃起两丈有余,在空中飘然转身,白色衣袖蹁跹,羽蝶一般划下一道弧线。
宋投痴愣愣回过神来,持棍回转想要挡下一击,然而木棍却轻易地挑开铁棍,直直抽在宋投面门。
白杋泺稳稳落在地上,利落收棍,向前迈步。
身后,庞大身躯轰然倒地,鲜血从口鼻迸出,染红了地面。
全场哗然,爆发出尖叫和掌声。一声惨烈的嘶吼突然刺出,面色惨白的矮个儿喊叫着扑向白杋泺。
“小心……”廉放话音未完。
长棍就已经破空而来,擦着矮个儿的鬓发扭出了不可思议的弧度,黑色发带一触即断。
矮个儿披头散发狼狈不堪,额角灼伤的疼痛令他大脑空白,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
“教规十七条,不尊师长且行为恶劣者,逐。”
司礼尊主笑吟吟地看着廉放,说:“那我们,继续拜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