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看雨 ...
-
入了夏，隔三差五就会下雨。
温文喜欢雨天，因为阴沉沉的雨天让人更有安全感，不像晴天，太阳一照感觉所有事情都会一览无余地暴露在阳光下，什么都藏不住。
这天也是阴天，上学的时候天上正下着毛毛雨。
下得大点吧，再大点。
温文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念叨着。
第三节课，雨势毫无征兆的加重。豆大的雨点砸在在教室的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大家都被这阵势吓住，齐齐地盯着外面看。
都起雾了。
暴雨愈下愈烈，温文的心情也跟着澎湃起来。
一下课，她就从座位上窜了起来。
“你要去哪啊？”小花问。
“啊，我要去看雨。”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小花撇了撇嘴，雨有什么好看的。
一到这种天，人都昏昏沉沉的容易犯困，走廊都没什么人在走动。
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来回攒动。
走廊上没有人，温文觉得更刺激了，仿佛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一样，一口气跑到了一楼，站在石阶上看着雨。
大颗大颗的雨滴，打在地上，又散成几个小水珠四处溅开，还有随着风落到了温文的身上，她被风刮的忍不住一哆嗦。
看了会有些不过瘾，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个念头。只跑出去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么想着脚下已经挪动了位置，等雨水瓢泼地倒在她身上，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回跑。
真凉快儿，温文不停地咯咯笑着。
进了一场雨，期末的压力好像也被稀释了不少。
温文猜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往回走。边走边用校服袖子没被淋湿的部分擦着脸和头发上的雨水，试图掩盖淋过雨的痕迹。
脸上的雨水是擦掉了，但头发湿了可不是那么容易干的，温文胡乱的把刘海撩了上去。
周泽然一从班级里出来就看到温文像个小落汤鸡一样，低头在挤校服袖子的水。
“怎么淋这么湿？” 他微皱眉走上前，在温文面前站立。
温文一听到周泽然的声音，立马抬起头。
然后促狭地一笑，把另一只胳膊也缩进校服里。开始来回甩着两个袖子，溅得周泽然也一脸水。
温文没有一点忏悔的意思，还是笑盈盈的，“凉快儿吗？”
“嗯，凉快。”周泽然笑着擦掉脸上的水珠，脱下校服，扣在温文头上，“穿上，别着凉了。”
眼前一黑，盖下来校服还残留着温热和他身上特有的清冽的香气。
是柔顺剂的味道吗？温文不知道。
她从校服里钻出来。
周泽然里面是一身深蓝色的卫衣，衬得整他皮肤更白皙干净。校服一脱就更没什么能压得住他的气质了。
温文暗自欣赏着，心里还打着小算盘。可不能让别的女生瞧去了。于是笑嘻嘻地把校服推给他：“你穿你穿，我回去还有外套——”
话音未落，铃声响了起来，周泽然没接过，催着她进了教室。
温文一回到位置就把身上的校服脱了下来。湿漉漉的校服贴在身上，带着里面体恤都湿了一片，不太雅观。
看着桌上周泽然的校服，温文犹豫了片刻还是套了上去。不穿白不穿。
校服套在身上，袖子和衣摆都长出了一大截，松嗒嗒的。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温文不得不把袖子挽起一大截，才能露出双手。
隐隐能闻到清冽的味道，温文后知后觉的红了脸。这还是她第一次穿男生的衣服……感觉像是被周泽然的气息环抱着，心底莫名有一种安全感。
……
朱正课间好几次进来，看到周泽然都没穿校服，忍不住出声：“周泽然你校服呢？这天气耍什么帅呢。”
“弄丢了。”周泽然淡淡道。
“丢了？”朱正被气笑，“来的时候不还穿着呢吗，这大雨天能丢哪去？你怎么不把自己丢了呢？”
周泽然佯装委屈道：“老师，如果我知道丢哪了就不叫丢了。”
“……”
朱正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
温文爱转笔，有时笔一脱手，墨就会蹭到衣服上。她怕弄脏周泽然的校服，一直安安分分的，然后等自己的校服一干，就马上换上了。
温文把周泽然的校服换下来，板板正正地叠成小豆腐块，放进了桌堂里。
温文一直找机会，想把校服送到周泽然手上，但不是一班在拖堂就是二班在拖堂。
这么一拖，她也就渐渐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晚自习。
温文正算着题，突然就眼前就黑了。她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教学楼传出一片欢呼声，震得整栋楼都抖三抖。
停电了。
温文松了一口气，要不是大家都在喊，她还以为是自己学太多了终于瞎了。
整栋楼都骚乱了起来。
学生们趁着停电，四处来回跑大喊大叫的。浑然不管不顾巡逻老师在走廊里怎么喊，反正黑灯瞎火的，老师也看不清是谁。
温文放下笔，扫了一圈。班级都乱了套了，没一个安分的坐在位置上的，她也蠢蠢欲动。
突然想起了桌堂里的校服。
她掏出校服，然后溜出了班级，来到一班。温文提着颗心，蹑手蹑脚地，蹲着往前蹭，凭着记忆来到了周泽然的位置。
周泽然的位置在最右侧靠墙那一排，旁边留了一个过道。她蹲在那，除了那一排的人其他人都看不到。
“泽然，好黑啊，我害怕。”身边传来一个娇滴的声音。
是颜锦。
温文不悦地皱起眉头。你怕跟他说什么呀，还泽然，我都没这么叫过。
周泽然靠在凳子上，阖着眼： “我也怕，等老师来吧。”
“……”
温文差点笑出声。
突然起了玩心，温文一手捏着嗓子，另一手拽了拽周泽然的衣摆，嗲嗲地出声：“周泽然，我也怕~”
闻声，周泽然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去。刚才就感觉到有人在身旁，但他还以为是谁在恶作剧。
黑暗中他的眼睛漆黑明亮，笑道：“嗯？我在呢，不怕。”
温文刚想笑，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周泽然知道她是谁吗？于是出声问到：“你知道我是谁吗？”
“嗯——”周泽然俯下身，抬手用指腹轻轻掠过温文的眉眼，仿佛在确认着。
温文屏住气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不过还没来得及感受就转瞬即逝。脸上一阵痒，她胡乱蹭了几下，不知怎地，她的心也跟着痒。
“除了温学妹，想不出还有谁能这么可爱。”周泽然笑。
听他这么说，温文立马心花怒放，声音都染上了雀跃：“是我！我给你送校服来了！”
“嗯。”周泽然接过随手放在桌子上，借着一丝月光仔细地瞧着她，小姑娘眼睛一如既往地明亮。
“快期末了，复习的怎么样？”
“很好”温文自信地竖出个大拇指。
周泽然笑，“等你回来。”
“好!”
温文因为他的这番话又重新燃起了斗志，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学习，想着能看一点是一点。
“我先回去了。”
蹲久了腿都有些发麻，温文一点点往前挪着，差点坐到地上。
还是周泽然，像提小鸡仔一样，给她提了起来。
“没事，不用躲，好好走出去。”
“哦哦。”
话是这么说，温文还是心虚，赶紧溜了出去。
……
期末结束，高二年级整体往上搬了一层，搬到了高三。
温文发挥稳定，如愿以偿地回到了一班，和她一起回到一班的还有贺程阳。
温文抱着行李，在门口等贺程阳：“没想到当初说的话成真了啊，我们还真一起回一班了。”
贺程阳捧着一大堆书本走出来，笑着感慨：“是啊，真没想到。”
俩人一进到一班，就传来一阵哄笑声。
“来了啊——”
“小疯子，欢迎归来啊。”
温文给于浩回了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贺程阳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朱正也乐呵着，温文虽然是皮实了点，但这个得力健将能回来，他还是很欣慰的。他伸手给两人指了一处空座，示意他们坐那。
两人落座没多久，朱正就开始了他的演讲。
“高二期末已经结束了，开学你们就高三了！高考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温文听得有些恍惚。
真的要高三了吗？
朱正越讲越兴奋，越讲越激动，前排的同学都被崩了一身唾沫星子，讲了将近一节课，打了铃才肯草草结束。
“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对你还好吧。”一下课，温文就跑到徐念之位置上，声情并茂，声泪俱下。
这是戏精又附体了，徐念之笑。
“嗯，虽然都是意料之中，但还是恭喜恭喜啊。”
“嗯!”
温文感受着失而复得，虽然两人每天还是一起吃饭，但不在一个班，总归是有些不一样。
周泽然手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看来还没轮到自己，再等等吧。
就这样等好几节课没等到人，也听不到动静了。周泽然扫了一圈，在打牌的人群中找到了温文的身影。
温文背着手站在于浩身后，一脸嫌弃，“这好牌都烂你手里了。”
“嘿——”于浩回过头，“你这小疯子，观棋不语真君子懂不？”
卓越码着牌，笑道：“没事，温文你多说两句。”
温文急得上手给于浩指了两下，“这几个，出啊。”
“不行”于浩果断地摇头“他有炸。”
温文看他拿着一手好牌还畏首畏尾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有炸就逼出来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认输。
果然到最后，于浩手里留着一副王炸也一直没能甩出去。
温文一脸“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看向于浩。
“啧”于浩看着手里的牌，惋惜着，
“早知道听你的了。”
突然一只手从于浩身后，抽过牌。
“你歇会，我打一把。”
于浩不情不愿地起身，周泽然坐到位置上，洗牌。
“你怎么还来了兴致。”于浩嘟囔着，他感觉自己还能赢个八大回合。
卓越乐呵：“来吧来吧，谁上都一样。”都得输。
温文对周泽然的到来有些意外，但还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抓拍，没敢打断。
周泽然行云流水地捋着牌。
温文看着周泽然码牌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连打牌都这么帅。
没两个回合，周泽然的牌就全出完了。
“哈哈哈哈，赢了!”
温文拍着手，一副比自己赢了牌还高兴的样子。
“早知道下个赌注好了。”她笑嘻嘻地对周泽然说。
“嗯。”周泽然笑着起身，然后一手扶着温文的肩，把她带出了看牌的那一圈。
温文有些纳闷，还有些恋恋不舍地探头看着。
“回来不知道来找我？”周泽然随便找了个位置靠坐着，看她的视线还固定在人群那，不由得笑着问。
“找你呀！”温文这才回过头，正眼瞧他，“这不找了嘛。”
周泽然挑眉：“就那么好看？”
“嗯。”温文点点头，惋惜着，她还想玩一把呢。
这回周泽然彻底气笑了，敢情是他耽误她玩耍了。
温文见他笑，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也跟着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