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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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然在二班门口，有些心不在焉地慢步踱着。
“你找我啊？”贺程阳看到门口的人，又惊又喜。
没想到还真是周泽然。
刚才他趴在桌上就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说周泽然找自己，他还以为是在做梦听错了，没太敢相信。
两人虽然没有交集，但关于周泽然他早有耳闻，可以算是单方面的熟悉了。平时贺程阳就很欣赏周泽然，还一直视他为自己的榜样。
周泽然见到贺程阳的反应也是一笑：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没有”贺程阳显然没把自己睡觉被打断的事情放在心上，“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嗯，是有件事。”周泽然点了点头，“温文在你们班待的还好吗？”
“啊？”贺程阳有点没反应过来，“挺好的啊。”
“是吗？”周泽然拉着尾音，语气微凉，“我看她最近好像情绪不太好，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事了？”
贺程阳看周泽然的表情，虽然是在微笑着，但莫名让他看得心里发怵。
“最近……也没什么事啊。”他仔细回想着，“哦，倒是刚来的时候，温文跟我们班上一男生有点矛盾，闹得不太愉快。不过也是寒假前的事了，后来俩人也没再有啥事了。”
“矛盾？”
贺程阳把那天的经过大概给周泽然讲了一遍。
他听着，似是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些。
“那男生叫什么？”
“池州。”贺程阳有些犹豫，但想着周泽然这种三好学生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还是告诉了他。
“好”周泽然笑着出声，“温文在你们班的这学期就拜托你多照顾一点。再有这种事或者其他什么，直接来一班找我就行。”
贺程阳听这话，有一种自己是温文班主任，周泽然是温文的家长的错觉。
“大神，我问你个事儿呗？”
“你问。”
“你怎么，这么关心温文啊？”贺程阳语气小心翼翼的。
他愣了下，笑道：“以前同桌坐久了，习惯了。”
听周泽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敢多猜，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行，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
“好，谢谢。”
周泽然临走前看了眼班级里的人，呆呆地拿着笔坐在桌前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想什么呢!”
温文下意识的啊了一声，被贺程阳吓了一跳，人还有些恍惚，“没什么。”
“你最近状态不对啊？”
“有吗？”温文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心思这么细。“可能是掉到二班压力有点大了吧。”
“哎，没事啊。你掉到二班也是因为没涂答题卡，又不是发挥的问题，你下次涂了自然就上去了……”
温文看着贺程阳有些语无伦次地安慰自己，心生暖意。
“对了……刚才周泽然叫你干什么啊？”
虽然周泽然刚才没交代过，但是他下意识觉得这件事应该不能让她知道，慌张道：“啊，没什么事，聊天儿，纯聊天儿。”
温文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课间。
周泽然和几个男生站在十班门口说笑。
十班旁边就是楼梯口，是去厕所，上下楼的毕必经之路，来来往往都是人。
“周泽然，你丫终于想起找我们了？”
“嗯”周泽然往墙上懒散一靠，笑得漫不经心，“顺便等个人。”
“哟，等谁啊？男的女的？”一群人笑得暧昧，起着哄。
周泽然下巴扬了一下示意：“来了。”
几个男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是个男生都切了声，失了兴趣。
“没劲儿，男的啊。”
“嗯。”
等人靠近，周泽然长腿一伸，绊了一下。
池州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绊自己，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经过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又忍不住纷纷侧目，想看热闹。
“不好意思啊。”周泽然笑着俯下身，抓着池州的衣领直接把人拎了起来，刚拎到一半又忽然松了手，人重新摔了下去。
“不好意思，手滑。”
一旁的男生们，也摸清了情况，适时地出声笑着。
看来是这人是惹到周泽然了，还惹得不轻，他们也好久没看到周泽然这幅模样了。
啧啧，何必呢。
池州察觉周泽然是在搞自己，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觉得丢了面，也来了气直接喊道。
“周泽然，你他妈有病？凭什么搞我？”
“嗯？”周泽然微眯起眼，“你第一天认识我？什么时候见我搞人还需要理由了？”
池州听他这句话忽地脊背发凉，不由的想起了他以前那副打起人来不要命的模样。这么久他还以为周泽然收敛了，看来有些东西就是本性，根深蒂固。
“这腿——”周泽然低头轻轻地踢了两下，慢条斯理道：“还想要的话，就收着点。”
池州坐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连滚带爬地回了班级。
……
下了自习，温文像往常一样慢吞吞地收完东西，去锁门。
因为她动作太慢不好意思让贺程阳总等自己，于是主动揽下了关窗锁门的差事。她现在终于体会到，这是件多琐碎麻烦的事，亏得周泽然之前竟然没有半点怨言。
不知道是今天她的动作太慢，还是大家回家心切，出来时走廊上已经几乎没有人了。
走廊的声控灯都灭了，只有尽头拐角处的灯还在亮着，但是也只能照到走廊前半段。
温文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听过的种种发生在学校的鬼故事，心里愈发的害怕，总觉得后面黑暗处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于是加快脚步想走到灯光下。
早知道就不该在于浩和卓越他们讲鬼故事的时候过去凑热闹。
来到亮处，温文推开门。
！
她没想到门后会有人，险些叫出了声。
“是我。”
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她闭着眼都能勾勒出的面庞。
他怎么还没走？
周泽然看温文似乎有些迟疑着要不要上前，也不气：“走吧，送你回家。”
“……”
温文看着眼前的少年好像一点也没有变，但是好像又变了：变得很遥远，变得好像不再是她的。也不对，他从来也不是她的。喜欢一个人太久了，就会有一种“这个人已经是自己的了”的错觉。
一想到这，眼睛就又开始发涩。还好光线不太好，她可以借着昏暗的灯光隐藏自己的情绪。于是趁周泽然转身的时候，温文赶紧用手抹了下眼睛。
两人一言不发地走着。
宽敞的马路上，只有他们肩并着肩，影子也被拉的很长，静悄悄的。
温文喉咙里一阵发涩，像有什么哽在那里般生疼，她多希望自己能侧头对他说一句“你走吧，不用送我了”。但是她好像被人捏住了喉咙发不出声，也转不过头，只是麻木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周泽然也不急，两手插兜，配合温文的速度，慢慢地地走着，时不时侧头看看那小小的身影。
好像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到了楼下，没等周泽然开口，温文道了声谢就直接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周泽然应该对自己很失望了吧，这样也好，他不再对自己好，她也能逼着自己放下。早知道就应该在那么喜欢他之前打住，那样也不会落得这么狼狈的下场。
温文想着，一个不注意，脚没抬起来，直接被台阶绊倒在地。猛地撞掉了几滴眼泪，温文使劲咬着嘴唇，忍着不让剩下的眼泪流出来。
之前都忍得好好的，妈妈说跟那个男人结婚了的时候没哭，掉到二班也没哭，看到周泽然跟颜锦在一块的时候也忍得很好，摔倒而已，没什么好哭的。
温文拍了拍衣服裤子，重新站起来，上了楼。
接下来的几天，温文怕再遇到周泽然，刻意比别人晚一些再收书包。但是无论多晚出来，她还是能看到周泽然在楼梯那个拐角处站着等自己。
一如那天晚上，周泽然送她回家，两人一路上都没什么交流，只是到了楼下，周泽然会先一步出声，让她回去就早点睡觉，别学得太晚。
后来温文说了几次，让他不用再送自己。但周泽然都笑着说自己时间多，闲得很，就给搪塞过去了。
这个样子持续了近一个月，这天晚上，周泽然在温文上楼前叫住了她。
“我明天去参加复赛，就不能送你了。”
周泽然看温文的表情有些木讷，好像没反应过来，于是微笑着问：“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
“……”
原来他要参加复赛。
她见过周泽然准备预赛的样子，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吃，备战复赛肯定比预赛还要累。
每天晚上还要绕道送自己……
“这么狠心啊，一句也没有？”周泽然的语气漫不经心，说着脸上的笑意还更深。
再也忍不住，眼泪像决堤一般，直直地往下掉。
见温文终于发泄出来，周泽然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哭吧，哭完就好了。
“你们都不要我了”她的眼泪越掉越多，怎么擦也擦不完，“没人要我了。爸爸不要我了，妈妈找了新的叔叔，你也有了新的同桌。”
周泽然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他原来只以为小姑娘学习压力大，适应不来，在闹小脾气。但是这些……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几乎没有一瞬的犹豫，周泽然上前一步，抬手抱住了温文。
抱在怀里明明只有这么小一只，怎么会让她受去了这么多委屈。
温文条件反射地抬手回抱住身前的人，双手紧紧地抓着周泽然背后的校服。仿佛一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般。温文反反复复都是在叫他的名字，泣不成声。
“嗯，我在呢，我在。”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