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暖意 ...
-
除夕夜。
外面是一片过节的气氛，家家户户都挂起了小彩灯，就连小区的路灯都被罩上了灯笼罩。
林婉娴和周正民在厨房里忙活着和面，剁馅，准备包饺子。
是一片祥和的气氛。
周泽然在屋里写完一套卷子出来，正好赶上了包饺子。
周正民手上全是白面，招呼着周泽然过来帮忙。
周泽然应了声，走到厨房仔细地洗着手。
“说几次了，别在厨房洗手，怎么和你爸一模一样的!”林婉娴说着作势要用擀面杖打他。
“这不近吗。”周泽然笑着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挽起袖子跟着包起饺子。
他将一张饺子皮握在手里问：“什么陷的？”
“猪肉芹菜的啊。”
林婉娴有些奇怪，儿子什么时候吃东西还挑上了？向来都是给什么就吃什么的。
“行。”周泽然笑应。
没一会儿功夫，周泽然和周正民就把饺子摆满了一桌。
林婉娴从厨房里拿着蒸联出来，见状不满道：“怎么摆的乱七八糟的。”
于是周泽然一一把饺子移到蒸联上，然后又放进冰箱里。
周正民：“怎么放冰箱里，直接煮了吃啊。”
“这不还包着呢吗，先冻上点。”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个东西。
父子俩齐心协力，终于把林婉娴擀的面皮全包完了。
一看时间，刚过七点。
周泽然进屋穿好衣服出来： “我出去一趟，一会回来。”
“这么晚去哪啊？”
“温文一个人，我给她送点饺子。”
“一个人？”林婉娴从厨房探出头来，“那带过来吃饭吧。”
“不了，太晚了。小姑娘也不太好意思。”
林婉娴柔声笑着：“那你路上小心点儿。”
因为要过年了，温文给自己放了两天假，在家里吃着薯片看小说。正看到关键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温文看也没看，直接不悦地接了起来：“谁啊？”
“是我。” 周泽然在外面，说话都有了哈气。
她赶紧直起身，擦了擦嘴。
“哦哦，周泽然，怎么了？”
“在家吗？”
“在啊。”温文纳闷着回答。
“那你下来一趟？”
“？”温文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裙，“你在楼下？”
“嗯。”
“那你等我下，马上。”
温文随便抓了个裤子套上，下床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脚趾撞上了床腿。
“啊！”
好疼，好疼。温文捂着脚跳了两下，穿上羽绒服就哒哒跑下楼了。
周泽然在楼下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笑了出来。然后往前走了两步迎了上去。
温文没想到周泽然就站在单元门口，险些撞上了人。
“这么着急干什么？”周泽然伸手扶住她。
“没有，怕你等着急了。”温文喘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饺子。”周泽然从身后拿出个塑料袋。
“……”温文整个人傻在原地。她以为周泽然大过年的来找自己是出什么事了，没想到是为了送饺子。是因为之前她说过自己一个人过年吗？
温文抬手接过，手被重量带得坠了一下，分量真是不轻。
“谢谢……”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周围陷入一片漆黑，女孩儿看向少年的眼却在发亮。
“砰——”
空中有烟花炸开，一瞬间夜如白昼，他的脸也被照得清楚，温文看到了周泽然眼里的浓浓的笑意。
真是一个好年，一个好的开始。
温文低头看手里的饺子：“这是你包的吗？”
“嗯，和我爸妈一起包的。”
他和他爸妈……
“那，那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温文脸莫名红了起来，总感觉有点怪怪的。像是在受公公婆婆照顾一样。啊，她在想什么……
“好。”
周泽然笑着应下，伸手给温文仔细掖了掖衣领。她出来的急没带围脖，一片白皙的皮肤都露在外面，冻得发红。
“上去吧，冷。”
“我……”
本想说自己不冷，话到了嘴边又被温文咽下去了。这么直白的挽留好像不太好。
“你什么？”周泽然挑眉。
“没什么。”温文笑着摇头，“你也快回去吧，周泽然”
“嗯。”
话是这么说着，却没有人先动脚步。
周泽然笑着催她：“你先上去吧。”
“那好。今天真的谢谢你了，饺子我会好好吃完的。”温文又一次道了谢。
周泽然笑：“吃不完的放冰箱里冻上。”
“好。”
她转身上了楼，刚上了一层却走不动了，悄悄在二楼拐角处停了下来。温文屏住呼吸扒着窗户，望了下去。她想再看一眼。
周泽然听见脚步声突然消失了，看了上去，发现二楼窗户里有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温文诧异没想到她还没走，转而笑了起来，用力地垂下手去够他。
“周泽然，过年好!”
周泽然笑了下，抬手，轻拍上了她的掌心。冰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嗯，过年好，温文。”
温文如愿以偿。
进屋后，她直奔厨房，迫不及待地打开保鲜袋，想煮点吃吃看。打开袋子发现其他饺子都冻着，只有一个是化的，于是先下了这个，接连又下了好几个。
锅里的水沸腾着，水蒸气在窗户上凝成了无数个小水滴，温文站在氤氲的水汽里想着周泽然。
也不知道要煮多久，她用手机定了十分钟，闹钟一响，就把饺子捞了出来。
今年春节，温文终于吃上了手工饺子。
温文咬了一口，肉馅满满的真好吃，饺子皮也有嚼劲，她细细地品着。吃了一大半，看到有一个饺子是扁的，不知道是不是煮漏了，但是刚才好像没看到有馅掉出来啊。
夹起来吃了一口，有汁水流了出来。
……竟然是甜的。
温文忽地笑了起来，想起了以前小的时候，爸妈还没离婚，外婆也还在。过年一家人就会到乡下的外婆家。大人们包饺子她就在一旁捣乱，偷偷拿两个饺子皮往里塞一颗糖再捏到一起。
因为她捏的形状不同很快就会被发现，然后就被叶文霞拉到一旁教训，说煮饺子的时候糖都化了，又甜又腻的不好吃，她这样是在浪费粮食。
不过现在看来是妈妈错了，糖馅的饺子很好吃。
从大年三十晚到初四，温文怕饺子放久了会坏，几乎顿顿都在吃周泽然带的饺子，才勉强吃完。到最后连打嗝都觉得有一股饺子味。
初五这天早上，叶文霞回来了。
一进门就对温文说：“过两天我要和陈叔叔办个简单的婚礼，你想来就来吧。”
温文听到开门声刚想出去迎接，再听到叶文霞的话后，没了动作。
笑容有些尴尬地僵在脸上：“我还是不去了……要写作业。”
一股压抑的不适感重新爬上心头。
温文知道叶文霞再婚是她的自由，但是还是忍不住地在意，忍不住地排斥，反感。
她突然很想爸爸。
温成远刚离开的几年，温文还小。想他想的厉害，几乎每天都给要打电话。后来长大了，渐渐发现如果自己不主动联系，爸爸从来不会给自己打电话。于是怕打扰到温成远生活，温文也慢慢学会把思念藏在心里，不再表露出来。
但是现在她突然很想，很想给爸爸打个电话。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记不清爸爸的声音和样子了。
温文熟练地按了一串数字，然后拨了出去。
电话里转接的音乐一次又一次地响着，等了好久，在她差点要放弃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温文有些紧张，声音都在细微地颤抖：“爸，是我，文文。”
电话那头显然是愣了一下：“哦，文文啊。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温文没出息地抹了眼泪：“没事，就是过年了，给你打个电话。”
“是嘛”温成远笑，“文文长大了，懂事了。过年一会给你转个红包，你收着。”
“谢谢爸。”
“傻孩子，客气什么——跟谁打电话呢？”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声，温文愣住。
“文文，我这边有点忙，没什么别的事，就先挂了啊。”那头匆匆挂了电话。
还没来得及说声再见，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温文怔怔地看着手机出神。
过了一会，手机有消息提示音响起，是温成远给她转了红包。
温文犹豫了一下，直接关上了手机。
……
四十多天的寒假，悄悄跟着积雪消失地无影无踪。
三月，天气转暖，万物复苏，枝头上也冒出了点点嫩绿，又到了开学的日子。
一想到上了学也不跟周泽然在一个班，很难见面，温文有点失去了动力。但是想想不上学又是肯定见不到周泽然的，她有气无力地进了班级。
“早啊，温文。”
温文看到孟晓华那张呆萌的脸，才有了一丝笑意。
“假期过得怎么样啊，小花？”
“挺好的，我追了好几个剧……”
两个女生坐在一处聊着有的没的，温文突然觉得在二班她还是有收获的。至少认识了这么可爱的姑娘。
“温文，有人找。”突然有人喊。
谁会一大早开始找自己？温文满腹疑问地走出去，就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周泽然懒懒地靠在墙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来的路上还担心见不上一面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
“你找我？”温文忐忑着问。
“嗯。”周泽然笑着垂眼看她
“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就见一眼。”
“……”
温文一颗心脏狂跳不止。
她看到周泽然身后还背着书包，有些意外:“你刚到？”
“嗯。”
温文笑着调侃：“现在我来得早了，怎么你又堕落了。”
“嗯，堕落了。”周泽然也笑。
现在温文不在班里，没了想见的人自然也没必要来那么早了。来得晚说不定还能在路上跟她打个照面。
“好好学，下学期回来。”周泽然在她头上拍了两下。
温文下意识地捂住头，有些腼腆笑着：“好，我努力。”
小花看温文满面春风地走进来，和出去时截然不同，忍不住八卦：“是谁找你啊？”
温文不想说是周泽然，小花对这种事向来敏感，怕被她看出破绽，在心里摸索着合适的词：同学，朋友，前同桌……
最终只能不甘心的敲定了一个：“朋友。”
孟晓华一副要刨根问底的架势：“男朋友女朋友啊？”
“男……的朋友”
看到小花一脸打趣的表情，温文很庆幸，没说出周泽然的名字。
周泽然回到班级，拿出竞赛书，就把头埋了下去没再抬起来。这个假期自学了线代和大学物理，解题也顺手了不少。
再抬起头，是有人在他桌子上敲了两下。
朱正压着声音：“周泽然，出来一下。”
他合上书，跟了出去。
早自习，走廊上没有一个人。
朱正：“是这样，复赛不是快了吗？虽然你是从高二开始准备的，你自己学得也不错，这点我承认，你很有天赋。我本来也只是想让你试试，没想到成绩这么好。所以我想让你冲一下保送的名额。”
周泽然点点头不作声，等朱正继续说下去。
“但是有很多人从初中就开始着手准备了，虎视眈眈这几个报送名额。所以我想找人带带你，我这儿正好有个认识的指导竞赛老师。有他指导，肯定是如虎添翼。”朱正突然顿了下，迟疑着开口，“就是这学费有点贵，一个小时，要三千。”
周泽然听明白了朱正的意思，沉默了半晌。
“有需要的话，我找您。”
“行，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朱正不是想给朋友揽生意，这种老师不用他推荐也有大把人挤破脑袋，求着给自家孩子指点指点。他是真心希望周泽然能拿个好名次。看他为了竞赛吃了不少苦，想着找个人带带也许能更容易。毕竟竞赛这种东西，光靠天赋也不行，还要学会走捷径。
但是周泽然心里也早已拿定了主意，不管多有用，这烧钱的课他是不可能去的。家里为了给林婉娴治病，只有周正民一个人撑着，他不想再徒添负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