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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送给小爷的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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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11点23分,夜晚的空气中夹杂着潮湿。莫立略显悠闲地走出派出所,忙了一天也没能好好吃一顿饭,尤其是熬到深夜。
“萧凉夜空中,无边寂落里。”
推开便利店的门,门内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麻木呆滞的、疲惫不堪的、专注的,他们在公共的空间里不加掩饰地释放自己。
莫立径直走到熟食柜,在剩下的几个便当里挑拣了一下,随后又拿了瓶啤酒。
“诶,你们忙到这么晚,有加班费吗?”,排在莫立前面的男人有些不正经的碎嘴。
“先生,您好,您还需要买什么吗?”
“嗯……我看看哈。”年轻的男人迈了一步,在烟柜前扫视。
“你们这卖得最好的是哪款?”
女店员打开玻璃柜,拿出一款红色的香烟,“先生,这款您要吗?”
“我还是不要了……”
“那我就把剩下的给您结账了。”
凭借较好的身高,莫立“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眼前的男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脸色却嫩白胜女人,尤其是侧脸脸颊处微微隆起的弧度,莫立对排在前面的男人产生兴趣。
临到莫立结账,他就是十分顺手、也十分称心如意地多买了包红色的香烟。
莫立快速走出商店,年轻的男人正蹲在便利店外的树下啃着面包。莫立拿出塑料袋里的香烟和打火机递给他。
年轻的男人也就抬了下眼皮,就继续蹲着回味嘴里的面包。
“给你,你不是想了?”
“谢谢,我不吸烟。”年轻的男人边说边抬起脚往旁边挪。
“刚我就排在你身后,放心,我不是坏人。”
“呵呵。”男人站起来拍完衣服上的残渣,转头就走。
莫立拉住男人的胳膊,然后将香烟塞进男人的手里,然后也不带一丝留恋地转身离开。
而拿着红色香烟的男人,则找到垃圾桶将香烟扔掉,顺便还在裤子上使劲擦拭已经“脏掉”的右手。
这头莫立并没有走远,或者说是没有离开,他就是隐身到转弯的墙角处,也正好看到年轻的男人将自己送去的心意扔掉。莫立没有被这样的动作破坏掉心情,反而嘴角带着一丝玩味,意味深长地看着离去的背影。
“陆知遇,最好别让我再碰见你。”
这晚,莫立又做了不欲为人知的梦,不过这次有些不同。之前他做梦流一身汗,而这次被水渍浸湿的地方变小了。
第二天,郑晓伟正在汇报常静案件。
“死者常静,女,27岁,京漂,25日被发现身亡于老朝阳小区的出租屋内。死因为割腕后的是失学过多。”
郑晓伟将现场照片贴在白板上,随后继续道,“常静研究生毕业之后留在北京, 2018年7月开始在京西大学工作,2019年6月被辞退,10月份开始在黎明酒吧兼职。”
“常静为人孤僻,不喜社交,经常联系的朋友也就两三个,与父母关系冷淡。从现有资料来看,常静无仇家。她平时花销不多,到手的工资基本上只能满足日常花销和房租。最近几个月,常静都没有大件支出。”
“常静最近有买过化妆品之类的物品吗?”莫立问郑晓伟。
“有,常静两年内都没买过化妆品和护肤品,但是上个月买进护肤品和一只口红,并不算昂贵。除此之外,死者屋里的床饰、音乐盒都没在购买记录中发现。”
“刘鑫桥,你那里有发现吗?”
“暂时没有,我问过附近的住户,他们都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和地方,从他们的证词来看也没有可疑之处。”
“一处都没有?”
“是的,一处都没有。”
莫立一直转着手中的笔,“你们有什么想法?”
“队长,我看过常静的日记,她写得都是些负面消极的情绪,尤其是失业这一年,悲观到极点。再加上她因割腕而死,或许这是自杀事件呢?”郑晓伟说出自己的疑惑。
“刘鑫桥你是怎么想?”
“定论自杀还为时过早,她的朋友关系和工作关系我们还没调查,不能因为日记里有抑郁情绪,就直接推定她可能自杀。再说常静手腕上的伤口只有一道,她身上也没有其他伤口,作为新手割一次就成功的概率并不高。队长,你认为呢?”
“你说得有道理,所以接下来我们需要对常静的朋友和工作场所进行调查。我跟晓伟出去调查常静的朋友和黎明酒吧,刘哥你在常静的通讯信息里查找线索。”
“了解。”
“刘哥,抽空睡一觉,你已经熬了很多天了。”
刘鑫桥拿着玻璃茶杯点头对莫立说好。
“晓伟,去拿钥匙。”
“您好,我们是朝阳区刑警一队的刑警,近日有件凶杀案需要你配合调查。”
“凶杀案?”周霞惊恐地看向郑晓伟。“什么凶杀案,警察先生你可别吓我。”
“你认识常静吗?”郑晓伟问周霞。
“常静,我认识,是我硕士同学。难道是她死了?”
“是,常静25日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屋子里。请问你24日至25日凌晨,在哪里?”
“常静,常静她死了?怎么可能!”周霞不可置信之余带着伤心,“我这一周都在加班,最近形势不好,大家都在拼业绩。我每天工作完都快12点了,公司同事可以作证。常静她是怎么死的?”周霞还是无法接受事实。
“具体原因我们还在调查,不便跟您透露。你最后一次跟常静联系是什么时候?”
“上周周末。”
“你们都聊了什么?”
“我记不太清楚,只记得她很难受、也哭了,应该是因为找不到工作的事情。”
“平时跟常静联系多吗?”
“之前我跟她偶尔联系,不过常静最近的情绪起伏比较大,她情绪低落的时候就会给我打电话,最近两三个月是比以往频繁些。”
“你有察觉到常静有哪些异常?”
“异常?没有吧……常静经常说自己找不到好的工作,聊天的内容也都是关于找工作的。”
“那她最近有频繁提到过什么人或事情?”
“频繁?警察先生,频繁倒没有,但是有件事我比较在意,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们。”
“你说。”
“前几个月,常静跟我说她认识了一个算命的。我一开始觉得常静应该是长期找工作受挫开始相信不靠谱的事情,后来她有提过跟算命的经常聊天,我怕是骗子就劝过她几句。当时,她反应蛮激动的,我也觉得没必要吃力不讨好,就再也没提过这个话题。常静之后也没跟我说过这件事,久而久之我就忘了。常静的死不会跟算命的有关吧,会是邪教吗?”
“我们也还在调查,你先不要多想。”郑晓伟收好记录本。
周霞唏嘘常静的死,“常静很可怜的,听常静说她父母比较偏心,她从小就没得到多少关爱,她妈妈只照顾她弟弟,她爸爸常年不管家里的事。工作之后,常静遇到的领导也是不干实事的。不过常静也不善跟人打交道,她说话干事都比较直,因为说话的问题之前还得罪了同事,在京西大学干不下去被辞退之后,就一直没能找到工作。常静应该也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吧,可惜都没做成。”
“节哀。”
“谢谢您,只是事情发生太突然了。”
“常静在哪里接触到算命?”一旁的莫立张嘴说了第一句话。
“好像是个公众号,叫……叫灵魂慰藉师?名字听起来很奇怪。”
“具体什么时候常静跟你提到灵魂慰藉师?”
“应该是今年3月份,当时我刚开始一个新项目,有点印象。”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莫立起身向周霞道别。
灵魂慰藉师?
莫立坐在车上用手机翻找灵魂慰藉师的公众号,结果并没有找到。
“队长,找到了吗?”郑晓伟边开车边问。
“没有。”
“没有?难道周霞说谎了吗?”
“也不至于,我跟刘鑫桥说下让他在常静的讯息里多关注灵魂慰藉师这回事。”
“灵魂慰藉师?我没听常静提起过。常静最近倒有提起过她遇到一个人,让她很开心,不过我没多问。因为我觉得肯定又是追星那回事。”
“追星?”莫立和郑晓伟来到常静另一个朋友刘欢的家里,郑晓伟听到追星这两个词有些疑问。
“嗯,追星,过年之后常静一直跟我说她喜欢上一个韩国偶像团体,说只要看到他们自己就很开心。我问她是谁后,还专门去网上搜了他们的资料。不过我对明星不感兴趣,而且还有孩子照顾,听完看完就过去了。”
“你说常静最近有提过令她开心的人,你记得是什么时候吗?”莫立问刘欢。
“什么时候呀,你们等等,我找下聊天记录。”
刘欢翻找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过了不到一分钟,“是今年三月份,她讲过一两次,之后就再也没说过了。”
“当时你听到的时候,没有想过其他原因吗?”
“这个倒没有,常静平时不爱打扮,不爱交朋友,到哪里都容易跟别人弄不愉快。她的性格也有些阴沉,再说最近她工作那么不顺,我想也不会有什么桃花运吧。诶,我跟你们说常静之前提到过她恐男,这种状态也找不到男人吧。”
问完以后,两人从刘欢家里出来。
郑晓伟感慨常静的一生,“也许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活到现在,能为常静的死而痛苦的人真没几个。”
“有一个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