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慰藉师》诺斯的混沌

2、铃声响起

　　深夜12点10分，一阵阵酸涩的味道在飘荡，桌脚边有搁置了几天隐隐长毛的泡面桶，桌子上放着几个堆满烟头的烟灰缸，几位糙男人趴在桌子上睡得不醒人事。
　　“铃铃铃，铃铃铃”
　　突兀的电话铃声，在刑警一队的办公室里响起。
　　郑晓伟迅速拿起电话，虽然他的眼皮还半睁未睁，声音干涩沙哑。
　　“喂，刑警一队，什么事？”
　　“您好，我是棉纺路派出所的民警辛明亮，老朝阳小区7单元发生命案，死因是失血过多。请求刑警一队协助调查。”
　　郑珉在杂乱的桌子上随手摸了几下，拿出皱巴巴的本子和笔，准备记下。
　　“现场什么情况？”

　　“死者名叫常静，女性，年龄推测为25岁至30岁之间，籍贯河西，现住在老朝阳小区的一间出租屋。死者舍友在昨晚11点20发现死者，拨打了110。目前法医正在现场检测，死因初步推测为割腕后失血过多，死亡时间大概为昨天晚上10点左右。现场无打斗痕迹。”郑晓伟坐在警车的副驾驶座上，转身朝后座的刑警们报告着。
　　莫立家在刑警支队对面，步行过来不过5分钟。现在他坐在车后座问到：“推测为他杀？”
　　“民警说凶手疑似在现场留下讯息，现场氛围诡异，所以找我们协助调查。”
　　“这年头的变态还真多。”
　　说完，莫立头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抱着，右腿翘在左腿上，进入休息状态。
　　莫立右边的刘鑫桥无心休息，即使已经熬了一个通宵，胡子三天未刮，眼窝憔悴。按理说刘鑫桥的精神应该已经一团乱，但是他现在脑袋一派清明，望着车窗外的一幢幢漆黑的屋子若有所思。
　　想着队长的话，郑晓伟转过身来，看着车前的灯光。

　　狭窄的出租屋里混杂着血液和淡淡的甜橙香氛，浓郁的味道引人作呕。
　　郑晓伟忍着恶心走进卧室，两名法医正在工作。
　　受害者常静躺在床上，身着一袭沙质的红色短裙，层叠的裙摆散落在大腿两侧。
　　她双手合拢放在小腹上，血液顺着腰、腿、纱裙流在白色的床单上，弥散蔓延。
　　白皙笔直的双腿、血红的纱裙、干涸的血迹，衬托着尸体越发妖艳，像朵被撕裂的红玫瑰。
　　辛明亮站在刘鑫桥身后，对他们说。
　　“死者的屋子应该被凶手重新布置过，死者舍友说她屋子的装修风格似乎不是这样的。”
　　“似乎？”莫立问。
　　“死者的舍友叫蔡雅琦，跟死者合租有一年的时间，平时与死者没有多少往来，见面打招呼、有公共生活问题交流下的程度。蔡雅琦没有进过死者常静的房间，只是偶尔路过的时候，如果常静房门开着会看一眼。据她回忆，常静的屋子挺朴素的，基本上没有额外的饰品。而且常静为人安静，作息规律，蔡雅琦说她基本上没有被打扰过。”辛明亮拿出笔记本，边看边回复莫立。
　　“蔡雅琦最后一次见常静屋子的情况是什么时间？屋子里是什么情况？”莫立认真打量着屋子。
　　“稍等”，辛明亮往前翻着笔记，“是上个月15号，当时蔡雅琦看到常静床上铺着米老鼠卡通床单，她说看起来材质是棉制。”
　　莫立戴上手套和鞋套，撩起门口的水晶珠帘，往前走了一小步，弯腰摸索着手下的白色丝绸床单。
　　莫立直起身吩咐郑晓伟和刘鑫桥，“你们俩分别对死者舍友和附近住户调查取证，留心可疑的地方。”
　　“是的，队长！”
　　“了解。”
　　莫立走进屋子。
　　10几坪的小房间简单的放着单人床、单人衣柜、书桌。
　　房间里仅有的小窗户上挂着粉色的蕾丝窗帘，天花板上沾满了节日里的彩色结环，床脚处散落着粘了血的白色丝绸床单。
　　莫立捡起地上的床单，对着灯的方向竖着展开。
　　床单上面横躺着几个血红的字母
　　“come，See ME”
　　莫立皱紧眉头，低声反复。
　　“come，See ME”
　　莫立思索着，却被身后的声响打断。
　　“嘀嗒嘀嗒嘀嗒嘀哒哒”
　　“这是什么曲子？”
　　其中一名法医停下手中的工作，“应该是致爱丽丝。”
　　“从什么时候开始播放的？”
　　“我们到现场的时候，八音盒就一直放着音乐，现在也没停。”
　　莫立收好手中的床单，交给法医。转身拿起手中的木质八音盒，粉色的河马还张着笑脸在旋转木马前跳舞，音乐也在缓缓播放。
　　但是，在这个寂静的深夜，在满室粉色和白色这般梦幻的装饰下，莫立不禁感到一丝寒意。
　　“这恐怕是黎明前的平静，喧嚣即将奏响。”

　　莫立低身查看常静的尸体。
　　常静面容安详，披散着及肩长发，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一般。
　　而与睡觉不同的是，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白皙的皮肤、带有亮片的桃红色眼影、根结分明的卷翘睫毛、酒红色细腻的口红。
　　莫立往下看，常静的耳垂、脖子、手腕戴有同款的水晶饰品，手指上也配有饰品。
　　双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带有金色戒指，但是指甲上却是干净的，甚至指甲边缘的形状还有些许凌乱。
　　耳垂、脖子和手腕有同款的水晶饰品，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抬起常静脖间的项链，金色的链绳下坠着两个相扣的圆环。
　　精致的圆环依然摆在脖间，莫立直起身凝神思考了一会儿，而后马上抬起常静头，扒开头皮仔细寻找着。
　　之后，又查看了露出在外面的所有皮肤。
　　“没有。”
　　莫立直起身，眉间的皱纹加深，他拿出手机。

　　“有收获？”
　　“暂时没有。我先问了隔壁屋的邻居，是一对夫妻，两人都在附近工作，通常晚上八点下班。他们说最近没有见到可疑的人，今天也没有。而且也没有听到吵架，或者闻到臭味。”
　　“其他住户呢。”
　　“同层表示无异常。”
　　“继续问。”
　　“了解。”
　　刘鑫桥走在楼梯间，将黑屏的手机装进裤兜里，大力往前迈了一步，楼间的声控灯亮起，他加紧脚步，敲响下一家。

　　这边法医已经结束工作，莫立站在案发地门口，认真环视这间屋子。
　　诡异的感觉因人而异，但是的确处处不协调。
　　莫立走出房间，郑晓伟正在调查同屋的其他租客。
　　常静现在住的是合租的三居室，蔡雅琦和常静住在次卧，主卧是一对夫妻。
　　“感谢您的配合，后续有需要，我们会继续联系您。”
　　“什么情况？”莫立示意郑晓伟往门口走。
　　两人走到楼道间。
　　“现在来看没有异常情况。主卧的夫妻在这儿已经住了四年，双方都是律师，男方叫李青，女方叫陈楠。案发的时候正好两人出差，不在屋子里。我稍后会查下他们的出差记录。”郑晓伟回复莫立。
　　“除此之外，两人跟死者平时接触情况如何？”
　　“两者几乎很少跟常静交流，平时两人工作忙，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也不清楚常静是不是在屋里。两人周末做饭的时候会碰见常静，常静不做饭，看见她的时候都是在吃速食。据李青和陈楠回忆，常静是很安静和低调的一个女孩子，平时也不会主动打招呼，没见过她带男朋友回家，连朋友也没见过。”
　　“你去调查屋子里其他住户的不在场证明，摸清他们跟死者的关系。还有，去调查常静的消费记录，我要知道常静的消费行为习惯，最近是否有异常举动。”
　　“是的，队长。”郑晓伟一脸严肃地记下常立的要求。
　　“跟刘鑫桥说，让他那边继续调查，无异常就归队。通蔡雅琦，明天回局里做笔录。”
　　“好的。
　　郑晓伟放下手中的笔看向莫立，队长已经掏出怀里的烟。修长的指间吐出灰白的烟，莫立站在楼梯间，漆黑的夜晚还在继续，老旧的应急灯暗下来，只剩下莫立指间燃烧的烟。
　　“没事就去忙，我回局里。”

　　郑晓伟走后，莫立等手中的烟都吸完，才动身回局里。
　　他把警车留给郑晓薇和刘鑫桥两人，自己走路。
　　到警局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办公室还没有人回来，他有些疲倦地坐下，揉着额头，撸着头发。
　　随后便掏出烟盒点着烟，红色的火苗燃尽留下灰色的烟末。
　　莫立摸索出装在证物袋里常静的手机，他翻找着常静聊天、购物、通讯记录。

　　“寂寥的一生，死时却那么花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