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我初恋的婚 ...
-
在书店遇见李宁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宋玉都没有在刻意去人群中寻找他。
这就导致明明两个班只隔了一堵墙，可她再也没有在遇见他。
青春期少女的心思别扭又纠结，出于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宋玉总懊恼自己那天在书店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更重要的是，他没认出她。
一墙之隔而已，她却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却隔得好远。
即使看不见他，生活中却不乏他的影子。
周考月考放榜，他的名字永远位列前茅，一眼就能看见，宋玉和他之间的名次挤了很多人，所以她努力学习，看自己的排名上升，一点一点靠近他。
学他挺直背的样子，努力让自己不要驼背，直到后来很多年，她身边的朋友会夸她气质好，笔挺的样子特别迷人。
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月，宋玉没想到会在再次在走廊遇见他。
隔着人群，隔着那么多同样穿着校服的人，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他，迎面走来。
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认出她了，目光第一次主动落在她身上，嘴角含笑，微微向她点头，打了声招呼。
就跟电影里拍摄镜头似的，那一瞬间周围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不清的，唯独他无比清晰，就像所有灯光全部聚拢在他身上。
宋玉就这样单方面结束了和他的“冷战”。
*
之后遇见，宋玉都会主动和他打招呼，一来二去，两个人也能说上些话，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说，对于他的每句回答，她都会反复咀嚼，希冀从里面找出一些东西来。
至于在期待什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她很开心目前的小小进步，不用再遇见他只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可以正大光明地喊出他的名字，走到他身边，一起去教室。遇到课业上的问题，可以主动请教他，然后在他解决之后，用无比浮夸的语气对他吹各种彩虹屁，试图掩饰自己快要溢出来的喜悦。
宋玉身边的朋友大多都知道他是她男神，虽然也有人撺掇她干脆表白算了，可她总是用男神就是应该“远观却不可亵玩”的借口义正言辞的表达自己的喜爱。
周围的朋友都被她洗脑，就连她自己差不多都快信了。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怎么可能会生不出半点想要占有的欲望。
这一点，宋玉在知道他有女朋友之后，一下子就明白了。之前闪闪躲躲，各种掩藏，不过是因为自卑罢了。
知道他有多优秀，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所以在期待能够真正靠近他之前，才会小心翼翼掩藏起自己的喜爱。
其实之前他有女朋友的小道消息已经传出来不少了，那天宋玉跟着朋友在走廊聊天，朋友们突然提到了这件事，毕竟谁也没想到好学生会突然在高三谈起恋爱。
“真的假的？啧啧，好学生也不老实！”宋玉听见自己浮夸的声音。
然后得到了朋友非常笃定的回答。
说不上来那一刻的心情，只觉得心脏一下子被捏紧，努力扬起嘴角，稳住颤抖的声线用欢快的声音，轻笑道。
“那挺好的呀。”
却看见朋友错愕的表情，话音刚落，硕大的两颗泪珠就从眼眶中滚落。
*
上大学的时候，寝室姐妹聚餐聊起高中，其中一姐妹问到大家在读高中时做过印象最疯狂的事情是什么？
有人说是晚自习在教室偷偷和男朋友接吻，另外一个哈哈一笑，说自己印象最深刻的是拿着手电筒，去学校背后小树林装教导主任逮这些偷偷幽会的“野鸳鸯”。
乱七八糟的回答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轮到宋玉自己，她抿了一口啤酒，脑海中回想了一遍自己的高中生活，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表白。”
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亮点的回答让大家“嘁”了一声，但大家又按住她，非要让她讲个清楚。
酒精在血液里沸腾，有些醺醺然，宋玉放下啤酒罐也来了兴致，慢慢说起了那场自己回忆起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表白。
那时高三上学期快要临近期末，得知他有女朋友的消息确凿之后，宋玉在好几个场合都看见他身边站了个娇小可爱的女生。
一米六出头的个子，扎起一捧乌发，马尾一甩一甩晃过雪白的后颈，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直到后来出现了一个词叫“初恋脸”，宋玉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那个女生的面孔。
而她完全和她相反。超过一米七的个子，皮肤不够白，后来才慢慢养成健康的小麦色，偶尔心血来潮穿起代表“初恋”的白色棉裙，却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总之就是，和所谓的“初恋”差了十万八千里。
宋玉很是颓废了一阵，连班主任都看出来了叫她去谈心。
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可这不可能和班主任说出口，于是她在班主任的叹息中默默退出办公室。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愣是睁着眼撑到了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宋玉就踩着学校开门的点去了教室。
走廊那边看出去绵延的山峰起伏，朝阳从山后慢慢升起，暖橙色的晕染在山脊，弥漫在天际像一笔浓墨重彩。
她甚至能看见迸射的光芒中，空气中水珠凝结的晶体，漂浮在半空，震撼人心。
她被这种美震撼得热泪盈眶，心口胀满，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在空荡荡的校园里失声痛哭。
宋玉把李宁约到了学校天台。
宋玉把手揣在校服兜儿里，他一出现，没等他问出任何问题，便向他微微一笑。
“我喜欢你。”
为了不让声音发颤，宋玉故意提高音量，四个字说的那叫一个字正腔圆，气势如虹。连宋玉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听起来不像表白，倒有点像是在讨债。
但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宋玉不得不承认，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
宋玉故意没戴眼镜，所以看不清他脸上此刻的表情。
她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挺直背像无数次他给她留下的背影那样转身离开，摆了摆手，如同一位带着一腔孤勇的骑士款款离开战场。
她不需要他的任何回答。
*
那次表白之后，宋玉彻底放下一件心事，全心全意投入到学习当中。
偶尔遇见他还是会正常的和他打招呼，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她再也不会主动在人群中搜索他的背影。
最后一次主动是在高三下学期三模考试，她签字笔不知道落在那里了，李宁和他同一个考场，无法，她只好主动向他借笔。
匆匆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过去，出了考场宋玉却没找到他。
放学之后，宋玉去了学校外面的文具店，买了一支一模一样的笔，写了便利贴向他道歉说不小心把之前借的笔弄丢了。
然后转交给他的同班同学。
那支笔后来被她珍藏了很久，像某种仪式，像是给自己的交代。
而高中终于在同窗三年好友的拥抱中结束。
*
大学宋玉考了和李宁一个城市，这是后来李宁主动发微信给她，她才知道。
选择北上求学的同窗很少，于是看到宋玉微信朋友圈吐槽北方生活时，李宁“倍感亲切”，于是主动发微信给她。
当然，这是她自己这么认为的。
偶尔在微信上聊一聊北方生活遇到的各种奇葩事，大学课业生活，宋玉甚至调侃了自己向他表白的事，调笑浮夸的文字背后，宋玉又感觉自己的心在蠢蠢欲动。
她突然很想见他，已经在北方求学两年，她也有两年没有看见过他。
恰逢国庆，杨千嬅演唱会在他学校的城区的体育馆举办，她买好票给他发短信约他吃饭，顺着他发来的导航往学校大门走去。
晚上人潮涌动，学校门口无比热闹，宋玉自己都佩服自己能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他，以及……他身边的女朋友。
手机震动是他发来的微信。
「抱歉，我女朋友来了，我事先不知道，我们一起去吃饭，行吗？」
宋玉捏着手机隔着人海长舒一口气，坐回出租车，缓缓敲下键盘。
「抱歉啊，路上太堵了，公交车一直再堵，我吃完饭恐怕来不及了去体育馆，我就先去了体育馆了。」
「不过正好你女朋友来了，你们俩去吃吧，我就不当电灯泡啦。[笑]」
看见那头他低头看手机，宋玉按灭屏幕，无视手机的震动，对师傅说：“师傅去体育馆。”
“小姑娘，你不找你朋友了？”
宋玉笑了笑，回道：“他临时有事，我先去体育馆。”
体育馆里尖叫声四溢，荧光棒挥舞汇聚成一片星河，宋玉也随着人群放声尖叫，用力挥动着手中的荧光棒。
灯光落在舞台上，歌声飘荡在整个场馆，宋玉嗓子发疼，呼吸也变得急促，睁大眼睛用力看向舞台上的人，视线里她的身影却变得模糊。
“……
连情理也不容
仍全情投入伤都不觉痛
如穷追一个梦
谁人如何激进
亦不及我为你那么勇”
***
今天是我初恋的婚礼，我看见他牵起新娘的手，笑的温柔眷恋，轻轻掀起新娘的头纱，吻轻轻落在新娘的唇上。
我和宾客一起用力鼓掌。
开席后，他带着新娘挨桌挨桌的敬酒，我们这一大桌坐的都是他的高中同学，我也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他人缘很好，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
轮到我们这桌，大家都和新郎新娘认识，起哄得格外厉害，他看到我朝我微微一笑，举起酒杯，我也举起酒杯看向他和他的“初恋脸”新娘。
“恭喜，祝你幸福。”
“谢谢，你也是。”
我放下杯子，笑着着他走远，回握住桌子底下男朋友和我十指相扣的手，把头轻轻靠在他怀里。
“你可不许哭。”他掰起我的脑袋看见我有些发红的眼眶，皱紧眉头擦了擦我的眼角，把我按回怀里，不耐烦地说。
“算了，你哭吧，反正不许在别人面前哭。”
“你幼稚死了。”我闷闷答道，“我不想哭，我只是感慨……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男朋友轻轻拍了我的脑袋，嘴唇贴在我的发丝上落下一吻。
我只是感慨原来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却仍然优待曾经惊艳我岁月的少年，他是我年少的憧憬，是我年少的榜样。
他曾点亮了我平平无奇的少女时期，虽然有过一个少女心破碎痛苦的时候，我却仍然感谢岁月让我遇见他。
这世间美好环环相扣，我遇见他让我平凡的人生多了许多不平凡，然后遇见我现在身边的人，让我成为已经足够优秀与他匹配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我在想，明明我男朋友和初恋的性格完全不同，怎么我就栽在他手上了。
我把这个问题问出来果不其然又得到了一记白眼，他气急败坏道。
“谁知道呢，遇见我让你的审美提高了呗！”
行吧，我顺了顺他的毛，其实我一直都没告诉他，我特别喜欢他炸毛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大金毛，可爱死了。
我一路都故意问些问题逗他，这人儿就气急败坏了一路。
算了算了，我还是假装不知道他偷偷量我无名指尺寸的事好了，不然他气坏身体我还是很心疼的。
（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