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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猛女撒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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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恋的婚礼》
文/牧礼
2020.7.7
第一章
医院值完夜班,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宋玉取下眼镜,揉了揉几乎一夜未眠的眼睛,觉得干涩得厉害。摸向包里想找眼药水,愣是摸了半天都没摸到,她把包倒转,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倒在桌子上,丝毫没瞧见熟悉的小瓶子的踪影。
宋玉无语凝噎,又掉了。
说来也奇怪,小学时总掉橡皮擦,上初中时总掉润唇膏,读高中时总掉中性笔,念大学的时候总掉耳机。
毕业以后,因为工作的缘故,眼睛长时间负荷过重,变得易发干发涩,包里常备的眼药水又开始搞起失踪。因为这种总爱掉东西的神奇体质,宋玉从小到大没少被人调侃,等到后来上大学,大学室友直接送了一外号——“BUG玉”。
她自己倒是也乐呵,庆幸总归掉都是些不太值钱的东西,更何况,她自己还有着严重路痴的毛病,能平平安安长到现在,没把自己弄丢,实属幸运。
宋玉去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掬了把凉水扑到脸上,睫毛上沾染了湿意,稍稍缓解了干涩感。她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一番,在看到眼眶下浓重的乌青时,瘪了瘪嘴。
这跟她读高三的时候,每天熬夜看书弄出来的黑眼圈有的一拼,那时候仗着自己年轻,身体好,即使每天熬夜,白日里都生龙活虎,活力十足。
高三教室位于教学楼的顶层,那时候天天上下五楼都不带喘口气。
而现在,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经常能在微博上看见医科生调侃“劝人学医,天打雷劈”的段子。
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啊……
回到值班室脱掉穿了一夜的白大褂,放置在储物柜里,收拾好东西之后,宋玉拎着包和几个一起值班的同事告了别,朝医院大门走去。
四月初,淮市的清晨还未完全褪去冬天的寒意,一出门,冷风迎面而来,脸上的水珠没完全擦干,被风这么一吹,叫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宋玉搓了搓手臂,迈开步子,朝马路对面停着的黑色车子小跑去,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钻进去,车内的温度妥帖,她窝在座椅上,长舒一口气。
听见动静,靠在驾驶室假寐的人睁开眼。王嘉牧显然是刚起床就过来接她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似醒非醒。见宋玉身上只穿了见单薄的长袖,翻了个白眼,把副驾驶室半开的车窗升上去:“宋医生,昨天晚上不是让你带件外套吗?”
说完,没好气地脱掉自己的外套罩在她身上。
宋玉狗腿地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这不有你嘛。”
“知道的你是我女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了个女儿,操不完的心。”王嘉牧掰过她的脑袋,凑近看清她发红的眼睛,皱眉问,“你眼药水呢?眼睛红成这样怎么都没滴?”
“……不见了……”
王嘉牧一脸“我真的一点都不意外”的表情盯着她,直到盯得宋玉头皮发麻。然后松开手,长臂一伸,捞过一个黑色帆布包,尺寸看起来比电脑包要小一些,很男性化的设计,里面却分门别类放着卫生巾,护手霜,唇膏等物品。
这下王嘉牧又从里面掏出她常用的眼药水。
宋玉不止一次笑过,如果那天小偷偷了这个包,绝对气急败坏,认为他是个变态。王嘉牧屈起手指往她脑门上一弹,拧起眉凶狠道:“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个丢三落四的傻子!”
她捂着一点都不疼的额头傻乐。这黑色帆布包就跟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似的,宋玉缺什么,王嘉牧下一秒就能从里面找到她要的东西。他们朋友也觉得稀奇,尤其是王嘉牧的朋友,毕竟王嘉牧一直都是一副怼天怼地的酷劲儿,从前也不是没见他谈过恋爱,也没到现在这种程度。
为此宋玉倒是认真思考过,得出一结论——这大概就是真爱的力量吧!
宋玉没接他递过来的眼药水,嬉笑着把脸往他跟前送去,眨巴眨巴眼睛,意图很明显。
王嘉牧秒懂,抿了抿唇,一张俊脸因为睡眠不足看起来有些不耐烦,然而顶着鸡窝似的乱发,看起来又无比喜感。
手上动作很轻柔,摘掉她的眼镜,靠近她轻轻托起下巴,宋玉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这熟悉的气息让她觉得舒适,下意识就直接靠在他的胸膛。
但这个动作显然影响了他发挥,因为两个人凑的太近,宋玉瞪大眼睛,盯着对准眼睛的小瓶子。眼睛对外部异物都有排斥感,但宋玉为了方便他操作,注意力非常集中,死死盯着眼药水的瓶嘴,紧张得导致眼睛快翻成了斗鸡眼。
“你快点!别抖呀!”
宋玉感觉他胸膛微震,头顶传来一声闷笑,并不清晰的视线只看到瓶嘴一直在抖动,她有些气急败坏地拿肩膀顶了一下他,然而下一秒,一颗冰凉的水珠直直落入鼻孔。
宋玉“……!!”
猛女撒娇,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的下场就是眼药水直接掉鼻孔里。
宋玉一脸怨念地盯着扶着方向盘,绷着一张脸,正“专注”于开车的人。
当然,前提是他肩膀没有因为憋笑而轻轻颤动。
宋玉怨念更深了。就在前两天,晚上吃完饭,她和王嘉牧在河边公园散步,沿途栽种的树上缠绕着点点银灯,一路而过,放眼望去都是装点在树叶中扑闪如同流萤的光芒。
她突然脑子一抽,想起了前段时间刷的一部韩剧,剧里有一幕和当下非常相似的桥段。于是她来了兴致,趁着人少,叫住他,自己往前跑出一段距离,然后再转过身往回跑去,嘴里还模有样学着女主角的台词。
一切都很完美,虽然王嘉牧无语地看着她浮夸又做作的行为,但还是配合地张开手。然后,他就看见宋玉在距离他只有几步的位置,一个踉跄,硬挺挺砸在他怀里,有如被秤砣击中,差点没吐出口血。
而宋玉被路上突出来的石砖绊倒,鼻子碰到王嘉牧胸膛,疼得鼻子都发酸了,最惨的是,没想到头发还死死缠在他外套上的拉锁头。
一个不小心,拉锁头正好卡在拉链上端,再一个不小心,又缠住了她的头发。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解了半天,奈何光线不好,再加上缠的很紧,愣是没解开。途中还收获了不少路人奇怪的眼神。
最后,宋玉咬牙忍痛把那把缠在拉链头上的头发,硬生生拽断。起初她是不愿意的,毕竟对于她这种作息不太规律的人,秃头都快成职业病了,每一根秀发于她而言都是十分宝贵的“资源”。
她可不想“英年早秃”啊!
宋玉现在回想起都觉得头皮一紧,现在身上套的外套,就是那天晚上缠住她头发的那件。想起这茬,她伸出手指愤愤地戳了一下拉锁头。
王嘉牧瞥见她这小动作,知道她是回想起前两天的事,肩膀抖了抖,没忍住笑出了声,立即换来了宋玉不满的一瞪,活像只炸毛的猫儿。
车拐过街角,停了下来,王嘉牧伸出手放在她的发顶,揉了一把,本来就不太整齐的头发,瞬间变得和他一样凌乱不堪。
宋玉一把拍开在她头顶作祟的手,王嘉牧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在她穿的休闲裤上蹭了蹭,特欠地说:“你这是多久没洗头了,都油了。”
宋玉气得一噎,伸手要去打他,结果砸到了王嘉牧硬邦邦的骨头上,他是一点事都儿没有,反倒是她手给砸疼了。
她揉了揉发疼的手,恨恨怼道:“那你呢?你出门不是连脸都没洗吗?还好意思说我?”
“我这不是没来得及。”
“我不也是!”
……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着彼此顶着同款鸡窝头,沉默了数秒,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嗤笑出声,然后两个人又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王嘉牧对着后视镜随意整理了一下头发,扭头在后座拿出一个包裹递给她:“昨天到的包裹,结果忘车上了,先给你拿着,不然到时候又忘了。”
拉开车门下车,看着她调笑说:“等着,闺女,爸爸给你买早晨去。”
“去你妹的!”她学着他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宋玉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看着王嘉牧大喇喇地朝卖早餐的店铺走去,那家店的生意很好,现在才七点半,里面已经坐满人,外面还排起了长龙。
她很喜欢这家店的灌汤包,每次值完夜班,王嘉牧来接她,都会顺便在回程的路上买来作早饭。
王嘉牧排在队伍末尾,T恤皱巴巴的,头发后面翘起来一撮,像个小尾巴似的。
宋玉咂咂嘴,啧,谈恋爱久了,在对方面前一点形象都不在意,那有一开始“人模狗样”的样子。
不过算了,她看着他打了个哈欠。
估计他也是昨天工作到很晚,又早起来接她的份儿上,就懒得和他计较了吧。
宋玉手搭在车窗上,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