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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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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晓彤被放到床上,尹老太太上前掀了掀尹晓彤的眼皮,又在她身上摸索了一阵。
白初见状背过身去,但却没有到外边去回避的意思,屋子里是浓郁的禅香,他闻着这宁静的味道却半点不觉得心宁。
老太太没发现他的小心思,她摸索了小会儿在尹晓彤背上发现了异样,便将她的上衣解开,随即大吃一惊道:“这!这……”
白初听到身后的惊呼声,担心的问道:“怎么了婆婆?”
“你还是自己过来看看吧。”
白初闻言也没扭捏,立即转身走到尹晓彤床前身边,毕竟医生最不讲究这个,他们眼中只有病人,没有男女。
尹晓彤侧躺在床上,上衣被脱了下来,光裸着后背,但是本该细致柔嫩的皮肤上却遍布着一道道黑色的渠沟,这些渠沟有一指粗,像是用不规则铁棍烫熟了皮肉,从腰下往上延伸,现在已经快蔓延到了脖子上,真真正正的皮开肉绽。渠沟里还有一丝丝红色的血丝,它们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像人体内真正的血管一样呈流动状。
流在体外的血管?听起来就觉得反人类,白初心里暗惊,晓彤这种情况,就是真的送到了医院,恐怕也无计可施,可能是他才疏学浅从未见过这种病状,但更大的可能性却是——尹晓彤,真的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
“婆婆,晓彤的背怎么会这样?咱们要怎么才能治好她?”
尹老太太也没见过这种情形,一时间有些慌神,“这、这……我在这十里八乡看了这么多年癔症,从来没见过晓彤这样的啊!”
白初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不会治?”怎么可能,她如果不能救人,梅香怎么会指引他把尹晓彤带到这儿来?
尹老太太看向白初的目光有点心虚,她只是个半吊子,简单给人看个日子还看不出什么纰漏出来,遇到自己看不明白的病就故作高深的推三阻四,周围村子有人办事多是图便宜找的她。
“晓彤招惹的东西实在厉害,这病我看不了,听说你是大夫?不如你把孩子带回丰宁的大医院看看吧,别在老婆子我这耽误功夫了。”
白初皱着眉头,语气不像一开始那么客气,“如果送到医院能治好她,你以为我还会把她带到您这儿来吗?”倒像是他才是个蛊惑人心的神棍了。
“要多少钱,您开个价吧?”他怀疑这老太太在借机抬价。
提到钱老太太倒是真的心动了,可她随即一想,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搞不好要出人命,她是贪财,可也不想惹上人命官司。
“你当老婆子我是在讹你不成?晓彤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要是有办法,我难道还见死不救?”
看这老太太语气不似作伪,白初急躁起来,“那您说怎么办,晓彤现在情况紧急,您在帮我想想办法吧。”
老太太也愁,人还在她家床上躺着呢,“要是刘先生还在世,没准他能有法子……”
“对了!”老太太一拍大腿高喝道:“快追!把乌兰找回来。”
“乌兰?你那个师妹?”白初还记得那个黑衣女人临走前叫尹老太太师姐。
“嗐~”老太太摆摆手,“人家管我叫师姐是看我年纪大在抬举我,咱可不敢当,论本事我管那位叫老祖都使得,我也是到别的村子替人看日子才有缘认识她。”
她也急了,“有话等你回来再问,先追乌兰,她开车来的,就停在村头广场上,再不去人就走了,到时候我可不知道上哪儿找去。”
白初闻言也不在追问,拔腿就往外面冲。他人长得高大,腿长跑的也快,追上乌兰的时候对方还没走到车前。
“乌兰?”他站在黑衣女人身后喊道。
乌兰停住脚步,转身看他,“我是。”
“是尹师姐让你来找我?”
白初调整好呼吸,正色道:“还请您跟我回去,救救那孩子。”
“恐怕我无能为力。”乌兰面无表情的说道。
白初简直不可置信,“您看都没看,怎么知道救不了呢?”
乌兰不为所动,“我们这行因果牵扯太深,于自身有害,这孩子我救不了,也不敢救。”
白初看着她霜雪一样的脸色,讽刺道:“因果?你与我们遇见早就成就了因,如果真的见死不救还修什么果?”
乌兰神色一动,无话可说。
白初惨笑一声转身就走,但他才走出十几步远,身后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白初没有回头,他对后面的人说道:“你不是怕牵扯因果?”
乌兰叹了口气,“我只管看病,先看看那姑娘去吧,如果……到时候我不能插手。”
两人没再交谈,快步赶回了尹老太太家。
老太太看见白初真的把乌兰带了回来,心中也放下了一块重石,“乌师妹,你来了就好。”老婆子我是真的摆不平啊。
她说着掀开尹晓彤身上的被子,尹晓彤还是与先前一样的姿势侧躺在床上,白初探了探她的鼻息,感觉越来越微弱了。
乌兰迎着两人期盼的目光,凝重的看着尹晓彤的后背,“这好像不是鬼怪作乱,更像是怨灵留下的恶诅。”
她吩咐尹老太太道:“师姐,劳烦您从坛上取来三根魂香。”
尹老太太这样的先生,别管水平如何,家里都会备上一张香案,供奉的神像五花八门,最多的是观音像和关公像,还有如刘先生这样的祖传手艺,供的是祖上传下来的三清布画。尹老太太家供的便是最常见的观音,洁白的陶瓷观音笑得慈祥,供桌上摆了两大碗水果,最前面的碗里插着三柱供香,下面是高粱米,米里还掺杂着不少香灰。
老太太双手合十,对着神像拜了两拜,恭敬的取走了碗里还燃着的三支供香,将它们交到乌兰手中。
乌兰左手拿香、右手掐了个手决,围着尹晓彤从床边走了三圈,最后在尹晓彤头顶站定,她一动不动的站了五六分钟。突然对白初开口道:“把你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白初本来等的有些心焦,这五六分钟仿佛就像五六个小时一样难熬,但听到乌兰的话却猛地一惊,下意识的低头看向丝毫不显的口袋,缓缓从里面取出那块白色孝布。
——这个女人,仿佛真的有些本事!
“把布放到这孩子头上。”乌兰紧接着说道。
这时候尹老太太看出了点门道,“这香……”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倒吸了口冷气,“晓彤人在这里,魂儿却没了?”
白初将布放好后刚好听见她这番言语,抬眼望去,只见乌兰手里三根香本来应飘出的三缕细烟,不知何时竟从空中融在一起,又在上方新分出四缕来,这四缕烟并不消散,而是围绕着尹晓彤的身体环成一个圆圈。
他虽然惊奇这超自然的景象,但也没有忽略尹老太太的话,“婆婆,你这是什么意思,晓彤的魂儿没有了?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过,魂儿没了可以叫回来,咱们是不是把晓彤的魂儿叫回来,到时候她就会好起来了?”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但晓彤的情况就不好说了。”老太太也不确定。
乌兰听到他们的对话,解释道:“她现在三魂七魄只剩下一魂三魄,若是不尽快将她剩下的两魂四魄寻到,恐怕剩下的也难以保住,到时候不光人亡,只怕魂也散。”
剩下两人被这阵仗吓住了,老太太哆哆嗦嗦的说:“那怎么办,咱们现在就招魂吧。”
乌兰:“若是说招便能招来,我何必在这儿废话,这魂怕是已经被困在某处了。”
她将手中的香重新插到供桌的大碗里,又伸手将尹晓彤头上的布揭了下来,交到白初手上,“我要留下来作坛,师姐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这块布上有阴魂之力,我将晓彤的一魂一魄封印到布里,你拿着布在村里找,应该不会太远,但是切记,鸡鸣前一定要将她的魂魄救回,不然……”
剩下的话不说白初也懂,这一夜实在太长,从尹晓彤遇险到现在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几乎是被赶鸭子上架般走到如今这步田地。
他走在村里坑坑洼洼布满积水的水泥路上,拿着那块不同寻常的白布,心中百感莫及,但想到那个等待他拯救的孩子,还是咬了咬牙,屏蔽了心中的杂念,一心一意的分析起来。
乌兰说的鸡鸣,应该是凌晨五点左右,白初看看手机,现在已经快到三点了。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这么盲目的寻找,只怕找上两天也不可能寻遍所有地方。
另外晓彤这次昏迷不醒似乎早有预兆,第一天晚上他做的奇怪的梦,第二天晚上晓彤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水缸里……
白初努力思索当天晚上的情景,当时……半夜下起了雨,他去提醒晓彤关窗,但是晓彤并不在。然后……他听见院子里的动静,从院子中心的大水缸里救出了尹晓彤,当时她说是有人把她推到了河里?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