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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多余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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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松不是很想见面,在朝华国地盘上他拒绝不了。
“你倒是胆大,也不怕被谢鸿浮砍了。”迎面而来的白韶华身后跟着一列随从,似笑非笑。
礼松弯腰作辑,挑不出一点差错,“礼松侥幸罢了。”
“你家公主呢?”白韶华掠过一行人,并未瞧见此次和亲公主。
“……皇帝并未召见,还在鸿胪寺驿馆,我等离去后,还望王上照顾一二,沐国将感激不尽。”
白韶华见他一脸为难,心知这狐狸装的可怜,暗地里不知怎么骂他,“从朝华到沐,你应深知背井离乡之痛。沐国求和孤应了,你带走她便是。”
礼松作缄默状,沐国已经奄奄一息,身为一国公主,带她回去又能怎样?再送周边小国和亲,亦或委身于盗贼倭寇,换取国家安宁?白韶华这是不让他下不了台不留人,良久,他心一狠,撩开衣袍,在众目睽睽之下跪首,“让公主留下来是我一人私心,礼松欠王上一个人情,只要不违背沐国,礼松将衔环结草,感激涕零。”
白韶华不需要他感激涕零,给随从一个指示,扶起礼松,“既这样,留下便是,求和自是需要心诚,沐国唯一一个公主,不留在朝华,还要去哪?”
礼松知晓事成,起身答谢,等他说条件。
“如此,你家公主借我些时日,留在皇帝身前,孤保她不会被皇帝送走。”白韶华道,“孤送她一人。”
“和岑既千里迢迢远赴朝华,便是朝华国人,此事礼松会差人说与公主,她自幼懂事,很是听话。”
皇帝对和亲公主毫无兴趣,甚至嫌麻烦,白韶华就是要他头疼,点头说道:“明日便叫她去往皇宫。”
“好。”礼松笑容愈深,他巴不得白韶华和皇帝不对付。朝华国土地广阔,人员兴旺从来都不好管理,到了这一代等于是有两个管事的,下面一点都不好中饱私囊,小国也自身难保,整个朝华国进入鼎盛时期。两人从来都是相得益彰的,出现分歧,便宜的就是沐国。
至于公主穆和岑,把她留这就是她最好的结局,还能落为国和亲献身的名声,不至于被口诛笔伐。
“你可真过分。”沐国走远后,系统说道,用人家的公主,还让人家先开口求着他。
“我乐意。”白韶华不屑,沐国要不是收养了从朝华国逃出来的礼松,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这偷偷求和的法子,凭连朝华国三方势力拉锯都看不透的沐国人,怎么会带着人马孤注一掷。
次日。
皇帝御书房立着几人,为首美人一桃红衣裙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曲线流畅,绰约多姿,绛红盖头那么一盖,别有一份动人。再不然,她身旁四个婢女也是明眉皓齿各有风格,瞧着就娴静懂事。
可惜皇帝没兴趣。
美人从寒晨薄雾等到日头正盛,几位大臣路过时也不由侧目叹气。
长孙弈今值班,抱着一怀书远远望见,咬咬唇欲言又止。
一上午这流言蜚语便长了翅膀飞到了各个角落,安插着早就广为流传心头痣的故事。
什么——和亲公主苦求无果,皇帝为长孙弈舍弃后宫,一生只此一双人。
——长孙弈圣盛不衰,与和亲公主共侍一人。
还有传闻——和亲公主怀了,长孙弈扬言皇家薄情,皇帝追悔莫及。
长孙弈:“……”这、就很难。
话传到白韶华耳朵里,乐了。不过和亲公主站在御书房外等待召见也不是个事,略微思忖,向随从问道:“皇帝可有说给她什么名分么?”
随从答:“皇上似乎对此了无兴趣,没有打算。”
连个美人的名头都不想给。
那就是不想收她进后宫,让人站着,等人晕了给个台阶,当人质留在皇城。
谢鸿浮这算是良心发现么?没有把人往他这边赶。
谢鸿浮良心发没发现不知道,现在是真的烦,到嘴的土地城池没了,倒有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站外面让他负责。
翰林苑几个官员进来整理文书。谢鸿浮烦躁至极,心道是他对并肩王成见太深,非要留着忠定王摄政胡乱蹦哒,倒是异想天开妄想阻止并肩王回来谋权,竟不知人家正有此意防着他插手西北,一来二去,结果收了敌国的求和文书,不痛不痒的让沐国逃了一劫。
使臣倒连夜溜了,留下了个麻烦,他需要的是什么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齿如瓠犀的美人吗?举国上下什么灵动美人没有?他差吗?!人人都知道并肩王差点攻下沐国,两方有不共戴天之仇,这麻烦还不能推给并肩王。
“哗啦——”谏书奏折倾泻一地,侧桌而坐的谢鸿浮朱笔一凝,怔住许久,就听身旁几人急忙谢罪,缘是长孙弈不小心把高摞的书撞倒了,皇帝习惯了,没作声响继续办公。
只听耳畔声音涌动。
“你怎么搞的?!”
“还不是‘主角光环’搞的鬼,怪我喽?”
“长孙弈——”谢鸿浮抬头,许久,深吸一口气,到嘴的“你给我滚出去”变成了,“跟着翰林苑下去,让李舂过来。”
翰林苑一众小声嘀咕,琢磨大约是今天活多皇上怕长孙弈累着。李公公手持拂尘进来时,皇帝正阴晴不定,黑着脸,活像被人戴了绿帽子。
李公公察言观色,不动声色地悄声唤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人收拾残局,谢鸿浮这才消气,没传出又拖下人惩治的残暴传闻。
长孙弈出来时,和亲公主还在台阶前立着,也许是善心发作,路过时有些犹豫不定。
“别看了,她没事,你的人设是慧心如雪,暴君被只是沐国坑了在小惩大戒。”声音对长孙弈说道。
似是从四方回荡而来。
谢鸿浮正在案台前正审批,闻声头疼不已,扫下案上折子,迁怒于众暴吼。
“滚滚滚——给朕滚!”
“是是——”李公公弯腰恨不得低到地上,窥见皇帝发怒,拂尘一扫把地上惊惧的奴才打走,赶忙离开。
翰林苑众官员刚走远,瞥见一行人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窜出御书房,见势不妙接连推搡离去。
陡留和亲公主还在原地进退不得,浑身闷热,汗液粘稠,她身侧侍女挣扎不已,只有最后面站着昨丞相塞给她的人不动如山。瞒着跟随和亲而来的婢女,她明白这是仇家眼线,正如丞相所说,沐国正倚着最恨的那个人而活,她也一样。
正值晌午,烈日当空。那眼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身侧,虚扶着她拢声道:“公主自小体虚,小心日头正盛。”
穆和岑似有所感,垂帘低肩,猝然阖眼踉跄,向旁倒去,毫无美感。这才能骗过君主。
李公公战战兢兢又回去禀报,谢鸿浮冷道:“人晕了?”
“是。”李舂低眉顺眼缩成一团。
“丑陋无颜,念她是沐国太上皇皇女,一国皇帝姝妹,一国长公主,远赴和亲。朕虽了无兴趣,留她以皇女之名押于皇城。”
娇滴滴的美人成皇帝口中其貌不扬甚至令人嫌恶、容貌甚丑的人质皇女,皇帝独断专权、一槌定音不容商量。
“滚吧!”谢鸿浮说道,李舂领命下去,脚底抹油一溜烟逃了出去。
并肩王府里倚靠着看书的白韶华知晓此事已是深夜,对此并无异议。谢鸿浮托宫人来探望,带了不少珍羞,白韶华令管家笑吟吟迎接,转头把人又关在府外,不给皇帝留丝毫情面,把因沐国撤兵佯怒一事坐实,顺便托人进宫登记,近些日子罢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