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堆雪人 夏小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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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余柌脸涨得通红，杂乱的心跳声震得他心口发麻。他摊开将顾璟一推出去的那只手的手心，定定地看了良久，倏尔抬手掩住半边脸，神情恼怒。
总是古井无波的桃花眼里，仿佛有秋水浮动，情绪波动尤其地大。
望向顾璟一的时候，带着恶狠狠的怒气，又仿佛在下一秒要冲上去扯着顾璟一的衣领问他是不是有病。
可夏余柌没有，他咬紧了牙关，攥紧了手心，身体上传来的细小疼痛，让他走失的理智找了回来。
他难以分清这种奇怪的情绪，只能在瞬息之间全都推到书上去，只是不小心看了书，所以他才会犯了病似的，一时想岔了东西。
可再往深处想去，他又恨不得冲过去给顾璟一一拳。
夏余柌这样想着，于是他也站了起来，他抬起掌心发麻的手，收握成拳，闷声不吭，一下就要朝着顾璟一的身上挥去。
但雷声大雨点小的拳头，也只是轻轻地在顾璟一的肩膀上碰了一下。
夏余柌冷静了下来，但耳边的红晕不及他的情绪退得快，因此夏余柌看起来还是生气的模样。
“……”顾璟一倒是没想夏余柌这般反应，当下愣住，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都不知怎么开口，见着夏余柌抬手要打过来的时候，他还希望夏余柌打下来，可偏偏那带风的拳头一下就停住了。
“你……怎么不打下来。”
夏余柌垂眼看着坐在床上的顾璟一，冷笑了一声，抬手屈指，给了顾璟一脑门一下：“顾璟一，你再犯病？”
顾璟一看着夏余柌不说话，额头疼起来他也没敢去碰，嘴里那一句“帮你提前熟悉角色”也说不出来了。他总觉得说出来，现在能保持的关系又会没了。
夏余柌会跑。夏余柌会偷偷地跑，会在大雨的时候跑出去，会在深夜的时候偷偷离开。
“自己待着吧，我走了。”夏余柌弯腰抱起鸽子，又把剧本和手机带上，转身就要走。
顾璟一一时着急，也跟着下了床，几步跟上夏余柌的步伐，他拦在夏余柌的面前。
“？”夏余柌用眼神表示疑问。
“明天除夕。”顾璟一开口。
夏余柌微一思忖：“老板要回家过年？明天什么时候，我会来送你的。”
“晚上我在院子等你。”顾璟一说话好像总是没头没尾的。
夏余柌眼神微动，倏尔低垂下去，不看顾璟一的眼睛，谎话张口就来：“晚上我有事。”
“夏小柌。”顾璟一又这样喊他。
夏余柌抿了抿唇，不得不抬起头来注视着顾璟一。
“你知道的，我很少对什么东西有执念。”顾璟一声音缓缓，锐利深邃的眸子里竟带上了些许乞求之色，“你欠我那个雪人，我记了很久很久。”
“今天晚上，好吗？”
夏余柌收回视线，想了许久许久，久到橘猫在他怀里不安分地躁动起来，夏余柌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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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顾璟一确实对什么东西都没有一定要得到的执念。他向来什么都有，能用钱买到的东西，顾璟一从来不会过多留恋。朋友这类的友情，他也没有特别奢望的，在顾璟一那个圈子里，只要你有钱，数不清的人想要和他做朋友。
虽说如此，但顾璟一也不是一个突然有一个人冒出来说不和他做朋友，就会对那个人产生兴趣的人。他那臭屁一样的性格，根本懒得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他觉得开心觉得快乐就行了。
夏余柌是例外，但也不算太例外的。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顾璟一被扔在了门外，要不是夏余柌迈着小短腿过来给他开门，他可能就得在门口冻成冰雕了。
那种冷得要死，嘴里都快要吐不出好词的时候，一个长得可爱的，眼神懵懂的小孩打开门，拉你进来还给你递暖手袋的时候，顾璟一想要不记得夏余柌都难。
等进了院子，突然发现不管走哪，夏余柌都跟着他，困得打哈欠了还跟在他身后到处转悠的时候，顾璟一承认，他头一次生出想要和夏余柌做朋友的冲动来。
于是他大手一挥，急匆匆地拉着夏余柌跑到院子里，打算堆一个雪人，来见证一下他们之间就要诞生的友情。
他兴奋地说了好些话，可惜夏余柌困得眼皮直打架，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脑子勉强□□地想着爷爷交代了要和这位小客人好好相处，于是他只得一直跟着顾璟一身旁转悠。
顾璟一说了些什么他也听得不是太清楚，只能嗯嗯啊啊地应个两声，原以为这人可能会觉得跟他待一起无聊，然后回去找大人，这样他就能回房间睡觉了。
但谁知道，顾璟一越来越起劲了，还带着他来堆雪人。
堆雪人也行，反正他就坐在旁边看着，还能稍微眯一会儿。
只是稍微眯了一小会，一个跟顾璟一差不多高的雪人就要堆起来了。夏余柌难得精神了一小会儿，欣赏起这个脸歪嘴斜的雪人来。
刚想笑一声，猛地就听见顾璟一说：“我堆的你，够意思吧？本少爷长这么大头一次想和人交朋友，这个雪人就当是……”
夏余柌眼皮一跳，心下突然冒出千万个不愿意。
太丑了这雪人，他不能承认这是他；顾璟一太能闹腾了，精力太充沛了不能跟他做朋友，他这种一动就想睡觉的人一定会被折腾死的！
于是抱着这样百般的不情愿，夏余柌遽然浑身来了劲，他一下朝着快要完工的雪人栽去，压扁了雪人，还堵住了顾璟一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夏小柌！我的雪人！！”
院子里一声哀嚎过后，彻底平静了下来，夏余柌安心睡过去，心想总算不会有人打扰他了。
……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夏余柌终于磨磨蹭蹭地来到酒店后门的小院子里。
院子里的灯不是特别的亮，也没有什么值得停留拍照的景观。除了几块随意摆放着的石头，雪地里除了雪，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今天下的雪不多，顾璟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换了一身外套，戴着帽子，围巾扯得老高，将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明天是除夕，今早夏余柌便看见许多退房的人，整个酒店一下就冷清了下来，根本没多少人，更别说有什么人会经过这里了。
夏余柌朝着顾璟一走去，双手揣在兜里，整个人也埋在兜帽下面，看不清神色。
“来了。”顾璟一从石头上站起来，朝着夏余柌微微颔首。
夏余柌嗯了一声，四处打量了一下，雪很厚实，堆个雪人的话，很快。
但顾璟一早上还发着烧，晚上又跑出来堆雪人，实在让人担忧。
“一定要今晚上吗？”夏余柌跟在顾璟一的身后，走到院子的角落里，跟在蹲下来。
顾璟一头也没抬地道：“夏小柌。”
夏余柌正学着顾璟一的样子，攒动着面前的白雪，闻言一愣：“什么？”
“那天下着雨。”顾璟一没头没尾地说着，但很快就让人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你好像走得很匆忙，收拾东西的声音，我都听到了。”
“所以你要出去的时候，我从房间里出来了，我正好看见要走的你。”
“那天的雨其实是很大的，大到窗外全是滂沱雨声的嘈杂，我其实应该听不到你收拾东西的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就是听到了。”
“我想，你可能是太匆忙了。慌到收拾东西都手忙脚乱的，动静很大，但你又好像是有预谋的。”
“你的房间干干净净的，你把属于你自己的东西都收走了，我甚至连你慌张之下，可能遗漏的东西都没有找到。”
“……”夏余柌抓着面前的雪，将其团在一起，又轻飘飘地碾碎，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好像是。”
顾璟一堆雪人的动作很快，仿佛私下堆过不少次，不过一会儿，雪人半个身子都堆砌好了。
“但是，我送给你的、或者跟我有关的很多东西，你都留在那里。”顾璟一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好似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
如果他没有不小心碰掉刚刚捏好的、雪人的手臂的话。
“你是学表演的，我只是一个半路出家的。”顾璟一不知在说些什么，“我大胆地揣摩一下，故事里的人，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留下那些东西，可以吗？”
夏余柌手里的雪已经没有一个完整的模样了，散乱得到处都是。
“顾璟一。”他哑着声音开口，喊了一声，似乎想让顾璟一别说。
可顾璟一手下动作不停，三下五除二捏好雪人的四肢，又换了另一边攒雪球，他只沉默了几分钟，便又开口。
“他想和我断掉一切，他什么也不想欠我，所以带走了他自己的一切，留下了跟我有关的一切。”
夏余柌将头埋得更低了，他愈发后悔晚上出来堆雪人，他咬嘴里的软肉，又喊了一声：“顾璟一。”
他不想让顾璟一继续说下去，他好像意识到，顾璟一现在为什么要堆这个雪人了。
他想确定什么东西，就像小时候他想确定朋友关系一样，他想要确定一些东西。在他们长大之后，在他借住在顾璟一家中的时候，应该存在过的一些东西。
顾璟一攒好了一个雪球，他抱着雪球安放在雪人的身体上，一个粗糙的雪人就要完成了。
可他并没有说完成，也没有找东西给雪人安上鼻子和眼睛，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
“十点四十八分了。”
顾璟一看着蹲在雪人旁的夏余柌，嗓音含笑：“夏小柌，你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堆雪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