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叫我了》九未

28、烤红薯 那年的雪，

　　仲成廷最后是被经纪人灰溜溜地拽走的，走的时候，仲成廷还不忘回过头来对夏余柌喊道：“这次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我承认我却是想抢你的角色！但我真的心服口服了！”

　　经纪人张哥不停地拽着仲成廷，生怕仲成廷在抖出什么惊人的事来，可仲成廷却只是说：“夏余柌！你下次演什么！能不能告诉我！我想跟你一起演戏！”

　　夏余柌已经坐了起来，他脸上带着累极的茫然，闻言抬起头，习惯性地露出一个笑来，朝着人挥挥手，温声应道：“好。”

　　仲成廷一下蹦起来，连忙晃着张哥的手，把经纪人晃得人仰马翻，就差没吐了：“张哥，张哥！听见没！下次我要跟夏余柌合作！”

　　“我要精进演技！最近你别给我接戏了，帮我报班报班！”

　　经纪人快吐了，他顺了顺气，低声地道：“……你消停会儿吧，公司……公司对你最近的表现不满意。祖宗，你之前交代我的那事我没法办。”

　　仲成廷突然沉默下来，聒噪的训练室突然安静下来，不少人都朝着仲成廷的方向看去一眼，他隔了很久很久，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夏余柌。

　　夏余柌正拿着水杯喝水，手里还被顾璟一塞了好多巧克力，还有一块面包。夏余柌坐在那里，茫然地摊开手，接受着别人塞到手心里的东西。

　　不论好坏。

　　仲成廷收回目光，语气变得严肃：“我会和公司谈好的，但中午你和我说过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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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天的高强度训练再加上试镜和之后的对练，夏余柌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一上车，安全带一扣上，他抱着手里的围巾，头一歪，就缩在椅子上睡着了。

　　顾璟一从夏余柌的身前探过手，将夏余柌的车座放下去了一点，又拿起一张毛毯盖在夏余柌的身上，才示意司机开车。

　　保姆车里还跟着夏余柌的经纪人冉音和顾璟一的总助理谭竹，两人对顾璟一的动作都没什么意外的，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只是偶尔会有想要跳车的冲动。

　　早知道就不图省那点车费了。但好在冉音到得很快，车一停，她就立马下车，对着老板又是弯腰又是道谢：“谢谢顾总送我回来，也谢谢顾总一会送小……夏余柌回家了。”

　　顾璟一微微颔首：“嗯。”

　　谭竹思索片刻，趁着门还没关上，迅速地下车，熟稔地拽住冉音的胳膊：“顾总，我和冉小姐约好了一会去吃宵夜，那我也在这里下了。”

　　“嗯。”顾璟一还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只是这一声听着感觉和方才的有那么些许细微的不同。

　　车门应声关上，谭竹和冉音职业假笑加挥手，等到车子驶出视线，她们才放下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疲惫。

　　“走走走，正好我家有酒，楼下有一家味儿特正的烧烤，咋们买点回去。”

　　谭竹正想要拒绝，她说和冉音吃饭不过是权宜之计，但冉音不仅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还把她说服了。

　　“天天跟着这么一个老板，想放肆、发泄一下是正常的。”

　　谭竹觉得这话说得很对，毕竟她每晚回去都要发疯似的唱一个小时的歌，直到邻居过来敲门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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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在驾驶位勤勤恳恳开着车的司机，突然也产生了一种要不他也下车的错觉。

　　他抬头看了后视镜好几眼，他总觉得顾总在身后死死地瞪着他，可他余光瞥一眼，顾璟一目光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真是见了鬼了。

　　好在到夏余柌家的路途并不远，司机坚持了十来分钟，就停下了车，他从后视镜往后瞄了一眼，十分识趣地下车：“顾总，我下去买包烟，您有事叫我。”

　　顾璟一微一点头，也没说话。

　　司机下了车，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也渐渐停下。整个车内安静下来，顾璟一憋住气便能闻到夏余柌轻而浅的呼吸声。

　　但他也憋不了多久的气，暂时也没有叫醒夏余柌的打算。于是他偏过了头去，手肘枕在车门的凸起处，手背撑着下颌，他摁下车窗，朝车窗外看去。

　　这是第二次送夏余柌回来，车子同样地停靠在大学的门口，但不是上次那个离夏余柌租的房子很远的那个门了。这边的门生活气息更重一点，大学的对门就是小区，楼下商店、流动摊位尤其的多。

　　即便今日寒冷依旧，还下了好一阵的雪。但街上的烟火气格外的足，流动摊位上的红光和昏黄路灯将那一整条街都映照得火热。

　　仿佛温暖无比。

　　顾璟一静静看了许久，突然看见推着小铁车缓缓闯入他视线的一个老人。铁车上架着烤炉，是烤的是红薯。

　　顾璟一打开了门，裹紧了大衣，钻入风雪里。他小跑走过面前的斑马线，到铁车前站住。

　　“奶奶，要一个烤红薯，大一点的。”

　　老奶奶停下推车的步伐，笑眯眯地转过头来，应了一声好。

　　她佝偻下身子，打开烤炉底下的一个小盖子，朝里掏了掏，很快掏出一个大大的烤红薯，装进袋子里，老奶奶笑眯眯地放了两个勺子，递给了顾璟一。

　　顾璟一接过烤红薯道了谢正要走，模模糊糊地听见老奶奶推着小铁车迎着风雪朝前边走边感叹：“小年轻就是好啊，吃啥都想着掰成两半，吃得少不打紧，最重要的就是一起吃。”

　　老奶奶的话夹杂着风声，贯入顾璟一的耳朵里。他低头看着手上的烤红薯，甩去脑海里要浮出的记忆，朝着马路对面跑去。

　　他打开车门，夏余柌已经醒了，他将座椅调了回来，毛毯折叠放到原处，原本抱在怀里的围巾他也折得整整齐齐的，但是没有放到座位上，而是依旧放在自己的腿上。

　　顾璟一将烤红薯里的一根勺子悄无声息地拿了出来放到大衣的兜里。才从身后拎出烤红薯，上车坐好，将手里热乎滚烫的烤红薯放到夏余柌的手里。

　　“我就把你放这了，外面冷，注意保暖，接下来的训练都不能断。”顾璟一公事公办地道，那烫手的烤红薯，仿佛只是买来让夏余柌回家的路上暖手的。

　　夏余柌点头，他看了眼腿上的围巾，还是没有说出还给顾璟一的话来。

　　“那我就回去了。”夏余柌将围巾简单地在脖颈上缠绕了一圈，围巾松松垮垮的，一扯就要掉的样子。

　　他打开车门，抓着门缓缓下去，虽然依旧进行了一天的高强度训练，但腿还是没那么快适应过来，晚上对练太狠了，虽然也拉伸过了，但还是发软得颤抖。

　　夏余柌深吸一口气憋住，尽量不被看出来。

　　他神色如常地下了车，站在门边，像是和顾璟一不熟，礼貌地微微弯腰：“谢谢老板送我回来。”

　　顾璟一垂下的眸子朝着另一边偏开。夏余柌身后的雪景，叫他心情莫名的烦躁。

　　“嗯。”顾璟一还是闷着声音应了一下，坐到车门边，想要将门拉过来关上，夏余柌却遽然伸手挡了挡。

　　“等一下老板。”夏余柌出言喊道，他抓住烤红薯的两端，隔着纸袋，想要将烤红薯分开，“我一个人拿回去吃不完，而且要减重，老板这一半就给……”

　　闷闷一声，烤红薯被掰成两份。

　　一份小得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一份大得丝毫不在意从他伸手掰下去的那一点皮肉。

　　夏余柌望着手里一大一小的两份，声音戛然而止，然后他不慌不忙地抬起头，将大的那份递给顾璟一：“这一份，给您。”

　　他说完，砰地一声拉过了车门，然后捧着烤红薯，小跑着离开了。围巾在脖颈上晃晃悠悠的，吐出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变成纯白一片，在夜色中铺开一层，很快就如烟雾消散了。

　　顾璟一低头望着手里那一份烤红薯，他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勺子，拇指蹭了蹭勺子上沾染的灰尘，他挖了一勺滚烫的烤红薯，送进嘴里。

　　甜腻的香气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他想起往年的雪，也是这样甜的。是在同样的黑夜下，绕了远路去买烤红薯的夏余柌，顶着风雪跑上车的时候，送到手心里，滚烫的烤红薯将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甜腻，连同那年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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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成廷果然拦下了经纪人发出那些东西，再加上直播要关闭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承认了他却是想要空降抢走角色，网上关于夏余柌的黑话少了许多。

　　除去《海浪》本就喜爱夏余柌饰演的弟弟这一形象的粉丝，还有当天在直播间里围观的小说粉以外，夏余柌因着和仲成廷掰扯而放出的一些剪辑，也吸引了不少的粉丝跑去夏余柌的微博关注。

　　夏余柌一夜之间涨了快十万的粉丝，除去《海浪》带来的流量以外，在某站上，剪辑的夏余柌在大学几年跑过的龙套、饰演过的配角的视频，带来的流量更是让夏余柌的粉丝持续增长中。

　　《那些惊才绝艳的配角们》剪辑了夏余柌出演过的大部分配角，上到病弱的冷情公子哥、下到蛮横无赖的赌徒混子，夏余柌用他那惊人的演技，征服了所有人。

　　一点进首页的剪辑视频的评论里，那真是一条裤子也凑不齐。

　　[病弱公子哥呜呜呜这个病弱公子哥，女主不要让我来啊！]

　　[小夏啊小夏，你到底都接了什么戏啊，你知不知道你演的这些戏完全！完全都不火啊！我真是，我都找不出几本我看过的！你瞅瞅这剪辑视频里的！我就说这么惊艳的配角我怎么会记不住呢？]

　　夏余柌看不到这些，终于结束了训练，他正准备着去山里找他的妈妈，散散心，顺便过年聚一下。等回来估计又要有一阵子见不到了。

　　但他刚换完了衣服，抓着手机走到外面准备拦车的时候，顾璟一的车却兹拉一声，停在了他的面前。

　　开车的不是陈叔，是顾家另一个司机。

　　夏余柌站在原地想了一下，总算想了起来，那是顾从业，顾璟一他爸常用的司机。夏余柌沉下脸，正在想怎么离开这里，却见坐在车里的顾璟一不停地给他使着脸色，让他回头。

　　夏余柌瞬间了然，回头一看冉音开来的车正好停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他朝着顾璟一弯腰，连忙喊道：“老板好，老板再见！”

　　司机刚下来，一声“夏少爷”都没说出来，就眼睁睁地看着夏余柌飞快地上了另一辆车，而另一辆车业不负众望急速开了出去，留下一地尾气。

　　稍显年纪的司机打开车门坐回来，语气淡淡地道：“老爷可能会生气。”

　　顾璟一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地道：“那他慢慢生气，气够了我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