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为生》九九野马

70、我好想你

　　这个提议让两个男人同时傻了眼，卢野充满感激，大东一脸惊愕。
　　“若……若兰，我的出身不好，恐怕瞒不过你爸爸。”大东说。
　　“没关系，我和莫叔叔说好了，他对外宣布收你做干儿子。我也跟爸爸说了喜欢的是你，爸爸让我自己决定，反正不能帮他政治联姻，跟谁在一起只要我开心就好。”
　　“这……假装女朋友倒是没问题，万一你爸爸让我们结婚呢？”
　　“那就得牺牲你的第一场婚姻了，不过你放心，如果你找到真爱的话，我可以随时签署离婚协议。出于补偿，我名下有一套别墅，市值还算可以，我会送给你。”
　　“不用不用，我不是这个意思……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要你愿意，我随时效劳。”
　　女人扑哧一声笑了，伸出右手递过来：“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司若兰，是你的备胎女朋友。”
　　大东局促地伸出手，又赶紧收回来在裤子上抹了抹，轻轻握上去：“你……你好，我叫周卫东，是……是你的备胎……胎男朋友。”
　　一场悔婚皆大欢喜，散场前若兰递给卢野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赵十安的地址——东寺街五巷11号。
　　作为男朋友，大东很绅士地送若兰回房间，虽然离他的房间只隔着一堵墙。
　　卢野把字条攥进手心，灼热滚烫，充满希望。
　　他看向莫石川，神情坚定地说：“我要把她找回来！”
　　莫石川微微一笑：“儿子，我和你妈没有机会在一起，想念半生，遗憾终身。你一定要和爱的人在一起，不管她是谁，只要你们相爱，我不会反对的。”
　　“谢谢你，爸。”
　　他没有叫过任何人这个称呼，卢大柱没有，莫石川也没有。
　　这一声“爸”，莫石川等了九年，不禁老泪纵横，仿佛这一刻才是父子相认，欣慰不已。
　　这天夜里，卢野辗转反侧，一边规划着未来的美好生活，一边在心里不停地说抱歉。
　　他不知道赵十安会不会选择原谅，只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再放手了。
　　她原谅也好，
　　不原谅也罢，
　　他要守着她，
　　要爱着她，
　　要无时无刻陪着她。
　　凌晨五点，夏天的曙光缓缓升起，一夜未睡的男人好好洗了个澡，扒在衣柜前挑衣服。
　　西装？她好像不太喜欢……
　　休闲装？会不会显得不正式……
　　一套一套试过去，衣服堆了满满一床，始终找不到最满意的。
　　此刻的男人像是第一次约会，不愿自己有一点点瑕疵。
　　他想让她回忆起最初的样子，他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翻出一件最普通的黑色T恤、牛仔裤套在身上，总觉得哪里还差一点。
　　发型！
　　对，现在精致不苟的发型不配！
　　他火速开车去东寺街的理发店，等着人家开门营业。
　　这个理发店是他以前常来的，专门服务街坊四邻，价格便宜到一杯奶茶足以顶上半年。老板是个老头，只会剪平头刮胡子，靠着微薄的收入生活。
　　卢野等到九点，理发店老板终于开了门，他快步走进去，落座在皮革炸裂的椅子上。
　　“大伯，麻烦你快一点，我有很重要的事！”
　　“小伙子，你这发型我不会剪啊，要不你去找找高级一点的店？”
　　“大伯，你忘了我了？我是住在刘叔家的卢野，以前你常给我剪的。”
　　“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怎么，你还要剪那个发型吗？那个可没有你现在好看。”
　　“嗯，剪！”
　　卢野原来的发型只比光头长一点点，后来刻意留长烫卷才能勉强遮住伤疤，此时那些伤疤暴露出来，令理发店老板有些担心。
　　“卢野啊，你这疤都露出来了……”
　　“没事大伯，你继续。”
　　一通操作过后，十八岁的模样出现了，但是脸上多了些沧桑，不知道赵十安看了还会不会喜欢。
　　他拿出五百块钱塞进老板手里，转身要走。
　　老板急忙拉住他说道：“我这儿剪头就八块钱，不用这么多。”
　　卢野笑着回答：“用！我知道您这儿剪头八块，以前看在刘叔的面子上，您总是只收我五块，这些钱还不一定够呢。您收着吧，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说完摆摆手离开，直奔赵十安出摊的地方。
　　那辆三轮车还在原地，只不过卖凉菜的菜盘换成了保温桶，车头放的牌子也换成了早点。
　　白粥1块、小米粥1块、皮蛋瘦肉粥2块。
　　虽然只有三样，却忙得两个女人手脚不停。
　　卢野大步跑过去，喘着粗气停在赵十安身边，眼神无限眷恋。
　　“要什么、粥？”赵十安被人群围着，没有抬头。
　　“要你！”
　　所有人的眼神看过来，她也看到了说话的人。
　　时间静止，四目相对，仿佛过去重现，老天听到了她的祈祷，蘑菇屋少年回来了……
　　带娣一步站进两人中间，把赵十安护在身后，气愤地看着卢野：“你还来干什么！昨天不是已经跟你女朋友说了吗，我妹做那些都是为了你，她从来没有想过害你！”
　　卢野赶忙点头解释：“我知道我知道，她不会害我，她永远不会害我，我是来求她原谅的。姐，求你让她跟我说句话，我知道错了……”
　　这番话让带娣愣住了，回头一看，赵十安也愣住了。
　　场面有些滑稽，买早餐的人等着看戏不愿散去，带娣站在中间不知道该不该让开，赵十安和卢野立在原地遥遥相望。
　　“今天的粥不卖了，各位请回吧。”卢野朝着人群说。
　　许是看到话题男主角撵人，人群竟然真的慢慢散开，给三个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姐，求你了！”卢野又说。
　　带娣也慢慢退出身子，走到一旁收拾碗筷。
　　两个人终于面对面，没有一丝阻碍。
　　“十安，对不起，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好吗？”
　　一句对不起，人们最常说的三个字，却让听到这话的女人泣不成声。
　　她等了多久啊……
　　等了数不清的日子，
　　等了看不完的月光，
　　等了擦不干的眼泪，
　　等了想不够的思念。
　　她想开口说“好”，喉咙却颤抖着发不出一个音。
　　泪水决堤，顺着脸庞留下来，消失在棉布口罩上。
　　男人上前一步把她拥进怀里，只听到女人诺诺的声音。
　　“不抱，衣服、脏……”
　　“要抱！要抱！你别推开我，求你了，千万别推开我。赵十安，我好想你，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想你。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再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百转千回，因果循环。
　　相爱的人即使分别很远，总有一天可以紧紧相拥。
　　譬如此时，譬如此刻。
　　可是，真的会是个幸福的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