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为生》九九野马

62、不对劲

　　宴会厅里的服务员有人等得心急，跑去前台找大堂经理报告，恰好被来回踱步的卢野听到。
　　或许是想看看赵十安狼狈的模样，或许是掺杂了别的情绪，卢野悄悄跟在那人身后，神色不明。
　　扒着盘子吃剩菜的女人不觉得丢脸，肚子已经撑得吃不下了还在硬塞，舍不得浪费一点。
　　旁边的服务员像看戏一样交头接耳，小声嘲笑着，卢野站在人群后面眉头紧锁。
　　她怎么了？
　　是在做戏吗？
　　难道季南不给她饭吃？
　　怎么可能，她脖子上的项链不是便宜货。
　　一连串疑问冒上来，又想起她爱钱如命的样子，心里一股怒火涌上，掩盖了片刻心疼。
　　就在女人吃到犯恶心的时候，男人再也忍不住，走出来夺下她手里的盘子。
　　“卢、野。”赵十安满嘴食物，腮帮子像松鼠一样鼓得圆圆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还没吃够吗。”
　　“呃……好吃、浪费。”
　　“怎么，你准备把这里的剩菜都吃掉？”
　　“肚肚疼……”女人摸着肚子，语气里带了点委屈。
　　不知怎么的，卢野突然想要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扯过一张椅子坐下，朝着一旁的服务员说道：“你们先出去。”
　　服务生离开之后，他又对女人说：“既然那么喜欢吃就多吃点，我看着你吃。”
　　赵十安不懂话里的讽刺，以为他真是在陪自己，心里高兴地不知所措，继续大口大口吃起来。
　　那杯下了药的酒被她忘在脑后，甚至已经无法准确找到原来的座位。
　　猛吃……
　　硬塞……
　　食物不再美好，像是一种酷刑。
　　她想吐，喉咙翻上来几阵通通咽了下去，直到最后实在吃不下去，露出可惜的表情。
　　“吃不下了？要不要我帮你把剩下的打包？”卢野讽刺地说。
　　“打包？装袋袋、回家？”
　　“呵……行，你等着。”
　　卢野叫服务员拿来打包袋，明确指着整个宴会厅说道：“把这里所有的剩菜都装起来给她，骨头也要。”
　　人人都听得出来话里的嘲笑和讽刺，唯有赵十安傻乐着，以为世界充满善意。
　　那些剩菜比她预想的多很多，两只手提着很费力，卢野也不打算帮忙，站在一边像看猴戏一样看着她。
　　过重的食物使女人失去平衡，走路一左一右地晃着，没让人发现瘸腿的事实。
　　是的，季南带走她的一年多没有帮她治过腿，反而像是恋残癖一样十分享受，恨不得在那条瘸腿上发泄欲望，今天也是特意定做了高跟鞋才不易被人发觉。
　　“季南呢，怎么撂下你一个人走了？”卢野问。
　　“等阿南、拿钱。”
　　这时的卢野已经有足够底气嘲笑她：“你还真是为了钱什么都肯做。”
　　女人傻傻一笑，解释的关键字还没说出口，男人便大步向前走，不再给她一点说话的机会。
　　两人走到酒店门口，大堂经理急忙跑过来站在他们面前：“不好意思赵小姐，今天的房费需要结一下。”
　　“我……我没有，阿南、拿钱回来。”
　　经理不懂她的意思，按照季南的吩咐向卢野开口：“卢总，您看这……”
　　“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赵小姐办理入住时，说是来参加宴会的，所以我们这才没有提前收房费，而且她今天也确实是您的客人……”经理说着指向她手里的打包袋，意思不言而喻。
　　卢野身上没有带现金，大笔一挥在账单上签下名字，要经理去莫氏拿钱。
　　经理走后，他低头朝身边的女人说：“你铁了心要跟的男人连房费也不给你付，还真是有情有义。”
　　赵十安似乎听懂了一些，低着头不说话。
　　卢野气不打一处来，转身要走，女人赶忙快跑两步挡在他面前：“等、阿南拿钱……给你钱！”
　　两个人站的距离太近，角度也惹人遐想，给藏在不远处的照相机提供了方便。
　　一个要走，一个不让，来回争执间弄破了打包袋，浓油重渍倾数洒在两人衣服上，一片狼藉。
　　藏在车里的季南立刻给酒店经理打电话，吩咐他想办法让卢野和赵十安进房间。
　　经理挂断电话跑出来，装作焦急地问道：“卢总，您有没有烫伤？”
　　卢野摇摇头，眼神看向面前的女人。
　　油渍把白裙染得面目全非，女人脸上满是害怕，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裤脚的污渍。
　　眼神不会说话，却会让人心软，卢野朝着经理说道：“带她回房间，顺便把她的衣服洗一下。”
　　经理故作关心回答：“卢总，您的衣服也脏了，不如休息一下，叫人送身新的过来，我们的洗衣房一起处理，您放心，很快的。”
　　卢野看了看裤腿的油渍，这个样子出去确实不太合适，遂点点头同意了。
　　正当三个人返身时，大东突然跑过来，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要说，拉着卢野走到一边小声说话。
　　“怎么了？你不是回去了吗？”卢野不解。
　　“小心一点，你爸说她的出现不是偶然。”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瞥了一眼赵十安，从上往下打量着，实在想不出这个痴痴傻傻的女人有什么阴谋。
　　“我会注意的，你先回去吧。”
　　大东还是不太放心：“咱们一起走吧，省得等会儿季南来了作妖。”
　　卢野略微思索，附在大东耳边说了几句，随后便看到匆匆而来的男人匆匆而去，没有给赵十安的笑容半点回应。
　　大东走后，经理带着他们去前台拿房卡，前台小姐却一脸焦急，不停地重启电脑来回敲键盘。
　　“对不起经理，这个电脑制卡总是失败，卢总的房间卡刷不上磁。”
　　“怎么回事？”经理佯装疑问。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刷卡机老化了？”
　　“你们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对不起对不起。”
　　经理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很快消失不见，换上略显歉疚的表情对卢野说：“卢总，实在是不好意思，可能是电子设备老化。对了，赵小姐房间的卡是今早制的，要不您将就一下？”
　　巧合太多便不是巧合了！
　　季南丢下赵十安一个人离开……
　　大堂经理明里暗里要把他们往一个房间安排……
　　还有突然坏掉的刷卡机……
　　此刻卢野看出了不对劲，顺水推舟答应下来，露出十分标准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