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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忆旧时10 ...

  •   “来福不敢冒犯,公主莫要打趣来福了。”小太监的耳朵红得仿佛染了血,声音细细小小的。

      困意上涌,昭阳公主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阖目缩进椅中不出声了。

      一室寂静,唯余屋檐滑落的雨水滴答声,以及墨与砚的清脆碰撞声。

      “假设一个妻子有,或者有过别的男子,就如男人坐拥三妻四妾那样,倘若丈夫爱她,可会在意?可能接受?”昭阳公主的似是梦呓般喃喃一句。

      研墨声不知何时停下了,良久,一个轻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爱可以很广大,如济世利民之大爱,海纳百川。然而,爱亦会困于狭隘,如男女之情爱。这种情爱很小,很脆弱,脆弱到容不得第三人插入......”

      昭阳公主没有睁眼,亦没有回答,似乎彻底陷入沉睡。

      来福仔细擦净手,俯身探向昭阳公主。他修长的手指虚浮着划过公主姣好的眉目、鼻梁,在朱唇上方颤抖着停住。过了片刻,如梦初醒般骤然握紧拳头狠狠甩至身后,面上浮现出三分渴望三分狼狈四分自我厌弃。

      白蔷望着来福纠结到在身侧来回打圈圈的双手,这低到尘埃的卑微爱情啊!他是多想毫无顾忌地伸出双臂,将昭阳公主牢牢禁锢在怀中,狠狠攫住她那张拨乱他心弦的魅惑红唇,抱她!吻她!一言不合上了她!

      奈何,他竟是一个太监!!!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如何能带给公主直飞云霄的畅快体验?那般完美无瑕的公主,即使能以一条狗的身份留在她身边,默默遥望守护着她,他也心甘情愿!

      没想到这个小太监还挺有奇思妙想的,竟然拿了一床厚被包裹住公主,再一把抱起将她送回房,期间双手完全没有碰上她。亲密、保暖,又守礼,没想到他正经的面容下,还暗藏着一箭三雕的心机占有欲!

      视线转向昭阳公主,瞧瞧那波涛汹涌的睫毛,分明就是在装睡!又裹被又抱人的大起大落,来福当真认为公主不会被折腾醒吗?白蔷觉得,故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天气晴好的春日,昭阳公主在皇家别苑大办三日的赏花宴,京城众多青年才俊应邀出席。

      待赏花宴结束,昭阳公主在宫中住过一晚,才回到公主府。

      之后,昭阳公主便遣散了后院所有男宠,唯留下一个太监。一时间,京城中有昭阳公主即将成婚的消息甚嚣尘上。

      流言蜚语皆挡在外,府内除了大型人员变动,一切生活如常。

      来福的伤已经痊愈,空置的后院只余他一人,在公主府中高升为一人之下所有人之上。府中下人在他面前尽是阿谀奉承,皆道公主从未对谁这般上心,仿佛他就是未来主子一般。

      来福在人前依旧是那副冰雪淡漠的神情,面对下人们的阿谀奉承依旧宠辱不惊。只有独自一人关在房中作画时,脸上才会露出从未显露与人的飞扬神采。下笔之时,也会扭扭捏捏地在公主身边加上一道男子的身影。

      这纯男怀春的小甜蜜,白蔷真是越看,越期待虐心的破灭。

      这日有客来访,公主早已传话不用来福伺候。难得午后清闲,来福突然想晒晒太阳,便在府中闲逛起来。

      经过小花园的假山时,来福听见有什么人似乎提到了他和公主?明知偷听之举为君子所不耻,他的双脚还是不受控制地载着他来到假山前,侍女的窃窃私语愈发清晰。

      “今次登科的状元郎方才来拜访公主了,苍天啊这世上怎有如此俊美的男子!”

      “是啊是啊,那模样那气度,和我们公主简直太配了!”

      “听说皇上对状元郎甚是喜爱,有意让他做咱公主的驸马。”

      “公主定是也对他十分满意,我近日去给公主收拾书桌时,状元郎的画像就搁在一旁嘻嘻嘻。“

      “啊,那......来福公公如何是好?公主爱的不是他吗?不是为了他,将后院所有面首都遣散了么?”

      “你傻啊,公主怎么可能是为了来福那个太监?我们恭维他的话你还真信了?公主定是为驸马进门做准备,来福不过一个没把的,即使留下也不会对驸马构成威胁嘻嘻嘻......”

      后面还讲了什么,来福已完全听不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花园,待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了公主的院门口,正巧撞上公主送状元郎出门,执手相看星星眼的一幕。

      那状元郎生得面如冠玉,通身自信又迷人的气度就如一座巍峨大山,压得自己无法翻身。待人接物向来随意的高贵公主竟亲自送他出门,可见他在公主心中的地位......

      望见自己时,公主显而易见地蹙了蹙眉,仿佛看见了挡路的垃圾般。当状元郎问起自己的身份时,公主随口答道:“一个小奴才罢了。”

      公主这话落下,便见来福的小身板宛如巨浪中的无助小舟簌簌颤抖起来。公主身后的侍卫见情况不妙,立马上前将来福扯到一边,给主子让出路。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瓢泼大雨,来福心思恍惚,竟直接穿着湿衣便睡下了,不出意外被风寒寻上了门。

      来福断断续续昏睡了三日都无人知晓,待他终于烧退了些,却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只见状元郎气势汹汹地推开门,阔步走进来福狭小不通气的房间,夸张地耸鼻捂嘴以示嫌恶。

      来福挣扎着坐起身,只见状元郎一步步逼近,一脚踏上床沿,放肆嘲笑道:“哎呦喂,这不是来福表哥吗?本以为你早就死在宫中了,兜兜转转,没成想我们竟然在公主府重逢了啊!”

      白蔷扒在状元郎的头上,呦呵一声,瞬间脑补出一场不见血的家庭伦理大戏。

      “瞧瞧你这苦大仇深的眼神,是几个意思啊?要不是当年我爹做主把你卖去宫中,你爹哪有钱还债哦?哇嘎嘎嘎嘎——”

      突如其来的刺激下,来福咳得那个重哦,就差把肺给咳出来了。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便哑着嗓子下逐客令:“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呦呵,你这小房间可是公主府的地盘,欢不欢迎的,可由不得你!”状元郎的笑容邪魅到狰狞:“但不久后,这公主府就是我的地盘咯嘎嘎嘎嘎!”

      得志小人的话就像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地刺入来福的五脏六腑翻绞,痛不欲生。

      状元郎欣赏完昨日好兄弟、今日死情敌恨死他却干不掉他的痛苦模样,从怀中掏出新换好的一叠银票,一张一两银,共计一百张,朝着上空哗啦啦一撒——

      “一百两,离开我的女人!”

      那张张银票,宛如出殡时漫天飞撒的纸钱。当第一张银票落在来福身上时,他的心,死了。

      夜幕降临,来福顾不得公主并未传唤,宛如僵尸般拖着病躯,在公主院外求见。

      寒气透过青石板一股脑渗入膝盖,来福跪在寒风中颤抖了近半个时辰,才得以面见昭阳公主。

      “何事?”公主正端坐于书桌前写着奏折,听见来福进来了,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无人接话,只听得见男人急促的喘气声。

      “有话快说,本公主近日忙得很,无事别来添乱。”公主放下笔,垂头捏了捏眉心,满脸的不耐烦。

      “来福斗胆问公主,遣散后院面首,是为何故?”

      “就为这个?”公主嗤笑一声:“除了未来驸马,还能是为了谁?”

      假如心死有等级,状元郎砸钱让他滚蛋时,心是还剩点热乎气的刚停跳状态。而从公主口中得到答案的这一刻,便是死到透心凉了。

      不消再去问,公主的驸马人选必定不是他,来福有自知之明,问出口只是自取其辱。

      待来福的声息彻底消失,昭阳公主才抬起头,面色三分凄凉三分不忍四分痛彻心扉。

      “你莫要怪我,只有这般冷待你,才能将你平安留在公主府。”白蔷听见她喃喃低语,五官扭曲舞动了好一会儿功夫,终是忍不住埋头于臂间,闷声呜咽。

      数日后,状元郎正与公主下着棋,突有侍女慌张闯入,递给公主一封信。

      那封信就如潘多拉魔盒,在信纸展开的刹那,公主原本笑意盎然的面色眨眼间如寒风过境。

      一叠厚厚的银票被她扔在桌上。她的嘴角挂上渗人的冷笑,一张一合间,发出毒蛇般骇人的话语。

      “猪大肠,你对来福做了什么?”

      状元郎温柔一笑:“亲爱的公主,别逗弄人家啦,人家叫朱大......”等等,刚才公主说了,来福??!!

      猪状元郎的脸色瞬间红橙黄绿青蓝紫了。

      “一百两,让来福滚?”昭阳公主的笑越发阴森:“你当打发臭要饭的啊?”

      猪状元郎:来福这个告状精、阴险狡诈的小人!君子成人之美懂不懂啊喂!

      昭阳公主招招手,侍女附耳上去听罢,便疾步退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有两个侍卫合力抬了个沉重的大木箱进来,当着公主的面打开。只见每锭一两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极致危险的寒光。

      昭阳公主微笑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给来福百两,本公主还你十倍。”

      话音落下,令上来两个侍卫将猪状元按住,抬钱的那俩径直抓起一把把银子朝他砸去。

      “拿走你的臭钱!猪大肠,即使今日你的腿老三侥幸挺下来,日后若再让本公主看见你一次,直接摘了!

      哗啦啦的银子流水的情,当最后一锭银子从状元郎身上滑落,他已经肿胀为货真价实的肥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忆旧时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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