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二脸懵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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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苟仙子问起泽大徽的去向。得知这个不省心的儿子一上午都待在金风玉露楼，苟仙子沉思半晌，对张婆子吩咐道：“你去请李郎中来，让他如此如此......”
金风玉露楼顶层最深处的房间中，泽大徽闲闲躺卧于一张漆金镂花软塌之上。隔着一面蝶戏花丛的屏风，几名女子或手抱琵琶，或吹响笛埙，或指捻古琴，信手齐奏出天籁之乐。
泽大徽眼眸半阖，暗蓝瞳仁犹如泛起迷雾的冰海，深邃而迷蒙。
一名貌美女子跪在榻旁，手托一个盛满紫晶葡萄的银盘。另有一名女子伸出纤纤玉手，为泽大徽轻柔按摩着头部。
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悬在空中，捏着一颗葡萄顿住良久，似是沉醉于乐声，忘记送入口中。
房内风景一派和谐美好，然而房门骤然被推开，发出不和谐的哐当声，有一男声乱入：“少家主，夫人有急事找你回去。”
这动静来得突然，原本正听着悠扬小曲补眠的泽大徽一个激灵，手中葡萄咕噜噜地掉落在地。
泽大徽不爽地朝声音来处睨了一眼，身子却无丝毫动作，眼眸复又阖上，懒洋洋的声音从唇形完美的口中吐出：“母亲能有何事着急找我啊？”
泽阿大张口欲言：“传信的说，说是......”
“让那人回复母亲，说我现在忙着谈生意，很忙回不去。”
从前泽大徽在外，苟仙子除非真有急事，从来不会催着他回府。但自从得到这面粉怪表妹要来东都的消息后，母亲但凡催他回家，定是因为她。
料想母亲此次急召必定又是因为云素，泽大徽心中烦躁，欲随意找个借口敷衍过去。
“传信的说夫人大哭了一场，昏倒过去了。”
“什么？”泽大徽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边在榻旁女子的服侍下穿鞋，边急切追问道：“你怎么说话还大喘气呢？母亲因何事哭得如此激烈，可是有人给她添堵了？”
泽阿大：我还没说完就被你给打断了，怪我？
尽管心中吐槽满满，但正事不能耽误：“据说是夫人翻到老家主留下的旧物，牵起心中伤心往事，太过悲愤导致的。”
鞋甫一穿好，泽大徽便起身匆匆朝外奔去，口中催促道：“快，给我备马，我要直接骑马回府。”
火急火燎赶回泽府，泽大徽没等马停稳，便施展轻功一跃而下，直奔苟仙子院中而去。
进到房中，只见苟仙子平卧于床，双目紧阖，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眼角仍有泪珠在源源不断地滑落。
“母亲这是怎么了？身子可有大碍？”泽大徽拉过一旁的李郎中，焦急催问道。
“泽夫人这是心中郁结日久，今日猛然受到刺激，心绪起伏过度，这才导致昏迷不醒。”李郎中幽幽道。
“那......这心病可有何治愈之法？”泽大徽心中愧疚，这些年自己光顾着忙生意，竟然一直未能察觉出母亲的忧思，着实是疏忽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啊。”李郎中一下一下捋着长须，意有所指道：“老夫且为泽夫人开几副安神养心的方子，但比起服药调理，最重要的还是你们家人要照顾好泽夫人的情绪。切记，莫要再让她的心绪过度激动、大起大落。”
泽大徽连连应下，将李郎中亲自送出，又从张婆子那里问到苟仙子昏倒前的情况。再进屋时，苟仙子恰好悠悠醒转。
“母亲，你身子感觉如何？”泽大徽握住苟仙子伸出被子的手，母亲的手一片冰凉，他心中更加歉疚了。
“我没事。”苟仙子一开口，眼角的小泪溪瞬间成了汹涌河流。
泽大徽立刻便慌了神，赶紧接过张婆子递来的帕子，为母亲轻轻擦去泪水：“母亲，您别哭啊，李郎中说您昏倒就是因为心中郁结，您这么哭对身子不好啊！您有何难解的心事，不如说与孩儿听听，孩儿定会尽力帮您分担。”
苟仙子喘上几口气，目光深幽，似是望见了遥远的过去：“我这大半辈子享尽荣华富贵，最难能可贵的是拥有疼爱我的夫君与孝顺能干的儿子。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但自我嫁到泽家后，便对你悉心照料，自问从未亏待过你。幸而你也是个好孩子，并未辜负我的良苦用心，这么些年你我母慈子孝，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但是自从三年前你父亲病故后，我这心便蒙上一层阴翳......”
“都是孩儿不好，光顾着忙生意，却疏忽了母亲，孩儿着实愧对与母亲。”泽大徽目中泛出泪光。
“今日我偶然翻到了你父亲在世时留下的旧物，张婆子，拿来给我。”泽大徽将苟仙子扶坐好，张婆子才将信递上。
苟仙子摩挲一下这两封信，先将其中一封递给泽大徽，示意他拆开看，再将个中缘由徐徐道来：“这一封信，是你老丈人吴仁义给你父亲的回信。之前我们两家还未发迹时，你父亲和吴仁义是结拜兄弟，曾为你和吴家嫡长女定下娃娃亲。后来吴家在京城当了大官，你父亲深有自知之明，知道哪怕是再富裕，一个商贾人家的儿子是配不上高官家的嫡女的，便去信给吴仁义，自愿取消这门亲事。”
见泽大徽看完第一封信，苟仙子喘上一口气，继续道：“这就要说到第二封信了，这封信是你父亲亲笔所书，当时只等收到吴仁义的回信，便要送到我母家，为你向云儿提亲的信。你看看吧。”
泽大徽一愣，接过信拆开一看，信中的确是父亲的笔迹，内容也如母亲所说一般。
“云儿表妹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呢？”泽大徽握着信的手微微颤抖。
“因为吴仁义回信说，他不介意十多年前定下的亲事，并不愿毁约，所以为你聘云儿的打算自然就不了了之了。这后来的事，就不用我说了......”苟仙子眸中燃起暗火，表情怨愤扭曲。
泽大徽轻轻折好这两封信塞回信封，低头沉默不言，屋中一片死寂。
过了良久，苟仙子又幽幽叹道：“眼见你父亲的孝期已过去一年了，我看你与吴清荷是处不好了，这正妻跟个碍眼的摆设没什么区别。如今你在家中没有贴心人，便天天只想这往金风玉露楼跑。但是楼里的姑娘和你，只存在利益关系，她们做不到无私地一心一意地对你好啊......”
苟仙子苦口婆心地说了好些话，这才进入正题：“吴清荷你是休不了的，但你又不是只能娶她一个女人。既然当初你父亲有意让你娶云儿，如今云儿也未出嫁，那这便是姻缘天定。
你也见过云儿了，这孩子容貌美丽不说，还对你痴心一片，又甚是温柔体贴。我看你俩相处着，性格也很合得来。这次便趁着她来东都，择个就近的良辰吉日，将她娶进门吧。唉，奈何身份压死人，云儿进了门只能当个侧室，真是委屈你们了。”
泽大徽二脸懵逼：请问，母亲你口中温柔美丽体贴的云儿，和我认识的那个品味被狗啃了的矫揉造作的面粉怪，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见儿子神情莫测，良久也未回应，苟仙子猛一阵咳嗽，重重敲打胸口，呼吸急促粗重。泽大徽正待为母亲抚背顺气，就见苟仙子双眼一翻，再度晕了过去。
“母亲！母亲！母亲！”苟仙子怎么唤都不醒，泽大徽急得脑门直冒汗，冲屋中的下人吼道：“你们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快，快去请李郎中回来啊！”
下人们立马忙乱起来，幸而李郎中还没走多远，很快便被火急火燎的泽阿大一路扯了回来。
再次为苟仙子诊完，李郎中痛心疾首地责怪道：“泽少家主，老夫不是说了莫要再刺激泽夫人吗！”
“怪我。”泽大徽不欲多解释，赶忙问道：“敢问李郎中，我母亲情况如何？何时才能醒转？”
“喂泽夫人服下安神汤药，让她好好睡上一觉，再醒来时精神应该能好些。泽少家主，切记！切记不可再刺激泽夫人了啊！”
看着侍女给苟仙子喂下汤药，泽大徽这才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屋中。他直直坐在桌前，神情痛苦，阳光照在身上，却照不进心中。
泽阿大在一旁安慰道：“大徽啊，你也别太着急了，我看夫人平日里身子挺好的，定是那李郎中危言耸听，没什么毛病都能给人说成重病，给人看病的都是这毛病......”
“母亲说，娶云儿，是父亲生前有意定下的事。”泽大徽突然开口，打断了泽阿大的喋喋不休。
“啊？啊！夫人愁的就是这个事吗？既是老家主生前的意思，那你就顺了夫人的意，娶苟大娘子进门不就得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我都懂。父母看好的姑娘，我也不是不能娶，只是......”
泽大徽的表情像吞了癞□□般一言难尽：“这云儿长得也太那啥了吧，娶进门后天天对着她那面容，我还能硬得起来吗？”
“苟大娘子长得多美啊，对着这么个天仙般的美人你还说自己不行，那你还想娶个啥样的？”泽阿大不可思议地大声道。
“母亲说她美就算了，你也说她......美？还美若天仙？”泽大徽受到了巨大冲击，扬声叫进几个下人，问道：“你们说，苟大娘子美吗？”
下人们被泽大徽气势汹汹的质问吓到了，再联想到苟仙子的态度、云素将来的身份，只能昧着良心无脑吹：“苟大娘子自是极美的，真乃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花容月貌，貌美如花！！！”
泽大徽：......所以是我眼睛有毛病吗？？不，这不可能，我不相信！这分明是众人皆醉我独醒啊！！
“下去下去下去。”泽大徽烦躁挥了挥手，把泽阿大这帮下人轰出屋去。
屋中安静下来，泽大徽脑中再次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云素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心中越发绝望。
倒在床上思索良久，泽大徽终于做出了等不到将来后悔，当下就很后悔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二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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