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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抢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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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极好的日子,藏剑山庄宴请四方来客。庄园内外饰以锦绣红绸,客座席面盛以美酒佳肴,琴瑟声声,满座嘉宾,为的是庆贺少庄主新婚。
吉时已到,司仪请出两位新人拜堂行礼。
只见那新郎眉眼含笑,风度翩翩,端的是一位玉树临风佳公子,此前不知是多少闺阁女儿的梦中情郎,席间不少侠女已然看红了眼。
这样好的一位公子,为何他就是个断袖呢!如今竟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一个男人!
“新娘”被喜婆扶着,因是个男子,故而同样着新郎制式的喜服,只是样式更为繁复华丽,披着一块金线绣制的鸳鸳相抱红盖头。
“宁儿。”新郎低低地唤了声,应是这新娘的小名,随即伸出手欲接过他的新娘。
但新娘似乎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不论新郎与周围的人如何诧异,此刻盖头下面的人木着一张脸,原来我叫宁儿吗?他这样想。
“宁儿,”新郎不解地靠近他的新娘,“你怎么了?”
宁儿低着头注意到前方的那个人在靠近自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今早醒来,被一堆女人围着穿衣梳洗,那些人嘴里念念有词,将他肆意揉搓。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更不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慌张无措地任她们施为。直到此刻来到这更加闹腾的鬼地方,终于知晓自己即将嫁给对面那个男人,而那男人正在一步步靠近他,仿佛被海潮淹没似的窒息感,终于使他因紧张而近乎生锈的关节被迫重新启动,向后挪动了一小步。
因他这下意识的一小步,使得这场离奇婚宴中的一个不为人知晓的矛盾,爆发了。
只闻人群中传来一阵肆意的笑声,一位玄衣男子飞身而出,落在宁儿旁边,他一把抓住宁儿的手,道:“顾筵秋,看来宁儿并不想与你成婚,只怕当初是你使了什么诡计才让他答应嫁给你。”
新郎顿时沉了脸,道:“裘千嶂,你放开宁儿!”
宾客中骚乱起来,“他竟是魔教教主裘千嶂!”
“这少庄主夫人居然和魔教还有牵扯!”
“裘教主,今日是我藏剑山庄大喜的日子。”主位上的顾庄主沉言道,“你如此搅局,是要与我藏剑山庄为敌吗?”
裘千嶂漫不经心地扫过神态各异的在场侠客,勾了勾嘴角道:“非也非也,我魔教本就是与在座的各位正道人士为敌的,何谈树敌一说?本尊今日,只是来领未来的魔尊夫人的。”
顾筵秋怒极:“你休要猖狂,如此血口喷人!”说着便要上前夺人。
手腕猛然被钳制,宁儿只觉心中忐忑异常,感受着捏住自己那只手的强劲力道,暗道这人是个蛮横霸道的主,他不喜被人触碰,强压下不安的情绪,企图用力挣脱这人。
他这毫不掩饰的排斥意味,自然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没人相信裘千嶂的鬼话,只认为他闲的没事来挑起事端,毕竟这人前科累累。众人激愤之下对他群起而攻之,裘千嶂分心迎敌,宁儿得以挣脱他的钳制。
他跌跌撞撞地胡乱躲避,此时盖头虽是障碍,他也没掀,只觉得它是个可以把他和这些陌生人阻隔开的屏障,不知为何,他就是有个不能见陌生人的毛病,一见就心头发慌,手脚僵硬。
一群人和裘千嶂缠斗在一起,似乎无人关注他这个新娘子,他低头仔细着地上的脚,慢慢远离人群。就在他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猝不及防撞上一个人,触感冰冷坚硬,只一瞬,他便意识到这人只怕浑身上下都是暗器,如此悄无声息,定是个顶尖的潜行高手,但是他感觉不到这人身上有武功,就像个普通人。
此人很危险。
但这人气息太过于浅淡,宁儿竟没有丝毫面对生人的紧张之感,有些微奇怪。
怔忡间,一道白光闪过,竟是一把亮白的短刀突然刺向他的咽喉。
他要杀我!
宁儿惊出一身冷汗,然而那刀尖却骤然停在一寸之外,刀刃放平,轻轻挑起他的盖头。
入目是一双古井无波的眼,幽黑的瞳孔倒映着他此刻慌张的模样。那双眼的主人明明是微微仰头望着他,但他竟然有一种被人居高临下审视着的感觉。那双眼仿佛有魔力,宁儿不自觉想要靠近,去探寻藏在那眼里的意味。但眼睛的主人显然并不想与他有任何交流,刀刃被抽回,盖头重新垂下,碍事地遮住了视线,宁儿连忙抓下盖头去寻,却终究寻不得那人。
他环视一周,只见一玄衣男子踹翻许多人,此刻正与一红衣男子打得难舍难分,那便应当是裘千嶂和顾筵秋了,这二人他都毫无印象。这么多人吵吵嚷嚷,闹得翻天覆地,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僵硬了,心想还是得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正待逃跑之时,一个白衣男子抱剑挡住了他的去路,那人道:“宁儿,我知你不想与他们纠缠,你跟我走吧。”
宁儿心想这可真是修罗地狱,怎么老是有人来纠缠他,他有心拒绝这人,但又觉得说话实在麻烦,不若当没听见,僵硬地绕开那人。
此时变故突生,那正与人打得难舍难分的玄衣男子瞥见他这一角,立刻用尽全部功力,一掌拍开红衣男子飞身过来挡在宁儿身前,讥诮地对那白衣剑客道:“妄你秦昭自诩光明磊落的剑客侠士,竟也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好主意,只是你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宁儿本尊要定了。”
那白衣剑客涨红了脸,道:“宁儿不愿和你走,有我在,你别想逼迫宁儿做任何事。”
随即一手握住剑柄,随时准备拔剑出鞘,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宁儿是我藏剑山庄的少庄主夫人,”顾筵秋捂着胸口走过来,也举着一柄剑,“何去何从还轮不到外人置喙。”说罢便朝裘千嶂攻去,秦昭见状也执剑相助,裘千嶂以一敌二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宁儿见他们三人暂时没精力关注他,一心悄悄离去,却听有人慌张道:“不好了!藏兵库被盗了!”
顾筵秋和秦昭闻言分神片刻,被裘千嶂抓住破绽生生受了两掌。
裘千嶂也不恋战,扔出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珠子,随即烟雾弥漫,众人视线受阻,宁儿只听身旁有人张狂道:“欢迎诸位日后来我魔教参加本尊与宁儿的婚礼!”
话音落下,他便被人拦腰抱起,真是糟糕,抱着他的那人灼热的体温透过衣料感受得一清二楚,他只觉心中慌张和厌恶挤在一起,十分难受,不住地推攘那人,却听那人贴着他耳朵轻轻道了声:“宁儿乖,本尊也是无奈。”随即后颈一阵钝痛,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