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海》囧百人

12、诱饵（上）

　　Takizawa是被异形侵占的旧基站中逃出的最后一人。队内通讯已经没有其他人的声音，而公共通讯频道里那个求援的机械音仍在不停歇地呼唤。
　　已经哭完的医疗兵抽噎着给Takizawa检查伤势，坐在副驾座的Yoko队长骂骂咧咧地向基地汇报。信号很糟，基地的空港方向即将面临又一场风暴，接他们的飞机得等风暴过去之后才能出发，也就是说预计得两个标准时以后才会有飞机来接他们。
　　因为Koichi已经离任，现在由Tsuyoshi暂时代理指挥官，公事公办的Tsuyoshi按照标准程序给了Yoko两个选择：要么原地待命两小时等飞机，要么自行返回。
　　“我们这里他妈的有个皇子！”Yoko的嚷嚷让Takizawa有点不自在。
　　Tsuyoshi无动于衷：“按照标准程序，皇子没有优先权。”
　　通讯中断。
　　开车的Tsubasa笑得被呛住直咳嗽：“皇子也没用啊～”
　　“少罗嗦。”Takizawa佯怒。
　　“我们走。”Yoko队长决定自行返回，“鬼知道那些破玩意会不会追来。”
　　Takizawa心有余悸地回望了眼身后渐远的雷达基站，倒是没有看到有东西追出来。“你们刚才扔进去的是什么？”他问。
　　“Hina，是什么？”Yoko队长看来也不清楚。
　　“闪光弹。”医疗兵答，“它们会瞎一段时间。”
　　“多久？”那两人异口同声追问。
　　“不知道。从来没对异形用过。”
　　Tsubasa默默地把油门踩到底。
　　四人都不说话了，只是Yoko或Takizawa偶尔冒出一两句给Tsubasa指路。
　　“下坡右转绕过……”
　　不知为什么，Tsubasa在下坡路上突然皱起眉，到了坡底一瞬不停地左转飞驰。
　　“你左右不分吗？！”Yoko伸手想拉方向盘。
　　“那边有东西！”Tsubasa吼。
　　三名乘客回头，谁也没看出原本要走的路线上有什么。不过是个小丘陵和高地之间的小隘口，空空荡荡的硬土地面，稀稀落落的几丛野草。
　　Takizawa摸到一个刚喝完的啤酒罐，用力朝那里扔过去。
　　小铁皮罐咣咣咣地跳了几下，继续往前滚。
　　“什么都没……”
　　话音未落，几块地皮突然摇动，冒出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泽格林剥皮犬。
　　三人像闻到了毒气一般屏住呼吸。
　　几头小狗疑惑地前后逡巡几步，重新钻进了地下。
　　三人用充满敬意的目光看向正死命压住油门的司机。
　　“有没有别的路？”Tsubasa问。不等三人回答，他又说：“知道了。”
　　Takizawa愣住。
　　Hina不解：“你怎么知道没别的路了？”
　　Yoko大叫：“你能通灵！”
　　车里立即被沉默覆盖。
　　“去风暴城吧。你应该是从那边过来的。”Takizawa打破寂静。
　　“可能不够油。”Tsubasa苦笑，“我拐到雷达基站去就是想弄点油。”
　　“我记得附近有个气矿。”Takizawa想打开个人导航图，不幸的是貌似他的防护服的这部分机能已经损坏。
　　Tsubasa偷空斜了旁边的Yoko一眼。
　　Yoko耸了耸肩：“两点钟方向，十个距离单位。”他嘿嘿一笑，“原来不是我想什么你都能知道。”
　　“我知道你认识路，但听得不清楚。”Tsubasa答。
　　Takizawa皱眉。
　　“别这样。”他对Yoko说。猎奇一般地做测试——他不喜欢别人这么对待Tsubasa.
　　“油气精炼厂的人会朝我们开枪的。”Hina插话。
　　“让你旁边那家伙去。”Tsubasa说，“官老爷们一向喜欢他。”
　　Takizawa尴尬地笑了笑。
　　来到塔塔尔不过才几天，他的确收到了好几封来自风暴城官员的邀请函。他对那些社交宴会甚至商品代言的广告邀请其实没有什么兴趣，但也没有断然拒绝。
　　自从由塔塔尔管辖的前进基地数量减少之后，塔塔尔行星债券的牌价就一路下行。Koichi被任命为基地指挥官后，债券的售价出现了一条跳水线。由战功赫赫的将领接管基地只会意味着一件事：这个地方会变成敌人炮轰的主要目标。砸在这里的投资能够回收的可能性自然会变小。
　　风暴城的官员们因此并不喜欢Koichi这位指挥官，这一点没有什么值得惊讶。
　　在三方和谈达成之后，塔塔尔债券回升了一些，但也没有出现飙升的情况。了解塔塔尔资源情况的人都知道，这颗行星的晶矿虽然充足，但油气资源极为稀少，也就是说虽然在这里有军事基地、有兵工厂，但因为原材料不足，无法生产高等级的军用物资。晶矿虽然也可以用来制造价格昂贵的奢侈品，但是作为前线行星的塔塔尔，距离能大量消费奢侈品的富有星球太遥远，运输成本过高。总之一句话，塔塔尔还是不值得投资。
　　但是如果有一位皇子驻扎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塔塔尔将得到保护，它会变得稳定安全。如果这位皇子还是个有魅力的人物，那么更好，即使那些贵人们不见得会亲自跑来边境小住，也一定会有人为了讨好他而购买礼物，甚至为之在当地兴建一个私人花园什么的。这能有效地拉动当地经济和提高当地就业率。
　　“所以就算你现在是个一身臭哄哄的破大兵，风暴城的人也一定会热情欢迎你。”Tsubasa说。
　　“他们如果知道接管军事基地的是又一个皇子，那么他们会高兴得疯掉。”Takizawa笑。
　　“真的？”其他三人同时问。
　　“Junichi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Tsubasa皱眉：“你居然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这种怪胎皇子喜欢自己找死往前线跑就算了，三皇子为什么要过来？”
　　——也许是过来看看我死了没有。没死的话就来一枪。
　　年纪最小的帝国第四皇子心中涌起灰暗的情绪。
　　他冷哼一声：“你这种跑到前线来度假的还不是一样怪胎。”
　　Tsubasa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我的确是怪胎。”
　　Takizawa立即为自己说的话感到后悔，于是再不吱声了。

作者有话说

　　Hina：村上信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