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耸耸肩》我抟扶摇

5、人物练笔 下午，宗学

　　下午，宗学课间。
　　一个小胖子把同桌的作业摊开在膝上，一边抄一边是不是抬头扫一眼讲台上的夫子。他忙得不可开交，偏偏他同桌还时不时递话给他。
　　“我娘让我明天去茂山宗。”
　　小胖子抽空小声回她，“茂山宗？”
　　“好像是个练剑的地方。难道我娘让我去拜师学剑？”
　　“你一个女孩子练剑干嘛？”小胖子终于抄完了作业，“而且我听说茂山宗最出名的就是重剑，老沉了。”
　　他极其直白地上下打量同桌，十分确信她这没有几两肉的身板别说拿着剑了，把剑从剑鞘里拔出来都够呛。
　　小女孩赌气地挺直了腰板，小胖子也坐直了，教室后排一胖一瘦两个人突然坐起，就跟插的歪歪扭扭的地里窜出两根直指云霄的好苗子一样，倍精神倍醒目。
　　两人正无声较劲，忽听夫子叫了小胖子拿着作业上去，过了一会儿，小胖子满面笑容地坐下了，转身诚恳地道了谢，见小女孩还是不理他，绞尽脑汁想让小女孩理他，“你明天是不是不用写作业了？”语气非常地轻快，仿佛有福同享一样。
　　果然，小女孩转过脸来，“是耶，不用做作业哦，”她狡黠地笑，“可是……温如初，你的作业怎么办呢？”
　　常年抄同桌作业的温如初：别问，问就是后悔。
　　在整个玄坤大陆，说到剑修，茂山宗一枝独秀，大名鼎鼎。只是剑修都是出了名的孤僻，清净，偶尔下山游历也不爱花里胡哨地炫技，总之，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这样低调的大宗门，宗学里的娃娃不曾听闻也正常。
　　第二日正是七月初六，茂山宗宗门一年一开，想要拜师学剑的凡人一生唯有这一次机会。
　　鸡还没打鸣，温丰瑶就被叫起来，她困得睁不开眼，一群丫鬟婆婆便架着她洗漱更衣，又在她头上脸上一顿折腾，迷迷瞪瞪上了马车，一睡就睡到了茂山宗宗门口。
　　茂山宗依山而建，一级级石阶像一条盘曲的长蛇，顺着山蜿蜒爬行，长到目力所及之外，云遮雾绕之中。温丰瑶仰着头，还没开始爬山，腿肚子已经开始发软。还没到开宗门的时候，宗门口已经聚了很多人，不但没被看不到头的石梯吓倒，反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温丰瑶退堂鼓敲得起劲，可怜巴巴地抱着她娘的胳膊，她或许，真的不是个学剑的秧子。温母神色也软和不少，拉下她的手，柔软的手理了理女儿鬓边的碎发，哄道，“瑶瑶在这玩上几日，过两天姆妈来接你。”
　　温丰瑶满脸抗拒：我不想玩，我觉得学习更适合我。
　　山脚有一块刻着字的巨石，那字像是拿剑划拉的，大概是从前一个剑士喝醉了酒，遇见块合心意的石头，忍不住要留下墨宝，完事后意犹未尽，反手把剑也插上了。那字迹过于豪迈，温丰瑶一个字也认不出来。

　　山上走下来一个背着剑的青年时，人声倏然停了，原先坐在地上歇息的人连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人群很快都聚在了那背剑的青年身边。
　　背剑的青年站定巨石旁，像是要缓解现场紧张的气氛，关于考试的规则内容一概不提，反倒抛了个问题——“诸位未来的师弟师妹，敢问为何选择了茂山宗？”
　　这声师弟师妹唤得边上的人十分受用，自动忽略了前面那个定语。这样的题当然是送分题，茂山宗位处边陲，这群人好些是横跨一整个国境，关于梦寐以求的茂山宗，个个都能吹上三天三夜，气氛一下变得热烈起来。
　　温丰瑶站在人群最外围，关于茂山宗她所知甚少，听着周遭人你一言我一句，嘴唇微动。
　　那青年行事干练，指挥着人群排起了队，从低到高，先女后男，不多时便排好了，温丰瑶年龄最小身量最短，直愣愣站到了青年跟前。
　　她不自觉用脚尖碾过石子，双目出神地盯着那巨石。脑子一团乱麻，上一秒刚想起青年方才说自己叫一五，唔，一五是不是有个弟弟叫一十呢，下一秒青年蹲下身来，她的注意力又落在了一五那短的出奇的眉毛，他真是一副看起来就很着急的相貌，火烧眉毛，大概就是这样子。
　　等队伍排好，一五才找到这次长老让他好生照看的关系户。还不过半人高的小姑娘，满头的金银珠宝，扎的和刺猬一样，他蹲下身时数了数那些衩啊簪啊这类的，小姑娘呆头呆脑地盯着他，小手却悄悄在身边握成了拳头。
　　“小朋友，”一五突然扭头看了看巨石，再看温丰瑶时语气里多了点迟疑，“你去试试看，能不能摸到这块石头上的字。”
　　队伍最前面的女孩子慢吞吞地踱到巨石前，在后面人炽热的目光里，举高了手。这一步大概是在检测资质。
　　刚才排队时，站在她前面一个个从她面前经过，每一个看上去都很挺拔，背后或者腰间，重剑或者轻剑，英姿飒爽。温丰瑶微不可查地叹气，姆妈过几天才来接她，万一今天她连人家宗门都进不去，该怎么回家。
　　手勉强摸到凹凸不平的字迹，温丰瑶只觉指尖像是针扎一样，大概确是利剑所刻，锋芒毕露，连忙又收回来手。人群依稀听到吸气声，有那么一瞬间一五似乎心急地往她这边来，但一切都转瞬即逝，仿佛他们集体看花了眼，等她转过身来，却又好像雁过无痕，了无踪迹了。
　　一五说了句资质尚可，让她在一旁等着，下一个人得了示意迫不及待地摸上了巨石，什么也没发生。人群一个接一个摸过石头，队伍却越排越长，到了午时多一刻，温丰瑶依然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树荫下，饿得肚子直叫。山上又下来一个弟子，一五和他交接过工作，走到温丰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