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之味》暴暴龙

11、韩非的坦白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成曜炎，却发现病房空了。

　　“这人呢？去哪儿了……”我问护士。

　　“昨天出院了，说是回家疗养。”护士回答。

　　“嗯？不是说他的伤势还需要观察几天么？”我说。

　　“他们家有私人医生，所以也可以回家疗养。”护士说，“他是你同学么，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昨天来看他的就一个人，但是保镖跟着五六个，好大的气势和阵仗。”

　　保镖？

　　“那个太太气场好强大，一看就是豪门阔太那种，手上的红宝石简直要闪瞎我的眼……”护士喋喋不休。

　　成曜炎的家人啊……

　　既然他回家了，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吧。我想。

　　“听说你回家了，记得好好休息。”我发过去。

　　空下来的时间，去看看韩非吧。事件之后，只是发信息问了，还没去看过他。我想。

　　“韩非，今天下午我去看看你，可以吗？”我发信息。

　　没想到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好，下午五点。”韩非回，“我现在在家，这是地址，到门口按门铃，就会有人去接你。”

　　“恩。”

　　带点儿什么东西去看他呢？我想，带蛋糕？韩非似乎喜欢吃甜的。

　　下午五点，我站在一扇散发着黑光的大铁门前，这门口大的，可以同时开进两辆卡车。

　　这里是什么王公大臣的宅邸嘛……我想。

　　按了墙边的门铃，其实是个电子门铃，带录像那种。

　　“我是莫格宇，韩非同学，约好了五点。”我说。

　　“好的，您稍等。”

　　没有一会儿，一辆车从里面开了出来。

　　是有人要出来了么？我想。

　　没想到，是管家开着车来接我。

　　“请上车吧。”他下车帮我拉开车门。

　　天呐，这么周到的嘛……

　　我坐上车，望着窗外的景色，心里还是困惑：这什么地方这么大，从门口到住的地方，还要开车？走路都走不到的嘛……韩非住在这里？这是他家？

　　看着窗外的喷泉的公园，这简直就像电影里那种公爵才能拥有的庄园。虽然之前也听海清说过，韩非是上三子当中代表权力的一子。

　　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夸张啊……

　　十多分钟之后，车子终于在一座宅邸面前停下来，我望着面前这座像是民国时期那种中西风格结合的建筑，感觉自己好像在参观哪个历史博物馆。

　　“少爷就在里面，您进去吧。”管家将我领到三楼的一个房间。

　　我敲门。

　　“进来吧。”韩非的声音。

　　我推开门，只见韩非坐在白色的大床上，手上正捧着一本书，阳光透过高高的落地窗落进屋子，白色的薄纱窗帘在微风里拂动。

　　哇，我这是误入到了什么电影的场景里了么，而且，韩非的存在让这个唯美的场景更加唯美了。

　　“莫格，你来了。”韩非放下手里的书。

　　走近我才注意到，韩非他脸受伤了，手竟然也缠着绷带。

　　他跟我说，自己只是受了轻伤？这是哪儿门子的轻伤？

　　“韩非，你到底伤到哪儿了？”我走上前去。

　　“我没事。”韩非摇头。

　　“你的脸，还有这手臂……”

　　“没事，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拉伤了。”韩非回答，他望向我，“对不起，莫格，前两天让你受惊了。”

　　“我没关系的，一点都没有伤到，倒是成曜炎……”我想到他，不自觉想到昨天的吻，脸忽然一热。

　　“突然被卷进这种事情，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韩非说。

　　“嗯……听说有人在乱传，你是醉酒闹事，我在学校的论坛上发文了，澄清了不是这么一回事。”我说。

　　“这不重要。”韩非忽然说。

　　“嗯？”我歪头，“那些人说你坏话，我看不下去。”

　　“不是这个。”韩非摇头，忽然用很认真的眼神望向我，“你难道不好奇，那个人和我是什么关系么？”

　　韩非怎么忽然这么严肃？

　　韩非和那个人的关系么？我也不是不好奇，只不过，但是我喝醉了，不太记得当时他具体说了什么。

　　“他为什么会攻击你，好奇吗？”韩非说。

　　我忽然有种预感，韩非要向我坦白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恩，好奇。”我点头。

　　“那个人是我的前男友。”韩非说。

　　前男友。

　　其实，我隐隐对这个答案有预感，但因为当事人是韩非，所以之前完全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没想到，韩非却直接向我坦白了。

　　“我和他高中的时候就开始交往了，我之前是很认真的对待这段感情的。只不过上大学之后，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决定和他分开。”韩非继续说，“一直到现在，分开也有一年多了，只是那个人，是个死缠烂打的类型。原本我以为已经跟他划清界限，但没想到，他还是找来了。”

　　“嗯……”听到韩非讲起这样私密的事情，我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是直接将这样私密的事情宣之于口，我应该无法像他一样做到，如此坦诚。

　　关于成曜炎，关于我对成曜炎的感情，我无法对任何人说出口，甚至，现在我也还无法直面它。

　　“莫格，你喜欢男人么？”韩非忽然说。

　　我吓了一跳：“哈？怎么会……没有……”

　　“我喜欢男人，而且只喜欢男人，只会对男人产生恋爱的感情。”韩非的语气非常平和，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中午吃什么。

　　“韩非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呢？这样的取向。”我小心的问。这个问题，我也想问自己，为什么自己会对成曜炎，一个和我一样的男生产生那样的情愫……

　　“我从小就意识到了。”韩非说，“小学的时候就是，第一次暗恋的也是男孩子。”

　　“啊……”我呆住，“对不起，问你这么私密的事情。”

　　“没关系，我倒是希望你能多问我一些，我想告诉你，想你了解我。”韩非说。

　　“恩？”

　　“会觉得不舒服么？听到这些。”韩非说。

　　“没有……”我伸手摸着自己的脖子，“我很佩服韩非的坦诚。也没有对这种话题感到不舒服。”

　　我自己呢？和韩非一样从小就喜欢男生？

　　不是，完全不是。除了成曜炎，我至今为止产生情愫的，都是女生，无论是小学，初中，还是高中，每一个时期喜欢或者交往的都是女生。高中完全沉浸在社团了没有谈恋爱，但初中交往过两个女生，小学也是。我想。

　　所以说，成曜炎对我来说是如此特别的存在么？

　　我对于他呢？又是怎么样的存在？

　　“你又走神了。”韩非伸手碰了碰我的额头。

　　“啊……对不起。”

　　“是在想着谁吗？”

　　“嗯？”

　　韩非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忽然很寂寞，很忧伤。

　　“看来，我还是慢了一步啊。”韩非叹息一声。

　　“什么？”

　　“莫格，能借我靠一下么？”韩非忽然伸手，搂住了我。

　　啊，和成曜炎一样，韩非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韩非将头放在我的肩膀上，看上去好像很累。

　　我轻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吧。”

　　有风从窗户吹进来，白色的薄纱窗帘在半空之中轻舞。

　　韩非上次说，他有在喜欢的一个人……我想。如果，那个人能好好回应他，他就不会再像这样累了吧。

　　恋爱，真的是一件好难的事情……